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在霓虹，俩人不算熟，凑一块儿吃饭，身份高那个自然买单。
虎杖挥着胳膊直乐呵。
他不是在乎那点钱，纯粹是集体出门瞎逛就够他激动了。
“好，那我宣布目的地。
东京眼下最火的新地标，也是数得上号的繁华区，以夜生活出名，老外扎堆——就是——”
“六本木！”
跟原宿一比，六本木算得上更高端的地界。
原宿那边年轻人和街头味儿浓，这边就不一样了。
餐厅、电视台、超市、酒店，还有东京最大的影城，什么玩乐的都有。
原宿是年轻人瞎溜达的地儿，六本木那叫高级娱乐区。
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抱着满腔期待，跟着五条悟走到了……一栋破楼跟前。
俩人感觉彻底被骗了。
这他妈哪儿繁华了？
“六本木也不是哪儿都繁华。
再说了，这儿有诅咒。
对咒术师来讲，来这种地方有啥好奇怪的？”
五条悟一点没觉得愧对少年们期待的心情，脸上挂着高兴的笑。
“靠！这不是耍人吗！？”
钉崎气得不轻。
“这儿离住宅区近。
要是有小孩跑进来探险，搞不好会出事。”
安柏跟俩人解释：“挨着住宅区，旁边还有墓地，所以咒灵就窝在这儿了。”
“嗯？有墓地的话，咒灵不该在墓地里更合适吗？”
虎杖挠着后脑勺。
“重点不是墓地，是觉得墓地可怕的人。”
伏黑知道虎杖对咒术界了解不多，随口补了句常识。
“哦，懂了。”
虎杖点点头。
“等等？这不是基本常识吗？”
钉崎一脸震惊地看向两人：“这家伙连这都不知道？”
她晓得虎杖老家不算什么大城市，可连诅咒怎么来的都不明白，这算什么正经咒术师？
伏黑惠见状，赶紧把虎杖的情况解释了一遍。
怕钉崎对虎杖有啥误会和偏见，顺带连安柏的事也一块儿说了。
倒不是想转移话题，是这事早晚得知道，不如一开始就挑明。
再说钉崎明显对那女孩印象比其他人好不少，伏黑想帮她冲淡对虎杖的负面看法。
结果钉崎根本没在意那些，光顾着震惊：“我就说吧，这种男生就算没吃过自己的鼻屎，也肯定吃过别的怪东西……太不讲卫生了……”
“哈！？”
虎杖整个人都傻了。
“我哪有不讲卫生！那不是没办法吗！”
伏黑惠叹了口气。
他当然知道当时的情况有多紧迫，可一想起虎杖吞下手指时自己心脏差点停跳的感觉，还是点了点头：“我赞同钉崎。”
“啊？”
虎杖瞪圆了眼睛看向伏黑——你当时不是在场吗？怎么也跟着这么说？
倒是安柏替他说了句公道话：“悠仁前辈那时候要是不那么做，两个人都得死。
这是没办法的办法……要怪就怪五条老师和希儿来得太慢。”
五条悟没想到矛头突然对准自己。
天地良心，他当时真在赶路了。
虽说没拼全力，可谁能料到有人会直接啃咒物？
“怎么能怪老师和希儿妹妹呢！”
虎杖连连摆手：“当时那个情况谁都没得选吧。”
“没错。”
五条悟一锤定音，谁也别怨谁：“不过，为了防止以后再出现谁都无能为力的局面——悠仁，野蔷薇，这栋楼里的小东西就交给你俩了。”
“诶？就我们俩？”
虎杖还以为会全员一起上。
“啧，真够麻烦的。”
钉崎野蔷薇二话不说，抬脚就往废弃大楼里走。
虎杖没办法，只得从腰间取下咒具，快步跟了上去。
等两人消失在楼门口，安柏才转头看向五条悟：“老师……希儿不用一起去吗？”
“小希儿嘛，这里的咒灵完全测不出她的水准。”
五条悟笑了笑，“她的测试还没安排呢。
毕竟你可是日本现代第五位特级，能用得上当试刀石的，至少也得是特级咒灵才行。”
“希儿是特级？”
伏黑惠眼底掠过一丝惊讶。
他当然知道安柏体内藏着恐怖的诅咒之力，可虎杖体内不也一样？特级可不是这么评的。
“你早上没来训练，所以不知道。”
五条悟解释道，“别看小希儿这样子，就算不放另一个她出来，光她自己就已经具备祓除特级咒灵的实力了。”
“确实挺意外的……”
伏黑惠又打量了安柏一遍。
怎么看都不像——这么个性格内向又温和的少女，居然能跻身最强咒术师的行列。
毕竟强大的咒术师，多多少少都有点毛病。
三个人就这么在外面闲聊，等着楼里那两位解决问题。
其实这次的主要测试对象不是虎杖，而是从乡下刚来东京的钉崎野蔷薇。
