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莉加那带着玫瑰精油香气与危险占有欲的吐息,如同实质化的藤蔓,死死缠绕着林曦的颈侧。克洛伊那布满剑茧的双手,更是如同液压钳一般,将林曦的肩膀牢牢钉死在厚重的橡木门板上。
空气中的氧气仿佛被这股极致的暧昧与怒火瞬间抽干,林曦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心脏在胸腔里宛如战鼓般疯狂擂动。
“叮——”
就在这千钧一发、林曦几乎要在两位爱人的威压下举白旗投降的死局时刻,一声清脆、甚至带着几分悠然的瓷器碰撞声,突兀地在书房内响起。
那是上好的骨瓷茶杯底部,与白银托盘轻轻磕碰发出的脆响。这声音不大,却犹如一把包裹着天鹅绒的破甲锥,瞬间击碎了门边那令人窒息的修罗场结界。
“我说,你们几个小家伙,是不是觉得搞清楚了那张底牌,就可以高枕无忧、觉得万事大吉了?”
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在书房那张巨大的长条橡木会议桌末端,原本一直隐没在阴影中、毫无存在感的伊丽莎白,不知何时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在了那里。
伊丽莎白此刻并没有穿着她平日里偏爱的那些繁复蕾丝洋装。她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宛如刀锋般笔挺的深蓝色皇家海军军礼服。肩章上的金线在魔法灯光下泛着冰冷的色泽,高耸的领口将她修长的天鹅颈勾勒得一丝不苟,左胸前更是挂着几枚象征着无情战火与帝国扩张的沉甸甸的勋章。
她端着那杯散发着浓郁醇香的大吉岭红茶,灰蓝色的眼眸透过升腾的水汽,冷冷地扫过全场。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带着一种阅尽千帆、将万物生灵皆视为报表上数字的顶级精算师做派。
奥莉加和克洛伊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下。哪怕是处于狂怒与极度吃醋的状态中,面对伊丽莎白阿姨/妈妈,她们依然保留着最基本的敬畏。克洛伊按在林曦肩膀上的手微微松开了半寸,林曦趁机深吸了一口犹如甘霖般的空气。
“那个性格恶劣的麻烦小鬼,确实是在玩‘聚而歼之’的把戏。”伊丽莎白放下茶杯,从口袋里抽出一条雪白的丝帕,优雅地按了按嘴角,“但你们那年轻的、缺乏历史毒打的大脑,是不是忽略了一个致命的物理事实?她现在用宗教名义煽动起来的狂热,已经如同脱缰的野马,彻底失去了缰绳的束缚。”
伊丽莎白站起身来,军靴踩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发出沉闷的闷响。她走到那幅被画得千疮百孔的塞尔努斯大陆全图前,从桌上拿起一根银制的战术指挥棒,毫不客气地在地图上那片刺眼的深红色区域边缘,重重地敲打了几下。
“砰、砰、砰。”
每一声敲击,都仿佛砸在众人的心脏上。
“百万级别的盲目信仰者,一旦被投放到真实的战场上,那不是羊皮纸上的推演游戏,那是真正的血肉磨盘!”伊丽莎白的语调开始攀升,带着大航海时代舰炮轰鸣般的压迫感,“沃尔特那个蠢货虽然只是个只会照猫画虎的法西斯模仿犯,但他手里掌握的生物炼金术,那些被高浓度瘟疫改造过的变异魔物,以及那些被切断了痛觉神经的狂信徒,依然是实打实的、能够用尸体填平你们战壕的物理威胁。”
她猛地转过身,银色指挥棒直指克洛伊的鼻尖。
“不要指望那个小鬼能在最后关头,像个不负责任的三流剧本作家一样,轻飘飘地打个响指,就让这百万大军灰飞烟灭。文明意志不是给你们收拾烂摊子的保姆!她负责把干透的柴火堆好,负责把那些散发着恶臭的猪猡赶进屠宰场。但是——”
伊丽莎白的声音陡然变得犹如西伯利亚寒流般严厉:“挥动那把沉重的屠刀、承受溅出来的滚烫鲜血、忍受尸臭味的,必须是你们自己!小克洛,你的第一防线准备得如何了?”
“啪!”
