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让他们靠近！”
刀哥一把推开瘦猴，亲自掌舵。
乱礁海里，王黑豹的船队已经从三面压来。
杨建国堵住出口。
李平安的铁壳船从礁背后出来，船头对准他们。
改装渔船被困在中间。
船底进水。
螺旋桨有伤。
他们手里还有枪，还有爆破装置。
可刀哥清楚，局势已经变了。
刚才是他追李平安。
现在是整片海在追他。
壮汉抱着帆布包，声音发狠。
“哥，炸了他们！”
刀哥骂道。
“你想把自己也炸死？”
“那咋办？”
“冲出去。”
瘦猴脸都白了。
“出口被堵了。”
刀哥盯着海面。
“出口不止一个。”
李平安听不见他们说话。
可海意能感到那艘船的动作。
它在找缝。
刀哥不愧是老手。
到了这个地步，还没有彻底乱。
李平安拿起对讲。
“建国，别硬撞。”
“豹哥，水枪压住甲板。”
“阿武，盯那个帆布包。”
王黑豹的声音传来。
“那包里有东西？”
“能炸。”
对讲里静了一瞬。
王黑豹声音冷下来。
“明白。”
“所有船，别贴太近。”
“水枪先打人，不打船。”
阿武立刻喊。
“压！”
两道高压水柱从侧面打过去。
壮汉刚想把帆布包扛到船尾，被水柱冲得倒退，重重摔在甲板上。
瘦猴想开枪。
杨建国的船从斜侧猛压，船头撞角擦着对方船帮过去。
“你开一个试试！”
杨建国吼得嗓子都裂了。
改装渔船晃得厉害。
刀哥趁混乱猛打舵，船头钻向一处狭窄水口。
王黑豹看见后大喊。
“他要跑！”
李平安却立刻开口。
“别追太紧。”
“那里有回旋流。”
“让他进去。”
杨建国急了。
“哥，进去就跑了！”
“跑不了。”
“他船宽。”
“过第一道水口可以，第二道不行。”
刀哥的船果然冲进水口。
船底擦着礁石，火星没在海水里，只有一阵闷响。
瘦猴兴奋喊。
“过了！”
刀哥却没有松口气。
他看见前方水道突然变窄。
左边是礁。
右边是暗滩。
正中一条水路，宽度刚刚够铁壳船走，却不够他的改装船。
“倒！”
他猛喊。
可回旋流已经推着船尾往里转。
船身横摆。
船帮咚地撞上礁壁。
进水声更大。
李平安从后方贴上来。
铁壳船走的是另一条小道。
像在乱石缝里穿针。
王黑豹看得眼皮直跳。
“李老板这船开得……”
阿武接话。
“不像开船。”
“像海在给他让路。”
改装渔船被卡了一瞬。
刀哥硬是凭经验倒了出来。
可船底伤口扩大，速度更慢。
壮汉爬起来，扛起帆布包。
“哥，不能拖了。”
“把东西扔出去。”
“炸开他们。”
刀哥盯着李平安。
他已经看出来，这人不会轻易靠近。
想炸李平安，必须逼他进固定范围。
“往龙穴方向走。”
瘦猴一愣。
“那边更深。”
“深水才有机会。”
刀哥声音阴沉。
“他靠海吃饭。”
“他肯定怕那片海被毁。”
李平安的心口突然一紧。
对方船头调向了乱礁海最深处。
那个方向，是龙穴外围。
也是他之前从杜老板海图上看见过的标记海域。
更深处，还连着魔鬼海沟的地质带。
如果爆破装置在那里炸开，后果不好猜。
“建国，拦！”
李平安声音第一次变急。
“不能让他往东南深沟走！”
杨建国立刻开足马力。
建平号从侧面包过去。
王黑豹的两艘船也压上。
刀哥像早料到他们会急。
他突然减速。
建平号险些冲过头。
壮汉趁机把帆布包拖到船尾。
阿武眼尖。
“包！”
高压水枪立刻扫过去。
壮汉被打中肩膀，整个人往后倒。
帆布包却滑到船尾边缘。
瘦猴扑过去要拉。
李平安咬牙。
铁壳船猛地从右侧冲出。
他不是冲人。
是冲船尾那片破损处。
海意给出的画面很清楚。
刚才改装船在水口撞礁，右后侧船板已经开裂。
只要再来一下。
