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咱们年纪再大些,我再让你伺候一辈子。
现在,老老实实捏脚。”
“我都熬得住,你急什么?”
“汉家律法摆在那儿,等你行过及笄之礼……”
后半截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刘夏张了张嘴,没吐出一个字。
旁边的小智贤脸蛋烧得通红,贝齿轻咬着下唇,指尖死死拽着他的袖口不放。
她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几分羞恼:“奴婢身子骨长开了,十四岁了呢。”
刘夏装聋作哑,目光乱飘,就是不敢接茬。
心里却在打鼓:再缓两年吧!
我倒是无妨,可这丫头片子才多大?
这时候要是弄出点动静,万一本钱不够,难产把命搭上了怎么办?
身为穿越者,他太清楚少女发育期的脆弱。
这种拿性命去赌的风险,绝不碰。
在外人眼里,小智贤是端庄娴静的大家闺秀。
只有关起门来,对着他一人时,才透出股子怀春少女的娇憨。
既然自家少爷发话了,她虽满心不舍,也只能乖乖点头。
窗外月色如水,透过柳枝洒进屋内。
远处更夫敲梆子的声音隐约传来,惊碎了满室旤氲。
小智贤起身告辞前,顺手将烛台拨暗了些许。
刘夏盯着跳动的火苗发了会儿呆,随后挥手熄灯,一头栽进梦乡。
这一夜,静得连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次日天刚蒙蒙亮。
刘夏半靠在书案边,眉头紧锁,正在琢磨桃花源村规的细节。
小智贤换了一身素净裙衫,蹲在青砖地上,正一张张捡起那些被揉皱又展平的废纸。
满地狼藉,却透着一股子较劲的劲儿。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条款总算理顺了。
刘夏扔下毛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咔咔作响。
“这事儿不能马虎,回头你得一笔一划誊抄一份存档。”
他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得色:“走,陪少爷出去溜达溜达,换换脑子?”
小智贤抬起头,脸颊微红。
她站起身,轻轻跺了跺蹲麻的双腿,动作轻盈。
刘夏心头一跳,下意识伸手想牵她。
指尖即将触碰的瞬间——
院墙外突然炸开一声吼:
“少爷!在家吗?快出来评理啊!”
刘夏像触电般缩回手,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小智贤也反应过来,耳根子瞬间红透,默默退到一旁。
刘夏整了整衣襟,大步跨出门槛。
不用问,这破锣嗓子除了潘嘎子没谁了。
只见那汉子头戴斗笠,一身粗布短打湿漉漉的。
前襟溅满泥点子,草鞋底拖出一道道水痕,几步窜到台阶前。
“嘎子哥,至于吗?”
刘夏看着对方满头大汗的样子,忍不住调侃。
“火急火燎的,天塌下来了?”
潘嘎子喘着粗气,赶紧拱手行礼,满脸愧疚:
“少爷恕罪,是我失态了。”
他咬牙切齿,眼神凶狠:
“都怪牛家那个老三,真是活腻歪了!”
天刚蒙蒙亮,那潘嘎子就扯着嗓子满村跑。
他把村里能扛活的壮丁,全忽悠进了他的“村防队”
田里剩下的二十几个老弱病残,面面相觑。
心里头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
种田到底稳当,还是去当兵更有奔头?
这念头一旦生了,心就静不下来。
我寻思着,得赶紧找你商量个对策。
刘夏瞅着眼前这位急得像热锅蚂蚁的管家,眼底划过一丝戏谑。
但他面上不显,反倒板起脸,重重咳了两声。
“嘎子哥,瞧你这慌乱的样儿。”
“你可是掌管三千亩良田的大总管。”
“村里人听谁的,还不全看你一张嘴?”
“况且,咱村防队的章程摆在那儿。”
“只要十二岁到二十岁的毛头小子。”
“超龄的,一概不收。”
潘嘎子手里攥着斗笠,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像一条条扭曲的小蛇。
“少爷,昨儿下午我就把话挑明了。”
“可那帮二十出头的愣头青,一个没留下。”
“全都钻进了牛金的门下!”
“我才火急火燎地赶来见您。”
一旁的小智贤实在看不下去,忍不住插话。
“嘎子哥,你愁什么?”