克洛伊双脚并拢,军靴的铁质后跟重重地磕在一起,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清脆碰撞声。她腰杆挺得笔直,右手握拳横在胸前,行了一个标准得犹如机械发条般的普鲁森军礼。
在这一瞬间,那个在林曦面前充满病态占有欲的爱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台纯粹为了收割生命而生的战争差分机。
“报告阿姨!国防军第一至第四步兵师,共计四万六千人,已在碎石峡谷及周边所有高地完成永备阵地构筑!”克洛伊的声音没有丝毫颤抖,冰冷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判决书,“从兵工厂刚刚下线的三十六挺马克沁机枪(水冷仿制版),已经构成交叉火力网,隐蔽部署完毕。在防线后方十五公里处,七十二门新型12磅线膛炮已完成所有射击诸元的标定。”
克洛伊抬起头,那双血红色的眼眸中,燃烧着一种摒弃了旧日骑士浪漫后、属于近代化大兵团最高指挥官的残酷与狂热。
“只要那些满脑子浆糊的狂信徒敢跨入我们的射程红线,我保证,会让他们用每一寸碎裂的骨骼,去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钢铁风暴’。”
“很好。”伊丽莎白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对这件“军事艺术品”的赞赏。随后,她将那冰冷的目光,转向了还贴在门板上苟延残喘的林曦,“外交与后勤呢,小家伙?打仗打的是钱袋子,别告诉我,你要让前线那些抱着机枪的姑娘们饿着肚子去扣扳机。”
终于找到了逃离两位爱人包围圈的借口,林曦如蒙大赦。她以平生最快的速度从门缝里挤了出来,整理了一下被扯得有些凌乱的战术衬衫领口,大步走到战略沙盘前。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代表着“七盾联盟”的位置画了一个圈,眼神重新恢复了属于国家安全局局长的深沉与狡黠。
“根据赛拉菲娜冒死传出的情报,教廷内部的信仰体系,已经在伊可莉丝姐姐的刻意引导下,走向了极度排外的猎巫行动。七盾联盟内部那些原本还抱有幻想的保守派,现在也已经彻底绷不住了。”
林曦指尖点了点第七要塞的废墟位置,“辉夜这次来维勒尼斯,名义上是‘政治庇护’,实则是代表七盾联盟与我达成正式接触。但我总感觉,他们高层的态度转变有些过于顺滑了。七盾联盟看似狼狈不堪,被逼到了绝境,但结合赛拉菲娜传回的密电,这种‘绝境’,更像是有意配合伊可莉丝姐姐演的一出苦肉计,为的就是彻底抛弃神权包袱,合法合理地倒向我们的火炮射程之内。”
说到这里,林曦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比资本家还要冷酷的微笑。那是唯物主义战士在看透了封建阶级软弱性之后的绝对自信。
“至于后勤……请您放心。美第奇家族的那位洛伦佐先生,展现出了惊人的求生欲与识时务。在罗慕拉姐姐昨天与他进行了一场‘亲切友好’的金融交流后,他已经连夜发动了所有的远洋商路。目前,在我们的深海港口仓库里,已经囤积了足够整个王国军队打上整整两年的脱水蔬菜、硬面包和抗寒被服。”
林曦将双手撑在沙盘边缘,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落在代表着黑之城的那面黑色旗帜上。
“工业区那边的十三座炼钢高炉,炉膛里的温度,现在足以把沃尔特那个杂碎连同他的王座一起烧成飞灰。”
“各位,这是一场总体战。”
林曦直起身,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历史唯物主义笃定。那是一种跨越了维度、看透了文明演进规律的底气。
“沃尔特以为,他靠着瞎猫碰死耗子召唤出一个高维神明,就能用落后的生产关系、奴隶制和反动思想去对抗工业化的碾压?他错了。错得离谱。”
林曦的眼底倒映着沙盘上微弱的灯光,宛如两团燃烧的星火。
“我们将用流水线上数以千万计的米尼弹、用严密的微积分弹道学、用武装到牙齿的无产阶级钢铁意志,把他和他那套令人作呕的法西斯奴隶制,连同这片大陆上最后一丝苟延残喘的神权残余,一起碾成历史的肥料,埋在来年春天的田野下!”