它就撑不住。
“哥！”
杨建国在对讲里喊。
“你离那包太近了！”
李平安没有回。
他把油门推到底。
铁壳船像一块黑色铁锤，狠狠撞向改装船右后侧。
砰！
船身剧震。
改装船的破口被撞开。
海水疯狂涌入。
壮汉和瘦猴全摔倒。
帆布包被震得弹起，落在甲板中部。
刀哥稳住身体，猛地拔刀。
“李平安！”
李平安船头擦着对方船身滑过。
两船距离只剩不到一米。
他看见刀哥的脸。
左耳缺口。
眼里没有慌。
只有杀意。
这个人真不好对付。
改装船开始倾斜。
王黑豹大喊。
“他们船要沉！”
李平安拿起喇叭。
“刀哥。”
“你不是老板。”
“你只是被派来送死的人。”
刀哥看着他。
“你以为说几句，我就会跪？”
“不用跪。”
“我只问你一句。”
“你死了，许总会不会给你家里送钱？”
刀哥眼神一变。
李平安继续。
“他敢认你吗？”
“他会说你是普通渔民。”
“会说你撞礁。”
“会说你带爆破装置跟他没关系。”
“你替他拼命。”
“他连你的名字都不会提。”
壮汉怒骂。
“少挑拨！”
瘦猴却明显慌了。
“哥……”
刀哥没回头。
“闭嘴。”
李平安盯着他。
“把包踢过来。”
“我留你们一条命。”
刀哥笑了。
“你留？”
“你算什么？”
李平安声音很平。
“在这片海上。”
“我算规矩。”
王黑豹的船队同时逼近。
高压水枪对准甲板。
杨建国拿着铁钩站在船头。
阿武几个人已经准备跳帮。
刀哥突然低头，看向帆布包。
他没有投降。
他一脚把包踢向船尾。
壮汉反应快，扑过去抱住。
刀哥喊。
“扔深沟！”
李平安脸色变了。
“拦住！”
高压水柱扫过去。
壮汉被打得撞上船舷。
可他咬牙拔开帆布包外层，露出里面黑沉沉的爆破装置。
他抓住引线和延时器。
“都别过来！”
“过来一起死！”
杨建国眼睛都红了。
“你敢！”
壮汉手一抖，装置滚到船尾边缘。
刀哥忽然一刀割断绑绳。
爆破装置顺着倾斜甲板滑进海里。
扑通。
海面吞下黑影。
李平安脑子里的危机感并没有散。
反而向东南深处坠去。
它在下沉。
顺着暗流。
正往龙穴方向走。
“坏了。”
他低声开口。
可眼前的刀哥还没解决。
改装船倾斜得更厉害。
刀哥抓着栏杆，忽然朝李平安这边跳。
两船擦近的瞬间，他落到铁壳船船头。
手里的刀直奔李平安心口。
杨建国嘶吼。
“哥！”
李平安侧身避开。
刀锋划破他的袖子。
海风灌进破口，冷意贴着皮肤钻进去。
刀哥没有停。
第二刀紧跟着来。
这个人出手快，狠，准。
李平安退了半步。
脚下船板被浪一托。
他顺着船身晃动的节奏转身，肩膀撞开刀哥手腕。
刀哥低喝一声，肘击砸来。
李平安抬臂挡住。
骨头碰骨头，疼得发麻。
“你练过？”
刀哥眼神更狠。
李平安没有回答。
他抓住对方衣领，借浪头一个下沉，把刀哥重重摔在甲板上。
刀哥翻身要起。
李平安一脚踩住他握刀的手。
咔的一声。
刀落了。
王黑豹的人这才跳上来。
阿武按住刀哥肩膀。
杨建国冲过来，一拳就要砸。
李平安拦住。
“别打死。”
杨建国喘着粗气。
“他差点杀你！”
“所以他得活着说话。”
刀哥抬头，嘴角有血。
“你赢了？”
李平安弯腰捡起那把刀。
“船沉了。”
“人抓了。”
“包也没炸在你手里。”
“你觉得呢？”
刀哥笑了一下。
“包已经进海了。”
“你拦不住。”
李平安心里那股危机还在往深处落。
远处，龙穴方向海面安静得反常。
他把刀扔给阿武。
“绑人。”
“所有船往东南。”
王黑豹问。
“去追那个炸物？”
李平安看向海面。
“不。”
“可能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