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门消散，四人踏入虚空。
眼前是一片陌生的星域。
星光稀疏，远处隐约可见破碎的星辰残骸漂浮，好似被巨力碾碎的瓷器碎片。
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能量波动，带着秩序网络特有的冰冷与规整。
凌云悬浮于虚空，目光扫视四周。
眉心道痕微光流转，神识化作涟漪般扩散开来。
“不对。”他眉头微皱。
鉐弋庹扛着斧头四下张望：“盟主，你说的那个上古宗门遗迹呢？俺咋啥也没看见？”
焉然握着玄霜古剑，剑身轻颤，似在警示什么。
她清冷的眸子凝视远方：“有战斗过的痕迹。”
玄矶真人展开灵光星图，对照坐标后脸色一沉：“云儿，此地坐标无误。”
“但，根据残留的能量波动推断，那处上古宗门的护山大阵，恐怕已在数日前被攻破。”
略微一思索，凌云抬手，指尖在身前虚划，一道微光闪过，半空中凝结出四枚古朴的令牌。
令牌非金非木，材质似玉，表面没有任何符文雕刻，却自然流转着一股包容万千、调和矛盾的平衡道韵。
这是他已自身道境本源，混合灵网生机与壁垒特性，凝聚而成的平衡信物。
“以此物为引。”凌云将令牌分给三人。
“持此令牌，若遇同受秩序压制、心存生机之火的存在，令牌自生感应。”
“其力不主攻伐，重在共鸣与守护，可助我等辨识同道，亦可在危急时护持一线生机。”
鉐弋庹接过令牌掂了掂，入手温润，一股奇异的平和感顺着手臂蔓延。
这让他因连日战斗而略显焦躁的心绪，都平复了几分：“好东西，戴着它，打架都不容易上头了。”
焉然默默将令牌收入怀中，贴近心口。
她能感觉到令牌中蕴含的、与凌云同源的意境，清冷的眸光微微闪动。
玄矶真人则是郑重其事地将令牌捧在手中，细细感悟其中道韵，连连赞叹：“浑然天成，道蕴自藏！”
“此物之妙，在于引而不在迫，正合云儿平衡之道。”
说着话，四人继续向前飞掠，穿过一片密集的陨石带后，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沉默。
那里本应是一座残破的浮空山峦，被淡金色光罩庇护。
但此刻，山峦已碎裂成无数块，淡金色光罩早已不见，只有淡淡的阵法气息，还在隐隐传来。
残骸之间，银白色的秩序净化光束仍在缓缓游弋，就像是食腐的秃鹫，在搜寻着任何可能残留的生机。
空气中弥漫着死寂与绝望。
“来晚了。”焉然轻声说道，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
凌云落在一块较大的山体残骸上，他蹲下身，手掌按在残骸表面。
触感冰冷，没有任何生命印记残留。
那些曾经在此苦苦支撑的生灵，要么已经被净化，要么早已撤离。
但若是撤离，为何平衡令牌毫无感应？
他正思索间，怀中的平衡令牌，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温热。
动静不在这片废墟，令牌指向更深处：一片被密集小行星带遮蔽的星域深处。
感应微弱，却有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挣扎与不屈。
“还有活物。”凌云站起身，目光看向那片小行星带。
“令牌感应到了，不在遗迹，在更里面。”
鉐弋庹挠头：“那上古宗门的人呢？全没了？”
玄矶真人叹息：“秩序网络既已攻破此处，幸存者若非被净化，便是已经逃散。”
“但宇宙浩瀚，逃亡者若无指引，多半也难逃覆灭。”
“云儿感应到的，或许是另一处未被发现的藏身地。”
“走。”凌云没有多说，率先向小行星带飞去。
穿越碎石区并不轻松。
这片小行星带密度极高，碎块之间不时有能量乱流涌动，显然是秩序网络净化后留下的残余。
鉐弋庹抡起斧头劈开挡路的巨石，焉然剑气纵横，将那些突然暴动的乱流斩灭。
玄矶真人则以星图推演安全路径。
约莫半个时辰后，四人穿过最密集的区域。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微微一怔。
一颗体积不大的岩石行星，悬浮在虚空中。
行星表面布满巨大的撞击坑和深不见底的裂谷，大气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但在行星北极，有一道微弱能量护盾，依旧顽强的闪烁着光芒。
护盾呈淡蓝色，光芒明灭不定，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透过半透明的护盾，隐约可见一片人工建造的穹顶结构，覆盖着方圆数里的区域。
平衡令牌的温热感，在此处变得清晰起来，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就是这里。”凌云凝视着那摇摇欲坠的护盾。
“里面的生灵很虚弱，但还活着。”
四人降落在穹顶之外。
近距离观察，护盾的能量等级低得惊人，似乎随时会彻底崩溃。
护盾表面不时闪过银白色的光斑：那是秩序净化力量侵蚀的痕迹。
穹顶本身也多有破损，几处明显的裂缝被临时修补，材料简陋，工艺粗糙。
透过半透明的穹顶，能看到内部是一片依靠人工光源维持的生态园区。
植被稀疏萎靡，颜色黯淡，显然缺乏足够的能量滋养。
一些形态奇特的生物在其中缓慢移动。
它们体型不大，约莫半人高，身体呈现出水晶与血肉结合的特殊质感，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微弱的光芒。
数量不多，约莫百余个。
个个行动迟缓，面部的晶体结构黯淡无光，眼神中满是麻木与绝望。
“这踏马是什么东西？”鉐弋庹压低声音。
“是水晶成精了吗？”
玄矶真人捻须道：“老朽游历多年，未曾见过此等种族。”
“但观其形态，应是天生对能量极为敏感的族群。”
“能在秩序网络的净化下存活至今，殊为不易。”
焉然目光扫过穹顶内那些水晶生物，又看向护盾表面不断扩大的银白色斑块：“护盾撑不了几天了。”
凌云没有立刻行动。
他静静站在穹顶外，将一丝平衡道韵融入护盾，感知内部的情况。
很快，他眉头微微皱起。
这些水晶生物体内，都残留着秩序净化的侵蚀痕迹，正如慢性毒药般消耗着他们的生机。
最虚弱的那几个，晶体表面已出现大面积的银白色斑块，距离彻底净化只差一步。
但与此同时，在这些近乎绝望的个体核心深处，依旧有一小簇属于他们本源的微弱灵光在顽强闪烁。
那是对能量的感知与运用天赋，是与生俱来的、无法被彻底抹除的生命火种。
这正是平衡令牌产生感应的源头。
“他们需要帮助。”凌云收回手，语气平静又坚定。
鉐弋庹挠了挠头：“帮肯定要帮，但这地方快塌了，总不能把这么多水晶疙瘩全带回万象林吧？路上可不太平。”
玄矶真人点头：“鉐弋庹所言有理。”
“贸然转移，且不说虚空穿梭的风险，单是秩序网络的追踪就难以规避。”
“这些晶族身上残留的侵蚀痕迹，很可能成为定位信标。”
凌云沉吟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