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恭喜你夺得本届外门小比,第七擂台魁首。”
执事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面对强者时自然而生的恭敬。
“这是你应得的奖励:筑基丹一枚,疗伤灵丹一枚,上品灵石一百块,宗门贡献点五千。”
“凭此内门令牌,你可于三日之后,前往内务殿报到,正式录入内门籍册,并择师修行。”
玉盘被恭敬地递到凌云面前。
那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氤氲光晕的筑基丹尤为引人注目。
旁边堆叠的上品灵石流光溢彩。
贡献点凭证则是一张特制的灵符,另外就是那枚绿意萦绕的疗伤丹。
而那枚木质令牌,触手温润,正面清晰地镌刻着“内门”两个古篆大字。
凌云用左手拿起那枚关乎无数外门弟子道途的筑基丹,置于眼前看了看,其内蕴含的磅礴药力隐隐可感。
没有过多端详,将其小心地收入怀中贴身处。
随后,又将那堆上品灵石和贡献点凭证一一收起。
最后,他才拿起那枚象征着身份跃迁的内门令牌,紧紧握在掌心。
令牌传来的冰凉触感,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让他因疲惫和伤痛而略显萎靡的精神,微微一振。
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着那名执事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然后,左手提着那柄价值不菲的霜华剑,转过身,一步步,沉稳地踏下了擂台的台阶。
人群的目光如同实质,跟随着他的每一步。
四周依旧无人出声,只有一种无声的震撼在空气中流淌。
当他走过焉然身侧时,脚步没有丝毫停留。
焉然红唇微启,似乎想说些什么,话语在唇边盘旋片刻,最终却还是归于沉默。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染血的背影逐渐远去,清澈的眼眸中,复杂的神色愈发浓重。
此刻的凌云,只有一个念头:必须立刻疗伤。
回到那处位于宗门边缘、一如既往寂静偏僻的小院。
反手关上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将外间所有的喧嚣、探究与纷扰彻底隔绝。
立刻在院中那方冰冷的石床上盘膝坐下,首要之事便是处理右臂的伤势。
臂骨明显裂开了,必须进行固定。
他撕下身上还算干净的衣摆,又找来两块平整的木片,忍着剧痛,小心翼翼地将软垂的右臂与木板捆绑固定妥当。
做完这一切,他才取出那枚刚刚到手的疗伤灵丹,没有丝毫犹豫,仰头吞服下去。
丹药甫一入腹,便化作一股精纯而磅礴的暖流。
好似决堤的江河,迅速涌向他近乎干涸的经脉与丹田。
疯狂补充着消耗殆尽的气血,滋养着各处受损的肌体与脉络。
甚至连右臂传来的那股钻心疼痛,在这股庞大元气的滋养下,都似乎减轻了几分。
疗伤灵丹主要用以疗愈各种伤势。
其内蕴含的惊人元气,对于治疗此种重伤,有着寻常丹药难以企及的奇效。
收敛心神,全力引导着这股沛然的药力。
依照龙族炼体诀的法门缓缓运转,修复着身体内外的累累伤痕。
脑海中,却不自觉地回放着与王猛决战的最后一幕。
那只金色竖瞳开启时,看破能量流动、直视本源的玄妙感觉依旧清晰。
但随之而来的,是精神层面如同被抽空般的巨大疲惫与刺痛。
这底牌,威力惊人,代价,同样惊人。
不知调息了多久,院门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并未刻意隐藏的脚步声,最终停在了门口。
凌云倏然睁开双眼,警惕的目光投向那扇薄薄的木门。
“是我。”
门外传来焉然那特有的、清冷如雪落松枝的嗓音。
凌云略微沉吟之后开口:“门未闩。”
焉然应声推门而入。
她依旧是一袭不染尘埃的白衣,身姿窈窕。
清丽绝俗的面容上,却比平日少了几分拒人千里的淡漠,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的目光落在凌云被木板固定、缠着布条的右臂。
以及他因失血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上时,眸中神色不禁微微一动。
她缓步走到石床前,并未靠得太近。
而后从袖中取出一个质地细腻的白玉小瓶,轻轻放在旁边的石桌之上。
“这是‘续骨生肌膏’,取自三阶妖兽玉髓蜥的骨髓,混合数种灵药炼制而成,对外伤骨裂有奇效。”
凌云的目光扫过那玉瓶,又抬起,落在她清冷的脸上。
“多谢。”
焉然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最后击败王猛时,那只眼睛……”
她指的是那只令她都感到心悸的金色竖瞳。
凌云眼帘微垂,避开了她的直视,声音平静无波。
“一种保命用的秘术,代价很大。”
见他明显不愿深谈,焉然也很识趣地不再追问。
她静静地望着凌云,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名义上的道侣,变得前所未有的陌生。
这个与她同在屋檐下数年的人,她似乎从未真正认识过其内核。
“三日后,你便要进入内门了。”
她转换了话题,语气恢复了几分平时的清冷。
“之后……有何打算?”
“先疗伤。”
林枫言简意赅。
“伤势稳定后,再去内门各处看看。”
焉然轻轻颔首。
“内门……与外门不同,其中势力盘根错节,远非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
“赵家在内门,同样根基深厚。”
她顿了顿,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才补充一句。
“你……自己万事小心。”
说完这番话,她不再停留。
如来时一般,转身悄然离去,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冷香,飘散在空气中。
凌云望着她身影消失的门口,目光收回,落在石桌上的白玉小瓶上。
伸手拿起药瓶,拔开塞子。
一股沁人心脾、带着清凉之意的药香立刻弥漫开来。
用手指蘸取了一些色泽莹白的药膏,小心地涂抹在右臂肿胀淤紫的伤处。
药膏触体冰凉,随即一股温和的药力便渗透进去,火辣辣的疼痛感顿时大为缓解。
名声,已经打响。
奖励,已然到手。
进入内门的资格,也已握在手中。
然而,他心中清楚,随之而来的麻烦与挑战,恐怕也才刚刚拉开序幕。
他重新闭上双眼,摒弃杂念。
全力引导着体内疗伤灵丹那尚未完全炼化的磅礴药力,周而复始地运转,修复着这伤痕累累的躯体。
院墙之外,关于他今日在擂台上创下的惊人战绩。
以及那匪夷所思的逆转。
正如野火燎原般,在整个逍遥道境外门疯狂地传播、发酵。
“凌云”这个名字,第一次,如此深刻地、以强者的姿态,烙印在无数外门弟子的心中。
疗伤灵丹的药力在凌云体内化开,仿佛甘霖滋润干涸的土地。
磅礴的元气不仅快速补充着消耗的气血,更在缓慢修复他右臂的骨裂和经脉中细微的损伤。
焉然给的续骨生肌膏效果极佳,清凉的药力渗透进去,疼痛大为缓解。
他沉浸在修炼中,对外界的喧嚣充耳不闻。
直到傍晚,院门再次被敲响。
这次来的不是焉然,而是两名面无表情的内门执事。
他们穿着代表刑堂的黑色服饰,气息沉凝,修为皆在筑基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