自打出了邺城往北走,每天派出去的探马跟撒雪花似的往外撒。
越没发现刘辩的动静,他越小心,行军速度越慢。
整整十天过去,大军愣是没跟刘辩的队伍撞上,更别提打一仗了。
袁术那边已经被抓了,袁绍这边还不紧不慢地挪着步子。
他这么稳当,倒让埋伏在毛城的宇文成都和麹义俩人等得心里发毛。
毛城里头。
宇文成都和麹义又凑一块儿了。
麹义憋着火:“宇文将军,你说袁绍这胆子是不是忒小了?十天都过去了,他连毛城都没摸到!咱们准备得那么周全,到他面前全白费,真是急死人!”
宇文成都心里也急,但他更清楚一件事——他俩的任务就是拖着袁绍,别让他走太快,等刘辩带大军过来。
拖得越久越好。
听完麹义的话,宇文成都劝道:“麹将军,话也不能这么说。
咱城里就你手下八百人加我手里十八个人,这样挺好,省得真跟他们拼命了。”
麹义摇头:“问题是时间太长,我让士兵们没别的事干,光在那造弩箭。
现在攒了十几万支箭,一支都没射出去,你说急不急?”
麹义刚说完,宇都就笑出了声:“这叫提前准备,省得袁绍真打过来,弩箭不够用,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俩人正说着话,准备各自去城里转一圈,忽然听见外面有脚步声冲过来。
一个士兵跑到他们面前,直接抱拳:“两位将军,城外三十里方向发现大军踪迹。”
“三十里外?”
俩人脸上一下子亮了。
等了这么久,总算是把袁绍给等来了。
“走,上城墙看看!”
话落,俩人直接出了府,翻身上马,直奔城楼。
北方六月的天,晴得过分,也热得过分。
天上连朵云都没有,视线比平时好得多。
放眼望去,远处营帐一片接一片,黑压压的,像连在天边的一条线。
麹义盯着那些帐篷一顶顶立起来,眉头越皱越紧。
“宇文将军,袁绍这小子也太怂了吧?就毛城这么个小地方,他还停下来歇脚?娘的!”
宇文成都说:“不能轻敌。
耽误了陛下的大事,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现在最关键的是不能让他们摸清毛城里到底有多少人。
只要有人进来,就不能放出去。
虚实一露,他们很可能绕过去打咱们后方,那就麻烦了。”
宇文成都这么一说,麹义也明白过来。
他点了点头。
俩人盯着远处袁绍的大营,眼睛一眨不眨。
袁绍大营里头。
韩馥和公孙瓒一左一右坐着,像是袁绍最信任的人。
再往后是河内太守杨框他们。
曹操原本也跟着往北走,可到邺城的时候,家里老父亲病重,就没能继续跟上来。
袁绍见人到齐,先开了口:“诸位,这一路走过来,一仗没打,很不对劲。
毛城那边的斥候也传回消息,说看着像没人守。
刘辩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莫非他把兵都放到别处去了?”
袁绍话音刚落,公孙瓒就接了话:“这话有道理。
刘辩当初打黑山贼张燕和吕布的时候,用的就是各个击破的法子。
估计他是想集中兵力先干掉袁术那一路。
要是这样,咱们就不能再稳着来了,得直接威胁信都,逼刘辩乱阵脚。”
公孙瓒先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这话一出,倒是不少人点头附和。
袁绍轻轻点了下头:“说得没错。
进了冀州地界,咱们一路谨慎,压根没撞见刘辩的人马。
估摸着那小子手里没多少兵,有心也无力。
明天开始,把速度提起来,尽早把他收拾了。”
“是!”
各路诸侯应得干脆。
袁绍很满意,接着问:“眼前这毛城地势险要,里头说不准有埋伏。
不管怎样,这城必须拿下。
谁愿意打头阵,进城探探虚实?”
话刚落地,公孙瓒边上的从弟公孙度就站了出来:“末将带人去。
要是个空城倒也省事,真要有人守着,一个也别想跑。”
这话说得杀气腾腾。
袁绍哈哈一笑:“公孙将军出马,定是手到擒来!”
在座的人心里都清楚,这差事说白了就是捞功。
一座空城,能有什么抵抗?嘴上没人挑明,心里却都在嘀咕。
公孙度领了令,直接点了人马,往毛城方向赶。
他刚出营,城墙上一直盯着袁绍大营的麹义和宇文成都,眼里都亮了。
这两人,全是杀性重的。
憋了这么多天,骨头都快生锈了。
眼下有人送上门来,哪能不兴奋?
