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新写的,还有落款呢!”
“那是赔礼!”
程咬金翻了个白眼,“要不是老子当初设计,让薛仁贵给你俩每人来了一记狠的,那小娃子肯这么大方?哼,算你识相。”
两人吵吵闹闹,一路互损。
而此时的萧锐,正对着空气发呆,心里暗暗嘀咕:那个薛仁贵,下手也太没轻没重了吧?把人打成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萧锐此刻正坐在案后,听着手下那番荒诞不经的辩白,额角的青筋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一下。
“大哥,这真不怪我手重啊!”
那汉子一脸委屈,甚至带着几分后怕地搓着拳头,“我怎么感觉……好像是那些家伙自己把脸往拳头上送的一样?这也太邪门了,怎么可能?”
萧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想要暴揍一顿的冲动。
他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好你个混世魔王,平时看着粗枝大叶、憨直莽撞,原来骨子里全是心眼子!这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把黑锅甩得干干净净,还要装出一副无辜受害者的模样。
真是让人又气又笑,这哪里是武将,分明是个披着铠甲的老油条。
次日清晨,太极殿内气氛诡异得有些滑稽。
文武百官分列两班,目光却齐刷刷地聚焦在大殿 ** 那两个身影上——大唐着名的“黑旋风”
组合,程知节与尉迟敬德。
两人今日进宫,造型堪称惨烈。
原本英武挺拔的身姿此刻显得有些佝偻,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他们那张张扭曲的脸庞。
程知节的双眼肿成了两条细缝,眼底泛着骇人的青紫;而尉迟恭更甚,嘴唇肿胀得几乎合不拢,翻卷在外,像极了某种受尽折磨的凶兽。
李世民踏着沉稳的步伐走入大殿,目光扫过全场,眉头微挑:“怎么回事?一个个鬼鬼祟祟,聚众议论。”
所有臣子的视线再次锁定在那两位身上。
尉迟敬德试图开口解释,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满是痛苦与无奈。
程知节则更加夸张,他指着自个儿那张香肠嘴,手舞足蹈,嘴里发出“呜呜啦啦”
的怪响,仿佛在演一出默剧,可惜满朝文武没一个能看懂他的肢体语言。
李世民愣了一下,随即指着他们的脸问道:“朕问的是眼睛,怎么你们连嘴巴都出问题了?”
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引爆了全场。
哄堂大笑之声此起彼伏。
那画面实在太具有冲击力——两张脸上顶着青黑眼圈,配上两片肿得外翻的红唇,活脱脱就是从十八层地狱爬出来的青面獠牙。
尤其是程知节,每说一个字都要费力撕开粘连的嘴唇,表情管理彻底失控,看起来既痛苦又滑稽,让人忍不住想拍手叫绝。
实在无法沟通,二人对视一眼,竟异口同声地朝着角落里的萧瑀一指。
意思很明显:都是萧相搞的鬼,你去问他!
萧瑀被这一指搞得满头雾水,满脸茫然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只无辜的小白兔误入了狼群。
他摊开双手,眼神清澈中透着一丝困惑:关我什么事?我只是请你们吃了顿饭而已。
就在场面即将陷入混乱之时,兵部尚书李靖朗声一笑,上前一步解围道:“陛下容禀,二位将军的意思是,眼部的淤青是不慎磕碰所致,至于嘴唇……想必是在萧相府上用膳时,贪食辛辣之物所致。
不知知节将军,可是如此?”
程知节闻言,疯狂点头,虽然动作幅度不大,但那股子如释重负的劲头溢于言表。
这下,朝堂上的笑声更是达到了 ** 。
就连一向庄重的李世民也绷不住了,摇头失笑道:“吃顿饭能把嘴唇吃成这样?这点出息!”
他挥了挥手,语气中带着几分宠溺的责备,“行了,今日特赐休假一天,回去好好养伤吧。”
得到恩准,二人大喜过望,互相搀扶着退下。
虽是被嘲笑了一通,但心中却是畅快无比。
昨天那一顿,吃得那是相当痛快,这辈子都没这么爽过!
退至殿外走廊,程知节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好友,挤眉弄眼地递了个眼色:走,喝酒去?
尉迟敬德疼得龇牙咧嘴,艰难地摇了摇头,下巴微微一扬,指向皇宫太医院的方向。
程知节瞬间心领神会,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后的狡黠:懂了!同去同去!我也一样,那滋味……啧,撒尿都火烧火燎的,必须让王老头给开点清热解毒的药,否则今晚别想睡安稳觉。
与此同时,殿内的气氛已从嬉笑转为肃穆。
国子博士孔颖达率先越众而出,躬身行礼,声音洪亮:“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我大唐今夕出了一位诗才无双之俊杰,实乃文化之幸!”