乡下咒灵弱，智力也低。
而大城市压力大人多，咒灵不仅强上好几档，还开始长脑子了。
野蔷薇跟不跟得上东京的节奏——这才是五条悟真正想看的。
半山腰有座神社。
过去附近几个村子轮流供奉，年年香火不断。
有一年，一个村子没来人。
第二天泥石流冲下来，山下几处房屋全塌了，唯独半山腰的神社完好无损。
村民吓坏了。
都以为是神明发了怒。
从那以后，没人敢再靠近那地方。
怕归怕，敬畏却不敢少，家家户户逢年过节还是在远处磕头烧香。
恐惧越攒越深，最后，咒灵就生出来了。
五条悟走在前面，步子不紧不慢。
“这玩意儿的等级，够得上特级。”
安柏跟在他身后，看了眼四周黑漆漆的林子。
“所以，今晚是给我准备的？”
“不然呢？”
五条悟回过头，墨镜后的眼睛弯了弯。
“小希儿，总不能让他们俩都过了，就你没动静吧。
虽然天黑了，稍微加把劲？”
安柏没接话。
两人从高专出发，坐车到机场，飞了一整个白天，落地又换了辆车，一路颠到这片山脚。
路上五条悟讲了不少。
关于那个神社的背景，关于村民怎么一步步把恐惧堆成了咒灵，关于这只咒灵少说也是特级门槛的货色。
安柏听完，心里倒也没怎么慌。
“评级之后会怎么样？”
“跟不跟得上进度的问题。”
五条悟拨开前面垂下来的树枝，侧过头。
“你俩要是表现太差，我脸上也挂不住。
咒术师本来就稀缺，评级低了，接的任务也差。
那可就白瞎了你们这身天赋。”
安柏没再追问。
她想起昨天野蔷薇和虎杖出测试时的样子。
两人灰头土脸，但眼神亮得很。
五条悟一看他们平安出来，当天就掏钱请客。
昨天请了三个人，今天又单独带野蔷薇出去撮了一顿。
野蔷薇回来的时候满脸不服气。
“你们昨天都吃过了？就我没赶上？”
那语气，跟错过了几个亿似的。
安柏当时没说话，只是看着野蔷薇炸毛的样子觉得挺有意思。
几个人凑在一起没几天，默契倒是长得快。
五条悟看在眼里，心情明显越来越好。
不过再热闹的饭局，也有散场的时候。
等回到高专，夜色彻底沉下来，五条悟才单独叫住她。
于是就有了这趟行程。
山路不好走，路面坑坑洼洼，两边的树影被风吹得乱晃。
五条悟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等级高的咒灵其实不多。
但真要找，也不是找不到。
顺着传说跑，找那些让人心里发毛的都市怪谈，多半能摸到点东西。”
他顿了顿。
“一般来讲，偏远的山村里更容易有货。
尤其是那种带着祭祀风俗的地方。
有的咒灵弱得可怜，有的嘛——”
他回头看了安柏一眼。
“够得上特级的，也不少。”
脚步声踩断了一根枯枝。
安柏抬头，看见了半山腰那片黑黢黢的轮廓。
到了。
神社大门前，五条悟双手插兜，语气轻快。
“这次考核，小希儿得亲手解决掉这只特级咒灵，证明你有特级的本钱。”
安柏歪了下头，眼神有点困惑。
“可我上次不是已经干掉一只特级了？”
五条悟指了指她胸口若隐若现的红痕。
“你自己和三轮霞的报告里都说了，上次动手的，是你身体里那个‘另一个你’。
这次不许用她的力量，五条老师要看的，是小希儿自己的本事。”
女孩点点头，声音软糯。
“明白了。”
五条悟笑得更灿烂了。
“当上特级是会有不少麻烦事，但好处也不少。
这机会可是老师我辛苦争取来的，你可得好好珍惜。”
他难得碰上这么个省心的学生，教了这么多年书，头一回体验到被学生真心感谢的感觉，简直想原地转三圈。
虽然仔细想想，这局面多半是他自己的性格闹的。
安柏也不吝啬，直接开口。
“谢谢五条老师。”
“好好好，那接下来，就看小希儿的表演了。”
这地方离市区远，五条悟懒得放帐，直接抬手示意她可以进去了。
安柏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神社。
上个世界她跟魔兽打了无数次，一开始还会被那些东西的狂暴长相吓到，但杀多了也就那么回事。
可咒灵不一样。
它们比魔兽丑了十倍不止，狰狞恶心到令人反胃。
跟咒灵一比，任何魔兽都能算得上眉清目秀。
她确实怕突然蹦出个什么东西，辣到自己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