麹义咧嘴一笑:“宇文将军,总算能活动活动手脚了。
再这么熬下去,我真快扛不住了。”
宇文成都也笑了:“哈哈,没错。
待会儿放开手脚干,给这帮人来个关门打狗。”
两人边说边吩咐下面准备。
公孙度这边,压根不知道刘辩麾下两支最凶的部队已经在毛城等着他。
他还满脸得意,觉得拿下这座城,不过是往自己履历上添一笔光彩的事。
他带着三千骑兵,浩浩荡荡逼近毛城。
到了城下,见城墙上连个人影都没有,心里更轻松了。
边上的亲兵扯着嗓子喊:“城里有人没有?天军到了,还不赶紧出来投降?”
喊了好几声,城墙上依旧静悄悄的。
公孙度一挥手:“弟兄们,把城门砸开,咱们进城瞧瞧。”
命令一下,立刻有人上前破门。
没多大功夫,城门轰隆一声敞开了。
眼前的大街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公孙度有点失望,看来又是个空城。
他带着士兵缓缓进城,脚跟还没站稳,巷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将士们的喊声听着整齐,人数却不算多。
公孙度脸上笑意更浓,朝身后挥了挥手:“弟兄们瞅瞅,还真有人活腻了,专程在这儿等咱们送死!”
“杀!杀!杀!”
吼声刚落地,左右巷子里陆续走出十九匹马。
马背上的人清一色黑衣,手里提的弯刀泛着寒光。
公孙度头一歪,嘴角带着讥讽:“刘辩这是没人了吧?打发你们几个来送死?”
话没说完,他猛地一个激灵——刘辩手下最邪乎的燕云十八骑!他赶紧往十九人身后扫了一圈,确认没藏着别的伏兵,这才松了口气。
这十八骑的名头他听过。
但自己手里攥着三千人马,就算对方再能打,十九个人对上三千大军,那就是鸡蛋碰石头。
他冷笑一声:“你们就是那燕云十八骑?名声挺响,可你们该不会真以为,十九个人能挡住我?”
“识相的现在下马投降,本将还能饶你们一条命。”
对面马背上的宇文成都仰头笑出声:“谁饶谁还不好说。
你这口气倒是不小,知道我们的名号还敢这么狂。
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燕云十八骑。”
公孙度身后的士兵听了这话,全都笑得前仰后合。
笑声一收,公孙度沉下脸,回头吼道:“弟兄们,怕不怕?”
“不怕!不怕!”
“十九个人就想跟咱们几千人马叫板,这是摆明了瞧不起咱们!别跟他们客气,杀一个,赏黄金十两!”
重赏之下,谁还管什么燕云十八骑的威名?将士们眼珠子都红了,盯着那十九个人,就跟盯着一堆会跑的金锭子一样。
“冲啊!”
不知道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三千骑兵齐齐催马,朝着燕云十八骑碾压过去。
宇文成都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动手。”
两个字扔出去,两旁的屋顶上唰地站起来一排排弓弩手。
领头的是麹义,他盯着底下冲锋的骑兵,冷笑着开口:“兄弟们,这一仗是咱们投靠陛下后的头阵。
不管怎么说,得让天下人记住先登军的名字——咱们不是吃素的!”
“放箭!”
麹义一声令下,屋顶上的先登兵齐声怒吼,那声音像山里的猛虎扑食前的咆哮,震得人头皮发麻。
城门那儿动静太大,公孙度的骑兵正冲得兴起,根本来不及反应。
倒下去的人堆成一片,有人摔下马,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后面的马蹄踩成了肉泥。
哀嚎声铺天盖地,城门口全是惨叫,连城外林子里的鸟都被惊得扑棱棱飞上天。
袁绍皱眉看了一眼,倒也没慌。
就这么个小城,藏得了多少人?他相信公孙度能拿下。
可事实跟他想的差得远。
先登兵那嗓子一吼,公孙度的骑兵先乱了阵脚。
紧接着箭雨就来了,铺天盖地压下来。
先登兵的箭法没得说,准头狠。
就算是燕云十八骑这种天下闻名的精锐,也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来防。
公孙度手下这些人拿什么挡?一轮箭雨过去,三分之一的人直接栽地上。
麹义没停手,继续指挥先登兵压上第二轮。
宇文成都眼看着公孙度那边的人快被杀光了,坐不住了。
他直接喊了一嗓子:“麹义将军,弩箭省着点用,这些残兵交给我!”
话没说完,燕云十八骑已经冲了出去。
两边实力本来就不是一个档次。
公孙度的兵士气早就垮了,被这么一冲,简直像狼进了羊圈。
宇文成都一刀下去,必倒一个。
没一会儿功夫,还能站着的公孙度士兵,撑死不到一千人。
公孙度慌了。
他从来没这么慌过。
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扯着嗓子吼:“撤!都给我撤!!”
可这时候想跑,晚了。
宇文成都早就盯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