李世民收敛笑意,饶有兴致地问道:“哦?孔爱卿所言那位俊杰,究竟是何人?”
话音刚落,数百双目光再次齐刷刷地射向萧瑀。
孔颖达面带微笑,目光灼灼地看着萧瑀:“萧相,此次您可不能再推脱说‘不知道’了。
快将那首惊艳四座的大作呈上来,让众臣开开眼界。”
萧瑀心头一跳,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空荡荡的位置,心中暗叫不好:糟糕,忘带了!
还没等他开口辩解,旁边一位御史大夫姚思廉便大声嚷嚷起来:“不可能!我亲眼看见萧相将诗稿贴身存放,恨不得睡觉都搂在怀里,怎么可能没带?定是你故意卖关子!”
此言一出,原本安静的文臣们顿时炸开了锅。
有人怀疑萧瑀藏私,有人质疑诗稿真伪,更有甚者直接冲上来要抢。
朝堂之上,瞬间乱成一团麻,原本庄重的礼仪荡然无存。
李世民看着眼前这群为了几行诗句争得面红耳赤的大臣们,简直哭笑不得。
他重重一拍御案,金铁交鸣之声震慑全场。
“成何体统!”
李世民怒喝一声,止住了众人的喧哗,转头看向带头起哄的孔颖达,“孔爱卿,既然事因你而起,那你便细细说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金銮殿内,空气仿佛凝固。
孔颖达立于阶下,喉结滚动,深吸一口气后躬身行礼:“陛下,臣便斗胆诵读这首《侠客行》: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清朗的声音在大殿回荡,每一个字都似玉石相击,清脆悦耳。
随着诗句层层递进,一种凛冽豪迈之气扑面而来。
原本喧闹的朝堂瞬间死寂,连呼吸声都似乎被压制。
那些平日里只懂刀枪剑戟的武将们,此刻竟也瞪大了眼睛,眼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惊艳与痴迷。
李世民抚掌大笑,龙颜大悦:“好!妙极!好一首《侠客行》!”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孔颖达,“孔爱卿,这千古绝唱,可是出自你手?”
孔颖达却连连摆手,神色谦卑:“陛下折煞臣了!此诗非臣所作,乃是萧相之子萧锐的真迹!不仅诗文惊才绝艳,那 acpanying 的书法更是前无古人,堪称一绝!”
闻言,大殿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移,齐刷刷地射向站在队列中的萧瑀。
这一次,眼神中不再是往日的平淡,而是夹杂着几分狂热与探究,不少武将甚至下意识摸了摸腰间,似乎想感受那“吴钩霜雪”
般的锋芒。
面对众人的注视,萧瑀不慌不忙,整理衣冠,一脸无奈地解释道:“陛下,诸位大人,此乃小儿平日练字的拙作,何足挂齿。
今日臣将作品悬于府门外,广发英雄帖,意在征集能盖过犬子文采之人。
此前多方请教名士,无人应战,臣这才出此下策,实为激发后辈斗志,亦是小儿之意。”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李世民先是愕然,随即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殿梁微颤:“哈哈哈!萧爱卿,你这是招贤还是炫耀?曹植再生也不过如此,让旁人如何短时间内超越?你这是难为大家啊!”
就在这时,孔颖达突然上前一步,语气急促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陛下,微臣家中突生急事,需即刻赶回处理,告退!”
李世民一愣,关切道:“哦?孔爱卿有何难处?若有需要,朕可派人相助。”
“不必,不必!微臣一人即可解决,谢陛下隆恩!”
孔颖达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退出大殿,背影显得有些狼狈。
紧接着,风向突变。
姚思廉、虞世南、许敬宗等重臣,纷纷借故请辞。
有人称病,有人家中有事,理由各异,但动作之快,神情之急切,令人咋舌。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眉头紧锁,看着空了一半的大殿,心中满是疑惑:这是唱的哪一出?
此时,颜师古捋着胡须,笑眯眯地凑到萧瑀身边,压低声音调侃道:“时文兄,还不回去看看?去晚了,你那‘招贤’告示,怕是连纸屑都被抢光了!”
众臣闻言,如梦初醒,恍然大悟。
原来,这群刚才还端端正正的大唐栋梁,哪里是什么家里有急事,分明是听到了萧锐的诗文,急着去萧府揭榜或观摩呢!
萧瑀依旧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轻笑一声:“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