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躺在地上的李琴,汪子涛只感觉浑身轻松。
要说他对李琴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不,有的。
就像她说的那样,毕竟是她从小将他带大。
但是,知道事情的真相以后,这份感情也随之化为了飞灰。
盯着看了会,他脱下手套扔在了李琴身上,然后重新将文件册拿了过来。
蹲下掏出打火机点燃了文件册的一角。
看着火势越来越旺,他将手里的册子放在了李琴脑袋边的地上任其燃烧。
没多久,文件册彻底化为灰烬。
“爸妈、姐姐,你们的仇,我报了。”
说完这句话,汪子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事情终于结束,重新点上香坐到了沙发上。
猛吸一口。
下一刻,呼出的烟雾蔓延到了整个客厅,汪子涛也闭上眼向后靠去。
过了好久,已经烫到了手,他睁开眼睛丢掉手里的垃圾重新站了起来。
这里,他不打算清理了。
但拖延时间是必须的,因为在国内,他还需要去做最后一件事。
拿起宽胶带在这栋房子内将所有窗户的缝隙全部封死。
从客厅到卧室,再从卫生间到厨房。
他没有落下任何一道有可能让味道散发出去的缝隙,并且还将这里的电闸也拉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他穿上外套,来到门口换下脚上带有血迹的皮鞋。
临出门前还在防盗门的四个边框同样贴上了胶带,这样等自己出去关上门以后,短时间内味道也不会从门缝中散出。
出了门,抬手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四点半了。
走出单元门避开了监控,他离开了这个小区。
这里,他以后再也不用来了。
至于房子里面的人什么时候能被发现,这不关他的事。
心底最深处的事情了结,汪子涛就这么漫无目的的走在路上。
现在的他,将再也没有软肋,也彻底孑然一身了。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一家人全是死在了那个亲手将自己带大的毒妇手里。
开上车,汪子涛漫无目的的在路上行驶着。
现在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
如果不是李琴的讲述,他这辈子都不知道,原来自己真正的母亲叫韩采薇。
关于这个事情,是组织所给报告里没有提到的。
同时,汪子涛也彻底明白了,为什么从小到大姐姐汪玉婷只对自己好,对汪子轩却非常冷淡的原因了。
原来,自始至终,姐姐都知道自己才是她真正的、一母同胞的弟弟。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妈妈没见过、父亲也没了,姐姐被人凌辱也同样不在了。
甚至父亲和姐姐的骨灰都被那个刚刚自己亲手了结的毒妇给扬了。
现在他非常想再见他们一面,想一起吃个饭……
眼泪模糊了视线,并且砸在大腿上。
在三十六个小时之内,汪子涛流了这么多年眼泪的总和。
这一刻,他真正的成为了连家都没有的浮萍。
开着开着,天边的鱼肚白出来了,他不知不觉来到了城郊墓园。
这里他知道,但很少来。
从小到大过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六岁的时候,汪志恒带汪玉婷和他来过。
当时是汪玉婷极力让父亲带上弟弟,并且到了地方还让他在一块墓碑前磕头喊妈。
但那时候他不知道这些内情,加上李琴的教唆,甚至还踢了墓碑一脚随后便跑开了。
从这以后,汪志恒说什么都不会带他过来了。
再就是十八岁成人那年,汪玉婷单独带着汪子涛来过一次。
以前,汪玉婷很少在汪子涛面前端姐姐的架子。
可那是唯一的一次。
碍于姐姐的威严,他来了,但是让喊妈,他依旧没喊。
最后一次是汪家移民前。
当时车已经开到了墓园门口,汪志恒和汪玉婷要进来。
汪玉婷生拉硬拽的想让汪子涛也进,但是汪子涛却以各种理由拒绝了。
最终,出国前也只有汪志恒和汪玉婷祭拜了韩采薇。
回想起这些事情,汪子涛狠狠给了自己两巴掌。
认贼作母就算了,当初居然还踢过墓碑。
瞬间,悔恨淹没了他。
在距离墓园前不远的地方,他趴在方向盘上大哭了起来。
一边哭,拳头一边砸着。
车上的中控屏幕都打裂了,拳头也沾染上了血迹。
天亮了,拿出一瓶水随便洗了把脸,汪子涛敲开了附近卖香烛纸钱的店铺。
买了一大包东西,他再次进入了墓园。
他心里这会非常的忐忑,这些年做为儿子,他连自己母亲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来到墓碑前,看着上面那张温婉的脸,一种无力感袭来。
原来,这就是自己的母亲。
先是扫了墓,然后摆上蜡烛等祭祀物品,最后上了香,汪子涛坐下开始烧纸钱。
“妈,原来你才是我妈。”
“对不起,以前我不知道。”
“我也是在今天才知道,您才是我真正的母亲。”
“妈,我没有家了。”
“爸和姐姐是被那个毒妇害和他的野种害死了,就连您当年也是被她害死的。”
“现在,我已经为你们报仇了。”
“妈,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汪子涛一边烧纸一边诉说着自己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有小时候的趣事,有长大后的烦恼,也有自己被NSSA选中后在训练营中遭受的苦难。
这些话,以前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人说过。
在今天,他看着韩采薇的照片一股脑全部都倒了出来。
纸钱烧完,但话没有停下。
“妈,我好累啊,也好孤独。”
“妈,我好想见你一面。”
说着说着,他靠在韩采薇的墓碑上睡了过去。
这次是他最近唯一一次没有靠白酒入睡,就这么自然而然的闭眼沉睡了过去。
一阵风吹来,树叶落在了汪子涛身上。
自回国以后,汪子涛要么不做梦、要么是噩梦。
可好梦,这是唯一一次。
梦里,他见到了从未见过的韩采薇。
她没有说话,就那么面带笑意的看着汪子涛。
对着汪子涛,她伸出了自己的一只手,似乎是在呼唤他。
汪子涛很激动,想跑过去拉住,但就在这个时候,他被人叫醒了。
“小伙子,我看你大早上就来了。”
“回家睡去,别在这睡,容易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