一席话落。
战略室里陷入了长达十秒钟的、犹如真空般的死寂。
这番宏大、冰冷、却又让人热血沸腾的钢铁宣言,如同重锤般砸在奥莉加和克洛伊的心头,让她们看向林曦的眼神里,那股怒火被一种深深的迷恋与敬畏所取代。
哪怕是见惯了帝国兴衰的伊丽莎白,眼底也忍不住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然而,就在林曦以为自己凭借着这番无懈可击的战略演讲,成功转移了矛盾、化解了这场要命的修罗场,正准备暗暗松一口气的时候……
伊丽莎白阿姨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冷哼。
她慢条斯理地戴上那双雪白的蕾丝手套,抚平了制服上的褶皱,然后拿起指挥棒和茶杯,迈着优雅的步伐朝着门外走去。
就在她即将跨出门槛的那一刻,伊丽莎白停下了脚步。她微微侧过头,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给了林曦最为致命的、红茶味的背后一刀。
“小曦,宏大叙事讲得不错,你们继续。我就先走一步了。”
伊丽莎白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哦,另外。我亲爱的小奥莉,还有小克洛。告诉你们一个秘密。”
林曦的瞳孔猛地收缩,一种大难临头的预感让她浑身的汗毛倒竖,她惊恐地张大嘴巴想要阻止:“阿姨!别——”
但伊丽莎白那清脆的声音,已经如同利剑般穿透了空气。
“保密这件事情,可从来不是伊可莉丝那个小丫头要求的。事实上,我记得她当时的说法是,情报已经给了,至于要不要告诉她的‘两个小女友’,让林曦自行决断。”
伊丽莎白无视了林曦那快要哭出来的绝望眼神,恶劣地眨了眨眼。
“看来,咱们的小曦,在权衡了你们的心理承受能力后,选择了把你们蒙在鼓里呢。总之,祝你好运!小曦!”
“砰。”
厚重的橡木门被伊丽莎白从外面极其贴心地、严丝合缝地关上了。
书房内的空气,在一秒钟之内,从沸腾的总体战热血,瞬间跌落到了绝对零度。
林曦僵硬在沙盘前,她甚至能听到自己颈椎骨因为缓慢转动而发出的“嘎吱”声。
奥莉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的左侧。女王脸上的迷恋消失了,那双暗金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比刚才浓烈十倍的病态暗影。她伸出那只柔软却带着不可抗拒力量的手,一把捏住了林曦的耳朵。
“奥……哎呦!奥莉,疼疼疼!别揪我耳朵!”林曦发出一声惨叫,身体被迫向着女王的方向倾斜。
“疼?你还知道疼?”奥莉加的声音轻柔得仿佛能滴出毒液,“看着我这几天急得掉眼泪,看着我为了国家存亡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局长大人在心里,是不是觉得我们像两只可笑的猴子?”
而在林曦的右侧,克洛伊如同鬼魅般贴了上来。那高挑的身躯,像一堵密不透风的钢铁墙壁,彻底封死了林曦最后的退路。
“曦,我觉得咱们该好好谈谈。关于信任,关于信息透明度。你应该,不会介意吧?”克洛伊的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起伏,但那双血瞳中燃烧的欲望,却仿佛要将林曦生吞活剥。
林曦欲哭无泪,她绝望地将目光投向了刚才被伊丽莎白的大料震惊在原地的罗慕拉。
“罗慕拉姐姐!救命啊!看在我给你带情报的份上!”林曦发出了凄厉的求救。
罗慕拉浑身一个激灵。她看了一眼处于狂化边缘的两人,那条灰色的狼尾巴瞬间夹在了双腿之间。
“小曦……你这算不算病急乱投医?”罗慕拉一边向后退去,一边用一种充满歉意的眼神看着林曦,“别忘了,我也是知情不报被惩罚的对象之一啊!我自己还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呢!我先……我先走一步,你们三个继续!继续!”
话音未落,罗慕拉展现出了违背物理常识的敏捷,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拉开侧门直接溜之大吉,只留下一缕淡淡的番茄肉酱味在空气中飘荡。
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断绝了。
书房陷入了令人绝望的死寂。
克洛伊向前逼近了一步,战术铠甲冰冷的金属边缘,死死地抵住了林曦的大腿。她伸出那只带着粗糙枪油味的手,轻轻捏住了林曦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那双血瞳深深地望进林曦惊恐的黑眸里,克洛伊的嘴角扯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充满禁欲与色情交织的冰冷弧度。
“曦,放心。”
克洛伊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打在林曦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嘴唇上,声音压得极低,沙哑得犹如砂纸摩擦过丝绸。
“我发过誓的。在将法西斯彻底送进地狱之前、在我们正式举行婚礼之前,我们绝不会越过最后的那条底线。”
她的拇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强行挤开了林曦紧闭的唇缝,滑入那温热的口腔中,挑逗般地按压着她柔软的舌苔。
“我们不会用手指,也不会用那些兵工厂里打造的奇奇怪怪的秘银小玩意儿来折磨你。”
奥莉加在此刻贴上了林曦的后背,暗影魔力如同有生命的毒蛇,顺着林曦的脚踝一路向上攀爬,死死锁住了她的膝盖,让她完全失去了逃跑的能力。
“用嘴巴,就足够让你体会到,什么叫做隐瞒军情的代价了。”克洛伊抽出湿润的拇指,低头,以一种近乎撕咬的姿态,狠狠地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