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过饭,书浪给铁牛和石头结算了工资与补贴,两人各拿了七十多块,脸上满是欢喜——这收入,可比在码头扛货强上太多。发完钱,三人一同往宝山家走去,打算趁着年前不出海,跟着宝山去他那处后山秘密基地,弄点值钱的野货。
宝山刚吃完饭,见他们上门,笑着迎了上来。书浪简单说明来意,直言年前不打算再出海,想跟着他进山碰碰运气。宝山当即一拍大腿:“正好,现在就走,先去把陷阱布好,今晚布下,明天下午过来收,准有收获。”
书浪有些疑惑,问他怎么这么有把握。宝山信心十足:“那地方错不了,就是不能常去下夹子、设套,不然惊着野兽就不灵了,一年我也就去个两三回。”铁牛性子急,当即接话:“那还等啥,这就走!”
宝山拿起工具,铁牛和石头帮忙拎着几个大捕兽夹,书浪跟在后面,一行四人往后山而去。宝山家后面的山林景致不错,树多水足,不像海边山头那般光秃秃一片。路上,宝山还说,前几天在这边下过几个套子没检查,顺路可以看看。
等走到地方,几人眼前一亮——套子里果真有收获,三只兔子、两只野鸡,个个肥硕。书浪掂了掂手里的兔子,问道:“这一只能卖多少钱?”宝山笑着回道:“差不多一块钱。”“野鸡呢?”“也能卖一块多。”宝山接着说,现在政策放开,不用只卖给供销社,管得也松,城里人的需求大,啥野货都好卖,价钱也比以前高。
书浪点头附和:“以前是计划经济,有钱也没处花,现在市场一放开,大家都憋着劲消费呢。”
说话间,几人到了宝山口中的秘密基地。书浪打量一番,只见一片悬崖岩壁,还有细流从上面渗下来,看着并无特别之处。宝山笑道:“可别小看这岩壁,上面含盐,又有渗水,好多小动物专门来这儿舔食。我轻易不在这下套,怕人来多了惊着它们,少说也隔了一个月没来。”
说完,宝山熟练地在岩壁周围布下捕兽夹,又埋好几个套子,这次下得比往常都多,就盼着能有个大收获。书浪好奇问他,这里一般能逮到什么大货。宝山说:“山麂、黄麂最多,野猪也不少,就是这几年打的人多,比头几年少了。旁边那片山连成片,山鸡、黄麂尤其多,平常上山随便走走都能撞见。”
第二天一早,书浪先开船去码头,把钱交给清光明,又将船开到李家船寮,和李善国寒暄几句,才步行回村。想搭顺风车却一直没遇上,平常开船半小时的路,硬生生靠双脚走了快两个小时,累得他浑身发酸。这一路,他更坚定了赚钱的念头——换大船、盖房子、娶媳妇,哪一样都离不开钱。
回到家已近午饭点,书浪累得吃过午饭倒头就睡,直到铁牛和石头来喊他上山,才迷迷糊糊醒过来。三人赶到宝山家,宝山早已在门口等候,四人一路说说笑笑,直奔昨日布陷阱的秘密地点。
还没到地方,就听见前方传来“哼唧哼唧”的声响。宝山眼睛一亮,兴奋道:“妥了!听这动静,指定是野猪!”几人精神一振,快步赶了过去。
到跟前一看,收获着实惊人:两头百余斤的当年小野猪被捕兽夹牢牢夹住,旁边的套子还套着一只四五十斤的公黄麂。宝山笑得合不拢嘴,说这种小野猪肉质最香,太大的肉反而发柴。只是两头野猪还活着,龇牙咧嘴十分凶悍,几人不敢靠近。宝山从身后取下弓箭,对准野猪补了几箭,直到它们慢慢没了气息。那只黄麂还活着,几人合力将它牢牢捆住。
收获满满,几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又抬又背,才把所有猎物弄回宝山家。书浪怕宝山麻烦,开口说:“黄麂先养着,等快过年再处理,野猪你们处理完给我们分点肉就行,剩下的你拿去镇上或城里卖,我们本来就是跟着你沾光。”铁牛和石头也连连点头。
宝山也不推辞,笑着说给每人分一条野猪后腿。随后烧水、剃毛、开膛、分割,宝山手法熟练,四人忙活了整整一下午,才把两头野猪收拾妥当。
书浪扛着野猪后腿回到家,苗二珍当即炖了一大锅。几个弟弟妹妹吃得满嘴流油,开心得不行。在1980年的乡下,能这样敞开吃肉,已经是顶幸福的事。
这几天暂时不出海,书浪也懒得出门,整日在家休养,安安静静等着来福结婚的日子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