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陈家演武场上，人山人海。
方圆百里内，但凡和龙渊陈家沾点关系的，全都赶了回来。旁支子弟、外姓客卿、联姻的世家——数百人挤满了演武场周围的看台。
台上的主位上，坐着陈元昌。
他身边是一个身穿青袍的中年人，气度不凡——正是青云宗来的使节，姓沈，人称沈管事。
沈管事端着茶杯，神态悠闲，目光从台下的年轻子弟身上扫过。
“陈族长，今年这些孩子，资质不错啊。”
陈元昌微微一笑：“沈管事过奖了，陈家小门小户，哪比得上青云宗的弟子。”
“不必自谦。”沈管事放下茶杯，“我看了你们送来的名册——光是地灵根就有三个。这在青云宗的外门弟子里，也算得上是好苗子了。”
陈元昌心中一喜，但面上不动声色。
他知道，沈管事说的是陈灵曦、陈明远，还有另一个本家的天才子弟。
而最让他担心的人——那个名字不在名册上的人——反而让他更加在意。
“族长。”一个管事走上前，低声道，“所有参赛弟子都到齐了。第一轮对战表已经排好，请您过目。”
陈元昌接过来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陈虚。
对战——陈灵曦。
陈元昌眉头微微一皱。
第一轮就遇上灵曦？陈虚这个签运，也太差了。
但这是抽签决定的，他也没法干涉。
“公布吧。”他挥了挥手。
……
台下。
陈虚站在参赛弟子的队伍里，穿着一身最普通的灰布衣，和周围那些锦衣华服的子弟格格不入。
“喂，你看那个废物。”
“他怎么也来参赛了？一个无灵根的人，不是找死吗？”
“听说他三个月前在祠堂门口打了大少爷的脸……大少爷今天肯定要找他算账。”
“第一轮就对灵曦小姐，估计一招就跪。”
陈虚充耳不闻。
三个月来，他完成了三十六个穴位的锁灵阵刻画，比当初预计的一百七十二个差了很多。
但他发现了一个更高效的方案。
不需要把三百六十五个穴位全部刻完。
只需要在十二条正经的主要节点上布阵，就能形成一个循环——灵气在经脉中流转一周后，会有一小部分被锁住，积累下来。
效率比一个一个穴位刻更高。
三个月过去，他体内现在已经储存了相当于炼气三层修士的灵气量。
听起来不多。
但配合他的天师符法——
打一个炼气七层的修士，足够了。
“各位——”台上的管事朗声道，“龙渊陈家大比，正式开始！”
“第一轮，第一场——”
“旁支，陈虚，对战——”
“本家，陈灵曦！”
人群哗然。
一个是天灵根的天才少女，炼气九层的修为。
一个是无灵根的废物，三个月前还被全族嘲笑。
这场对决，根本没有任何悬念。
陈灵曦从人群中走出，一身白衣，气定神闲。
她看向对面的陈虚，目光里带着好奇。
“三个月没见。”她说，“你变了不少。”
“是吗。”陈虚笑了笑，“哪里变了？”
“你的眼神。”陈灵曦认真地看了他一眼，“三个月前，你的眼神像是一个躲在高处看风景的人。现在——像是一个要下山的人。”
陈虚微微一怔。
这个女孩的观察力，比他想象的还要敏锐。
“开始吧。”陈虚拉开架势，“让我看看——天灵根到底有多厉害。”
陈灵曦没有废话。
她一抬手，指尖上凝聚出一道青色剑气。
剑气的威压瞬间弥漫全场。
看台上，沈管事微微点头：“灵气凝形——灵曦小姐的剑道天赋，确实不错。”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台下，陈虚动了。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躲闪。
他抬起了右手，指尖金光流转。
“来得好。”
三个月前，他只能画出最低级的镇邪符。
三个月后，他已经可以画出两种新符了。
一种是天罡符——用于增强灵气输出。
另一种是——破法符。
专门破灵气护体的符箓。
陈虚的手指在虚空中划过，金光如游龙盘旋。
一道他从未在人前展示过的符箓，正在成型。
陈灵曦的青色剑气迎面斩来！
金光与剑气——
轰然碰撞！
漫天光华散去，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虚站在原地，一步未退。
面前的符光，完好无损地挡住了陈灵曦的剑气。
全场鸦雀无声。
“……挡住了？”
“一个无灵根的废物……挡住了天灵根的灵曦小姐的剑气？”
看台上，沈管事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台下的陈虚。
“陈族长……”
“这个人……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