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
东海县,李平安刚买下不久的四合院正房。
气氛严肃而庄重。
这是“平安渔业”有史以来最高级别的一次核心会议。
门外由阿武带着两个信得过的小弟把守。
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屋内。
八仙桌旁坐着四个人。
杨建国、王黑豹、王佳佳,以及特意从水产市场摊位赶回来的二姐李秀谷。
李平安坐在主位。
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
没点烟。
只是发出清脆的金属开合声。
“今天把大家叫来。”
“不是谈出海打鱼的事。”
李平安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是谈咱们这群人。”
“未来十年,甚至二十年,怎么活。”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李平安身上那股不同寻常的压迫感。
那种气场,不再是一个船老大。
而是一个真正的上位者。
李平安把杨建国昨晚画的那张图纸摊开在桌上。
“这是建国画的养殖场规划图。”
“我打算投十万块钱,把它建起来。”
此话一出。
除了杨建国,其他三人全部倒吸一口凉气。
十万块!
在这个万元户都稀缺的年代。
这是足以买下半条街的巨款。
“平安。”
李秀谷有些紧张地搓着手。
“养鱼风险太大了吧,万一碰上台风或者死鱼……”
李平安摆摆手。
走到一块挂在墙上的小黑板前。
拿起粉笔。
在上面重重地写下三个词:
源头。
物流。
终端。
“二姐的担忧是对的。”
“但如果我们只做养殖,那叫看天吃饭。”
李平安粉笔敲击着黑板,发出笃笃的声音。
“今天,我给大家交个底。”
“我要建立的,是一个完整的渔业产业帝国。”
“上游。”
他指着“源头”。
“建国的养殖场负责育苗、养殖,保证稳定的货源。”
“中游。”
粉笔划到“物流”。
“我的远洋船队负责深海捕捞。”
“佳佳负责财务统筹,豹哥负责安保和建立冷链运输车队。”
“下游。”
圈住“终端”。
“二姐,你管理的市场摊位只是起点。”
“我要你在半年内,把县城所有的干货店、生鲜档口全部铺满我们的货。”
“甚至打入省城的友谊商场!”
全场震撼。
王黑豹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烟灰掉在裤子上都浑然不觉。
杨建国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完整的宏伟蓝图,依然热血沸腾。
这已经不是小打小闹做买卖了。
这是要垄断整个地区的渔业命脉!
“哥。”
王佳佳推了推黑框眼镜,眼神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摊子铺这么大。”
“管理会是个大问题。”
“咱们现在还是个‘草台班子’,没名没分。”
李平安赞赏地看了王佳佳一眼。
“说得好。”
“这也是我今天叫你们来的核心目的。”
他把粉笔扔在桌上。
双手撑着桌面。
“我宣布。”
“从今天起,‘平安渔业’正式升级为‘平安集团’!”
“我不仅要发工资。”
“我还要进行‘股权激励’!”
股权激励。
这个词在八十年代初的农村,完全是天方夜谭。
连王黑豹这个见多识广的地下大佬都没听过。
“简单来说。”
李平安解释道。
“集团总股份百分之百。”
“我个人控股百分之七十。”
“剩下百分之三十。”
“建国,你负责养殖,占股百分之十。”
“豹哥,物流安保交给你,占股百分之十。”
“二姐,销售渠道,占股百分之五。”
“佳佳,财务大管家,占股百分之五。”
“赚了一百块,你们就拿走属于你们的分红!”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几个人面面相觑。
呼吸急促。
他们从给李平安打工的马仔。
一跃变成了“集团”的股东。
变成了给自己干活的老板!
“哥!”
杨建国猛地站起来,眼眶通红。
“我这条命,以后就是平安集团的砖!”
王黑豹把烟头掐灭。
站起身,深深地给李平安鞠了一躬。
“老板。”
“道上的事,物流的事。”
“我王黑豹要是掉链子,自己把脑袋切下来!”
班底。
彻底成型。
在这个简陋的四合院里。
一个未来将震动全国的商业巨无霸。
打下了最坚实的组织基础。
“坐下。”
李平安压了压手,让大家平复情绪。
“饭要一口口吃。”
“第一步,先把养殖场的地拿下来。”
他看向众人。
“我打算承包我老丈人村里那片废弃的盐碱荒滩。”
“面积够大,离海近。”
王黑豹皱了皱眉。
“老板。”
“有件事我得跟你汇报一下。”
“可能跟那块地有关。”
李平安看向他:“说。”
“我手下的眼线来报。”
“县城原来跟着杜文昌混的几个砂石厂和冻库。”
“这两天突然被人低价全盘收购了。”
“对方动作极快,资金雄厚。”
“公司名字叫‘四海集团’。”
四海集团。
李平安念叨着这四个字。
一种敏锐的商业直觉和危机感涌上心头。
杜文昌是许总的白手套。
许总失踪后,产业被迅速接管。
这个四海集团,大概率是“青门”在地方上的新代理人。
“而且。”
王黑豹压低声音。
“四海集团的人,最近一直在东郊那边转悠。”
“打听大面积荒地的事。”
“似乎也想搞什么大动作。”
李平安眼神一寒。
动作这么快?
看来对方也在抢夺实业资源,准备长期扎根。
“地必须马上拿下。”
“绝不能让四海集团占了先机。”
话音未落。
四合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砸门声。
伴随着愤怒的叫骂。
“李平安!”
“你给我出来!”
阿武在门外大喊:“老爷子,您不能进,老板在开会!”
“滚开!”
砰!
会议室的木门被一脚踹开。
陈若瑜的父亲,老丈人秦明。
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手里还拿着一把沾着泥的锄头。
满脸涨红。
指着李平安的鼻子。
“李平安!”
“你这个混账东西!”
“你是不是在外面又惹了什么不该惹的黑道?”
“今天一早,有一帮开着桑塔纳、凶神恶煞的人。”
“直接冲到家里。”
“要把我们家祖传的那片盐碱地买走!”
“还威胁说不卖就放火烧房子!”
“你到底干了什么缺德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