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莓酥。
还是少糖、多加一层冷霜乳的做法。
陆沉渊记得很清楚。
以前姜知眠偶尔心情好,会给他们做点心。
他喜欢甜一些。
裴寂川却不喜欢。
偏偏嘴上说着不爱吃甜食,每次这种口味的雪莓酥出炉,那只狼吃得比谁都快。
姜知眠察觉到身后有人,头也没回。
“醒了?”
陆沉渊从后面抱住她,下巴压在她肩上。
视线却落在那盒点心上。
“这是给谁的?”
姜知眠唇角轻轻一弯。
问得还挺快。
她故意装作没听懂。
“带去研究院吃啊。”
陆沉渊沉默。
姜知眠忍着笑,把最后一块雪莓酥放进去。
下一秒,腰间的手臂明显收紧了些。
“雌主。”
“嗯?”
“您以前只给裴寂川做这个口味。”
姜知眠终于没忍住,回头看他。
“记性这么好?”
陆沉渊面无表情。
这种事,他当然记得。
姜知眠看着他明显开始发酸的脸,伸手捏了捏。
“放心,不是特地做给他吃的。”
陆沉渊神色没什么变化。
显然不太信。
姜知眠也不解释。
她今天本来就是故意的。
周六那只狼隔着大半个冰场,脸都快冷成冰了,还要装得跟自己毫无关系。
昨天又拐着弯让带教通知她,今天亲自去院长办公室送方案。
既然这么想见她——
总得送点见面礼。
姜知眠想起七年前。
裴寂川从小就不爱甜食,唯独喜欢她做的雪莓酥。
嘴上从来不说。
每次她把点心放在桌上,他还要冷着脸表示自己不饿。
结果等她回过头,盘子里少得最快的永远是他的那一份。
傻得很好逗。
七年没吃过了。
她倒想看看,他今天闻到这个味道还能不能继续装。
姜知眠盖好食盒。
刚准备端走,陆沉渊忽然伸手,从里面拿走一块。
“……”
姜知眠抬眼。
男人已经面不改色地咬了一口。
还是裴寂川最喜欢的那块冷霜乳最多的。
姜知眠气笑了。
“陆沉渊。”
陆沉渊慢条斯理吃完。
“味道不错。”
说完,又伸手。
姜知眠啪地一下拍开他的手。
“差不多得了。”
陆沉渊低眸看着她。
我也可以吃。”
理直气壮。
姜知眠盯着他看了两秒,最后还是从盒子里拿出一块,亲手塞进他嘴里。
“行了?”
陆沉渊这才满意一点。
只是视线又落回食盒。
“裴寂川也有?”
姜知眠弯起眼睛。
“那就看他有没有本事吃到了。”
陆沉渊微顿。
终于听出了不对。
他垂眸看她。
姜知眠已经把食盒抱进怀里,狐尾愉快地扫过他的手腕。
“我只是带过去。”
“又没说给他。”
陆沉渊安静两秒。
刚才还沉着的金色眼瞳里终于多了点笑意。
他伸手把人拉回来,低头亲了一下。
“那可以。”
姜知眠:“……”
这只狮子现在倒是很好哄。
楼梯口忽然传来拖鞋踩地的声音。
陆星澈揉着眼睛下来,头顶两只白色狮耳还睡得软趴趴的。
鼻尖却先动了动。
下一秒,人彻底清醒了。
“妈咪。”
小家伙盯着她怀里的食盒。
“什么这么香?”
姜知眠:“……”
她低头看了眼刚刚还准备拿去馋某只笨狼的一整盒雪莓酥。
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陆星澈已经抱住了她的腿。
“妈咪,小澈也要。”
姜知眠还没开口,陆沉渊已经从旁边拿了一块递给他。
小家伙接过来咬了一口,眼睛顿时弯成月牙。
“好吃!”
这一声把刚从楼上下来的陆星野也吸引了过来。
他顶着一头睡乱的白发,先看了看弟弟,又看向姜知眠怀里的食盒。
白色狮耳悄悄立起来。
姜知眠哪里还看不懂。
一人塞了一块。
“只能吃一个,等会儿还要吃早饭。”
两只小狮子顿时老实了。
只是一个吃得满脸幸福,一个明明很喜欢,还要故作镇定地慢慢咬。
姜知眠看得好笑。
——
上午。
研究院刚结束清晨的例会,姜知眠便把带来的点心放到了休息区。
“这几天多谢大家照顾了,我带了些点心,大家尝尝。”
雪莓的甜香很快散开,很快便有人围了过来。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姜知眠笑着把食盒打开。
桌上两大盒雪莓酥,都是陆家的厨师按照她给的方子做的。
大盒里的雪莓酥口味正常,酸甜适中,卖相也漂亮。是厨师根据她给的配方做出来的。
姜知眠自己拿了一块。
剩下的也没有特意护着,谁伸手便给谁。
反正她今天的目的从来不是给裴寂川送点心。
只是想看看,七年没吃到的东西突然摆在眼前,那只嘴硬的狼还能装多久。
“这个好吃。”
旁边的研究员刚好拿到一块她亲手做的,咬完眼睛一亮。
旁边的研究员咬了一口,顺手又招呼其他人过来尝。
食盒陆续打开,雪莓酥的香气很快散满了休息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裴寂川正带着助理从走廊经过。
男人原本没有往里面看。
直到那股熟悉到近乎刻进记忆里的味道飘出来。
脚步忽然停了。
姜知眠隔着玻璃门,一眼便注意到了他。
裴寂川也看见了桌上的点心。
银灰色瞳孔微微一凝。
裴寂川站在门外,许久没有动作。
明明已经过去七年,鼻端却仿佛还残留着从前的气息。=
里面的人还在分。
周老师拿走一块。
旁边的研究员也拿了一块。
最后,小盒里只剩下一块。
裴寂川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停在那里。
姜知眠也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
哦。
最后一个。
她抬起眼。
正好对上裴寂川的视线。
短短两秒。
姜知眠弯了弯唇。
随后拿起最后一块雪莓酥,当着他的面咬了一口。
裴寂川:“……”
她吃得慢悠悠的。
半点没有要给他留的意思。
直到最后一点也进了她嘴里,才若无其事地盖上食盒。
门外的男人已经收回视线。
“走。”
助理一愣,连忙跟上。
裴寂川走得很快。
只是脸色明显比刚才更冷。
直到进入电梯,那股熟悉的甜香似乎还没有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