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亮,明亮的光线透入屋内,窗外的院子隐约传来两只小精怪嬉闹的声音。
云冉并未约束它们的行动,两只小东西三天两头跑来她院子里,把她的院子当后花园。
她被窗外的动静吵醒,睡得并不安稳的睫毛颤了颤,唰的一下睁开眼。
转头看见身边躺着的沉玄聿,云冉松了一口气。
还好是梦,太吓人了。
云冉下意识地贴过去,脸颊蹭了蹭旁边温热熟悉的胸膛。
可下一瞬,云冉就觉察出不对劲。
脸颊下方的衣服不知何时变成了一件黑金色的五爪金龙朝服。
云冉一抬头,就对上了慕容君渊那张俊美得雌雄莫辨的脸。
云冉唰的一下又紧紧闭上眼。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幻觉。
这时叭叭在她脑海里发出尖锐的爆鸣。
【怎么回事啊?慕容君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对,沉玄聿怎么变成慕容君渊了?】
云冉抓狂,【我也想问呢!昨晚我睡着之后发生了什么?】
【昨晚,他探入你的识海,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就一直盯了你一夜!】
云冉瑟瑟发抖地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发现慕容君渊的脸已经变成了段惊寒的模样,此时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云冉,你到底有几个男人?”
细听之下,这句话分明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云冉默默拉高一截被子挡住脑袋,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你为什么要偷窥我的记忆?”云冉怂怂地质问。
沉玄聿气笑了。
昨夜之前,他一直以为所谓的七八个男人只是渡墟夸大其词,或者只是云冉的爱慕者,万万没想到竟然真的跟她关系不菲。
担心过度窥探记忆会伤到她的识海,也怕自己看完会气死。
沉玄聿便利用神识冒充了那几人,只想知道那些人是什么身份,却听到她说的……
每一世……
“你,你别这样,你变回去好不好,我害怕。”
云冉快哭了,一双桃花眼湿漉漉的,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害怕?这不是你某一世的男人吗?你还怕他?”
沉玄聿翻身撑在她上方,凤眸压抑着滔天怒火,隐隐发红,身上竟然隐隐散发一起黑气。
叭叭惊呼,【不好!他有入魔的迹象!快想办法阻止他!】
云冉大惊,连忙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腰,将他往下压。
抬起唇朝他的唇边印上。
沉玄聿立刻回吻,一只大掌攥住云冉两只皓白的手腕压过头顶,将她严严实实压在身下。
他吻得很凶,不似从前的温柔与情动。唇齿碾磨间,一股铁锈味弥漫在唇齿间。
尝到血的味道,沉玄聿才慢慢停下来。
云冉唇上破了一小块,有红色血丝隐隐渗出。她一双眼睛盈满泪水,直到沉玄聿停下,目光沉沉地看向她,积蓄已久的泪珠才放肆滚落。
“呜,呜呜……”
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响起。
沉玄聿指尖动了动,想替她揩去泪水,最终还是硬下心肠没动。
这件事,她若不给个说法,他不会善罢甘休!
云冉哭了许久,一开始确实满腹委屈,这么多个任务世界,她又不是没有心的人,怎么可能不付出一点真心。
后来情绪渐渐稳定,云冉一边掉泪,一边问叭叭,【如果瞒不下去了,我可以跟沉玄聿坦白我的来历吗?】
叭叭,【如果不出意外,你没办法坦白。】
【这里是修仙界,天道规则比其他世界更严苛,穿梭不同位面这种有违规则的事应该是无法说出口的。】
云冉试着张了张嘴,果然无法透露一个字。
云冉瘪了瘪嘴,“那你的意思,我们俩,分手?”
沉玄聿绷着一张脸,本就清冷俊美的脸更冷了,仿佛覆上一层冰霜,“分手是何意?”
“就是……分开,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再也不来往。”
沉玄聿后牙槽几乎要咬碎,不敢置信地盯着她,“云冉!你敢!”
他只想要个说法,万万没想到,云冉一张口就说要分开。
“你若敢因为那几个男人跟我分开,我把你弄死在床上!”
男人胸口起伏。
云冉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沉玄聿怕是已经气疯了,正常的他绝不可能说出这种话。
“那,那你想如何?”云冉垂下眸子,“我承认那些人都是我上辈子,甚至上七辈子的夫君,但我也不知道为何,每一世我都会带着一点上一世的记忆。”
“我知道这个解释很牵强,不管你信不信,这就是事实。”
“我管不了上一世的自己喜欢谁,但这一世,我喜欢的只有你,也再没见过他们。”
云冉越说,越觉得自己像个无情的渣女,声音渐渐变小。
沉玄聿面色稍缓,却也一时无法接受她的说法。
他给了她全心全意,给了一腔真心,可他在她心中只是可有可无的八分之一。
沉玄聿凤眸轻阖,下一瞬,消失在屋内,只留下床榻边的余温,以及窗外叽叽喳喳的吵闹声。
云冉把被子盖到头顶,背过身去。
还有一点她没说,其实,她一直觉得,他们就是一个人。
他们给她的感觉太相似了。
他们都有一双相似的狭长凤眼,性子清冷疏离,有时候有点霸道,还很爱脑补吃醋,甚至在床上的小动作都一致。
要说万千世界的男主都一个德行,云冉是不信的。
但她又不能确定,因为叭叭之前信誓旦旦地告诉她,每个世界的气运子不可能是同一人。
云冉蔫蔫地在床上躺了一上午,中午爬起来味同嚼蜡地吃了一顿饭,下午杵着下巴发呆,晚上又早早躺上床。
没有沉玄聿在身边,云冉翻来覆去睡不着,甚至不高兴地坐起来拿被子泄气。
狠狠把锦被捶打了一番。
一墙之隔的屋外,一抹月白色的身影静静靠在墙边,望着偏西的月影出神。
屋内再次传来翻身的声音,沉玄聿指尖弹出一抹灵力,很快,床上的云冉陷入沉睡。
穿过半敞的琉璃窗,男人的目光借着屋外渗进去的月色细细描摹床榻上陷入昏睡人儿的轮廓。
……
“老祖,按照这个速度,天亮之前我们便能抵达合欢宗。届时,求您一定要为我们十方宗无辜死去的弟子们讨回一个公道啊!”
司徒南跪在地上声泪俱下。
而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身穿蓝色道袍,眉须皆长,容貌苍老,看起来八旬左右的老者。
正是十方宗供为老祖宗的道罗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