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蜕尽凡胎,又怎可能看懂那盘大棋?”
灵牙仙也低声道:“或许……是我们三个失策了。
早该让公明师兄留在陈都,不该由着他去海外避静。”
话音刚落,帐外忽有朗笑传来——赵公明踏步而入,袍袖翻飞,声如洪钟:
“若我赵公明真留在陈都,怕是要一人担起两位人皇的授业之责!
就凭我这点福缘气运,怕是扛不住这滔天因果啊!
再说,大师兄早有筹谋——他要做的,不是压制轩辕的欲望,而是借势推一把,让他在贪嗔痴怒中撞得头破血流,最终浴火重生。”
金光仙三人默然点头。虽知赵公明所言非虚,可心底仍掠过一丝黯然。
赵公明目光一转,笑意渐深:“三位师弟,可曾细想过——如今投奔轩辕黄帝那十二位散修,究竟是何方神圣?”
三人一时语塞,面面相觑,只得齐齐摇头。
金光仙皱眉道:“只知他们道行惊人,法宝非凡,且绝非妖类异种,应是正统名门出身。
可奇怪的是,这般人物,咱们竟从未听过名号。”
赵公明仰天大笑,声震帐顶:“三位师弟,不是你们没听过——是你们被他们打得太多次,脸都丢熟了!
只是这次,他们换了皮囊、敛了气息,你们自然认不出来。”
灵牙仙霍然起身,惊愕脱口:“交手数十回,就算易容改貌,也不至于全无破绽啊?”
赵公明摆摆手,笑意里带着三分敬畏:“别说你们看不穿,连我赵公明,也不敢妄言能窥其本相。
若圣人出手遮掩,还让你一眼识破,那圣人颜面往哪儿搁?”
三人霎时站直身子,脸色骤变,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金光仙喃喃自语:“圣人亲自施术改容……那他们必是圣人门下。
十二人齐至?还屡次让我们栽跟头?”
说到这里,金光仙的脸色骤然一变,眉宇间浮起一层惊疑与凝重。
“公明师兄,莫非来者竟是十二金仙?”
赵公明唇角微扬,颔首一笑:“若无大师兄亲自点化遮掩,怕是连我赵公明也难辨真伪。”
话音落地,虬首仙眼中火光迸射:“当年玄门三教论道大会上,二师伯亲口立誓——绝不染指三皇五帝之争!”
赵公明轻抚袖口,淡然道:“正因如此,才由圣人出手,替他们重塑形貌、隐去本相。”
灵牙仙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大局已定,他们分明是冲着天道功德来的!
咱们岂能坐视他们摘桃子?不如号令截教众弟子齐出,一举撕开蚩尤那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绝不能让阐教十二金仙借机分润气运,平白沾了人族的光!”
赵公明却缓缓摇头,笑意沉静:“大师兄早有明示:不但功德要让,身份更要掀开。
唯有天下人族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才知这十二位是为护人族,甘愿堕入杀劫、背负因果。”
金光仙瞳孔微缩:“杀劫……原来如此!难怪大师兄严令我等按兵不动。”
赵公明点头:“正是此理。”
虬首仙仰天朗笑:“妙啊!怪不得大师兄胸有丘壑。
他早算准阐教必来争运——即便我截教不出手,自有人替轩辕黄帝扛下这场硬仗。”
赵公明目光清亮:“大师兄筹谋深远,万载风云皆在掌中。
此战,主阵便交由十二金仙破之;我等只须依计而行——
金光仙师弟既已应允轩辕黄帝,率截教弟子先行入阵扫障,那明日,便由咱们先闯一阵,
与巫族几位祖巫正面相搏。至于破阵之功……且留给那十二位亲手摘取。”
众人齐声应诺,神色肃然。
灵牙仙忽而一顿,抬眼问道:“公明师兄,既已易容,人族又怎会识得他们是阐教金仙?”
赵公明摇头一笑:“我也问过大师兄,他只道——待阵破之时,自见分晓。”
虬首仙不耐摆手:“灵牙仙,你何时信不过大师兄?
他布下的局,从无疏漏。咱们照令行事便是。”
灵牙仙莞尔:“是极,是我多虑了。”
四人相视而笑,袍袖翻飞,一同朝芦篷而去。
……
翌日清晨,逐鹿之野杀气如刀,直劈云霄。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赫然矗立,黑雾翻涌,血光隐隐。阵门轰然洞开,蚩尤携刑天等人缓步而出。
他横戟一指轩辕黄帝,声如雷震:“轩辕!今日一战定乾坤——
你若破得此阵,我蚩尤项上人头,任你取用;
若破不了……人皇剑,从此归我!”
轩辕黄帝神色微滞,指尖悄然绷紧。
他怕输。更怕一诺千金后,真将人皇之位拱手相让。
目光一转,落向广成子与金光仙。
金光仙踏前半步,声如金石:“陛下放手一搏,莫忘了——蚩尤是谁。”
广成子亦微微颔首。
轩辕黄帝深吸一口气,朗声回应:“蚩尤,你且洗净颈项,待我以轩辕剑,斩你首级!”
这话滴水不漏,金光仙却无声一叹——心道:这人皇,临阵仍不忘藏锋。
但他未再多言,只转身面向蚩尤,声震四野:“蚩尤!
轩辕破阵之前,我截教弟子愿向诸位大巫讨教一二——敢否接招?”
蚩尤狂笑震天:“有何不敢!”
话音未落,刑天等五位大巫已昂首而出。
截教这边,八十一道身影齐齐向前,杀意凛然。
另有龟灵圣母、碧霄与金光仙三人随后压阵——六位祭奠金灵圣母者已离,此刻驻守逐鹿之野的截教弟子,整整八十人。
而对面,仅刑天、风伯、相柳、九凤、雨师五位大巫立于阵前。
以八十对五?传出去,截教颜面何存?
于是,迎战之人早已排定:
赵公明对刑天,金光仙对风伯,虬首仙对相柳,灵牙仙对九凤,羽翼仙对雨师。
这几位全是截教顶尖的大罗金仙,虽尚未踏足准圣之境,却已是通天教主座下最锋利的几把剑。
巫族大巫的修为,恰好与修士的大罗金仙平级。
双方一碰上,顿时打得难解难分,谁也压不住谁。
其余截教弟子,则按既定安排,随轩辕黄帝一同踏入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不过昨夜赵公明已严令在先:不得大开杀戒。
因此这些弟子哪怕身陷阵中,出手也极有分寸——只将九黎战士震退、制住,使其暂时失力,再由同族替换上前,绝不动其性命。
可广成子等人哪晓得这层忌讳?此刻还暗自窃喜,以为刑天等大巫缺席,破阵便如探囊取物。
当下朝轩辕黄帝略一颔首,便各率部属,直扑大阵深处。
截教弟子则悄然散开,混入每支人马,如水入沙,无声无痕。
轩辕黄帝不敢亲身入阵,只能立于阵外调度。
所谓调度,实则是干站着等消息——阵内雾障翻涌、煞气遮天,他连半个人影都瞧不见,又谈何指挥?
广成子等人压根没打算听他号令。一入阵,便依早前密议,兵分十二路,各自扑向对应祖巫旗。
他们唯一目标,便是夺旗或毁旗。
一面祖巫旗倾倒,即意味着一重天域溃散;十二旗尽毁,大阵自然瓦解。
于是阐教十二金仙一进阵,便毫不留手,纷纷祭出压箱底的至宝,在阵中横冲直撞、狂轰滥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