“咱们桃花源的规矩马上就能落地。”
“那些不听话的刺头,直接扣发月俸。”
“要是还闹腾,那就卷铺盖滚蛋,逐出刘家!”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潘嘎子的焦虑。
他摸了摸后脑勺,脸上泛起一丝尴尬的红晕。
“哎呀,瞧我这脑子。”
“光顾着着急,把这茬给忘了。”
“小智贤,回头你得把那套规约念给我听听。”
“我得拿这个去压住他们。”
小智贤没忍住,“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
“成啊。”
“等会儿我给你抄一份。”
“保管让那些墙头草老老实实回去插秧。”
话音刚落,院门被猛地推开。
梁石匠咋咋呼呼地闯了进来。
老汉身上精瘦,两鬓沾满了白色的石粉。
腰间皮围裙上,还别着几把锋利的凿子。
看见刘夏站在院里,梁师傅赶紧拱手行礼。
他喘着粗气,语气急促:
“少爷,有桩要紧事,得汇报一下。”
刘夏连忙上前一步:
“梁师傅,别急。”
“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梁师傅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呼吸。
“少爷,昨天回去后,我便跑遍了周边的村子。”
“找了三十多个石匠。”
“听说您开的月俸高,大家都高兴坏了。”
“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我还托他们帮忙拉人头。”
“刚又有几个石匠过来,想勘验石场的位置。”
“打算这两天就进场动工。”
说到这儿,梁师傅眉头皱了起来。
“可我看来的人太少,便多问了一句。”
“这才弄明白缘故。”
“原来,这些年轻力壮的石匠儿子们。”
“全跑去投奔牛金,报名参加了村防队。”
牛安话没说完,气得直跺脚。
这一顿猛踩,震得他腰间那串工具叮当乱响。
刘夏听完,嘴角一咧。
那句挂在嘴边的老话顺溜地蹦了出来:
“嗨,就这?我还以为天塌了呢!
多大点事儿啊!”
话音还没落,牛安又喘着粗气跑了进来。
这位壮汉一进院子,双手撑着膝盖,半天没说出整句话。
只能伸出手指,朝着东北方向拼命比划。
等他把气喘匀了,刘夏抢在一步前开口:
“你找的砖厂人手,是不是也缺了几个?”
牛安猛地站直身子。
走到刘夏跟前,他咽了口唾沫,满脸惊疑:
“哎?少爷怎么猜到的?我是为这事儿来的。”
刘夏笑着冲嘎子和梁石匠点了点头:
“喏,这两位兄弟也是干这个的。
进门那架势跟你一模一样。
你们三个先歇口气,缓过劲来,咱们一起去找牛金。”
话刚落地,月洞门那边转出一道绛紫色的袍角。
老爷子显然被院子里这阵仗惊动了。
他手里还捏着个早茶盖碗,显然是刚才喝茶呢。
潘管家紧跟其后跨进门槛。
虽然端着几十年练就的管家派头,可发髻间那缕没抿好的花白碎发,还是漏出了三分慌张。
“老爷……少爷。”
潘管家声音有点抖:
“早上我去外村找账房先生。
刚回村,就瞧见好多年轻人往东北跑。
我寻思是村防队牛三儿在招人。
但这人多了乱糟糟的,怕出乱子啊!”
“潘管家说得对!”
刘地主眉头紧锁,一脸焦急:
“夏儿,你看这事儿怎么办?”
刘夏瞥了父亲一眼,神色轻松:
“爸,慌什么?怕乱就过去看看呗。”
刘地主心里其实也打鼓。
手里的茶碗盖碰得叮当响,止不住地颤。
他急声道:“行,走,赶紧去看看。”
“爸,今天牛叔肯定也在招人,没人驾车。
我先走过去探探路。
您和潘叔慢慢来,别急。”
刘夏笑了笑,安抚道。
几人刚踏出院门。
刘夏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折返。
想起一事,他立刻喊道:
“小智贤,薛姨今儿也出去帮腔了。
家里没人,你得留守看家。”
小智贤一脸不解,撇撇嘴:
“少爷,以前咱家没人,不也是锁门就走吗?
为啥今天不行?”
刘夏尴尬地咳了两声:
“村防队那里人多眼杂,不太安全。”
小智贤挺胸抬头,满脸自信:
“没事少爷!
有您在,我怕啥!”
刘夏心里一阵无语。
脸上微微发热,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大 ,外头汉子多眼杂。
奴才怕那些不长眼的起歪心思。
您就安安心心在屋里待着。
听话,成不?”
刘夏这番话,听得小智贤心头一颤。
少爷这是在护着她呢。
不愿让旁人惦记她这身子。
芙蓉面颊瞬间烧得滚烫。
她跺了跺脚,羞恼地嗔道:
“少爷快去办事吧。
奴婢这就回屋。
您千万保重。”
说完,转身便往屋内跑。
背影慌乱,却透着几分娇俏。
刘夏看着那身影消失。
摸着鼻子,暗自嘀咕:
“村防队那帮小子,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
话没说完,觉着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