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凌云有了明悟，游龙遁不仅是遁术，更是对空间力量的初步驾驭。
修练到极致，心念所至，身即所至，再无距离束缚。
不知过去多久，他缓缓睁眼。
光茧已然消失。
第四块龙魂碎片静静悬浮面前，光华内敛，温顺平和。
一伸手，碎片轻轻落在掌心。
没有预想中的剧痛，只有水到渠成的融合。
识海中，龙魂变得更加凝实，轮廓清晰，几乎化为实质。
金龙九转身第三转功法自然浮现。
这一转，主修空间，需将龙元与空间之力融合。
依诀运转功法。
极光海中充沛的空间之力被引动，疯狂涌入体内。
龙元在经脉中奔腾，与那些银灰色的空间能量交织、压缩、融合。
过程凶险万分。
狂暴的空间之力似那脱缰野马，稍有不慎，便会将经脉乃至肉身撕成碎片。
他全神贯注，心神紧绷，小心引导着每一分力量。
在此时，时间的流逝已经失去了意义。
某一刻，体内传来一声清脆鸣响，并非碎裂，而是某种圆满的征兆。
丹田之中，一颗淡金色的金丹缓缓凝聚、旋转。
金丹表面，有七彩光晕流淌，那是融合了空间之力的象征。
龙元性质蜕变，化为更精纯、更霸道的龙罡。
就这样，金丹期，不知不觉就成了！
力量如潮水般暴涨，充盈四肢百骸。
神识范围骤然扩展，可达百里。
对周遭空间的感知变得无比敏锐，心念微动，身形已出现在百丈之外，比从前快了数倍不止。
这就是金丹修士的力量。
他抬头，目光投向远方，仿佛能穿透层层空间阻隔。
是时候回去了结恩怨了。
恰在此时，他感应到两股强大的气息正急速逼近。
一道给人以阴冷之感，是熟悉的人，是赵乾罡。
另一道冰寒刺骨，是雪吟霜。
他们竟然双双追到了这里。
凌云立于废墟之上，周身极光流淌，映照着他平静的面容。
负手静立，等待着猎人的到来。
极光如水，在白玉废墟的残垣断壁间无声流淌，光影变幻，让一切显得不太真实。
凌云静立其中，周身淡金色的龙罡自行流转，与周遭紊乱的空间波动产生一种奇异的和谐。
两道遁光蛮横地撕开绚烂的光幕，落在废墟边缘。
赵乾罡手持裂魂镜，眼中血丝密布，气息粗重。
雪吟霜展开冰蓝羽翼，脸色较之前更显苍白，仿佛冰晶凝结。
“小杂种，看你还往哪里逃！”
赵乾罡声音嘶哑，裂魂镜幽光泛起，锁定了凌云。
雪吟霜语气冰寒：“交出龙魂，赏你全尸。”
凌云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
“就凭你们？”
赵乾罡怒极反笑，裂魂镜骤然光芒大盛。
这一次，镜光凝成数道实质的灰色锁链，缠绕着空间涟漪，直刺凌云神魂。
雪吟霜同时出手。
双翼轻振，极寒领域瞬间扩张。
她吸取了教训，领域不再试图冻结凌云，而是化作无数肉眼难辨的冰晶细丝，从四面八方悄然缠绕，限制他的行动。
两人好似配合多年一样，默契十足，一个主攻神魂，一个控场限制。
凌云依旧站在原地，仿佛未曾察觉危机。
直到灰色锁链即将触及眉心的刹那，他身形极其细微地晃动了一下。
镜光锁链穿透虚影，冰晶细丝也只缠绕到一片空无。
他的真身出现在十丈之外，仿佛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
龙罡与空间之力融合后，他的移动已近乎意念所至，身即所至。
赵乾罡瞳孔猛缩，裂魂镜急转，更多灰色锁链激射而出，交织成一张覆盖方圆数十丈的大网。
雪吟霜羽翼再次振动，漫天冰晶细丝随之改变方向，封死了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
凌云这次没有躲闪。
他缓缓抬起右手，淡金色的龙罡在掌心凝聚，光芒并不刺眼，却引得周围空间微微扭曲、哀鸣。
就在锁链大网与冰晶细丝即将合拢的瞬间，他五指轻轻一握。
“碎。”
以其掌心为中心，空间如同遭受重击的琉璃，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随即崩碎。
灰色锁链、冰晶细丝，两人联手布下的杀局，在这一握之下，尽数化为齑粉。
赵乾罡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手中裂魂镜上赫然出现一道细微裂痕。
雪吟霜羽翼上的冰蓝光芒也骤然黯淡，人也气息紊乱起来。
“空间法则？你竟掌握了空间法则？”
赵乾罡失声惊呼，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雪吟霜眼中同样掠过骇然。
能如此轻描淡写破碎虚空，这至少是元婴大能才能触及的领域。
这家伙前不久还只是筑基中期，现在二人确实没看出凌云的修为境界，但这空间法则……
是这么容易掌握的吗？
凌云踏步向前。
每一步落下，身形都在虚实之间自然变换，气息飘忽不定，让人根本无法锁定。
“该我了。”
声音落下时，他已经出现在赵乾罡面前，简简单单一拳击出。
这一拳看似缓慢，却仿佛禁锢了周遭一切，封死了所有退路。
赵乾罡狂吼，将出现裂痕的裂魂镜猛地挡在身前，镜面幽光暴涨，试图做最后抵挡。
拳头与镜面接触。
咔嚓……嘭！
裂魂镜应声而碎，化为无数碎片迸射。
赵乾罡如被山岳撞中，七窍喷血，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断墙上。
雪吟霜见到此景，毫不迟疑，身形化作一道凌厉蓝光，撕裂极光，向远处遁逃。
看都未看，凌云左手随意地向侧前方虚空一抓。
百丈外，雪吟霜所化的蓝光如撞上一堵无形墙壁，闷响声中，她身形一个趔趄，从遁光中跌出，脸上血色尽褪。
“空间禁锢？”
她终于花容失色，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凌云一步迈出，空间在他脚下被压缩，瞬间已至雪吟霜面前。
龙罡凝聚于指尖，化作一柄无形指剑，点向她眉心。
雪吟霜发出绝望的厉啸，体内血脉疯狂燃烧，现出完整的冰凰真身。
一只翼展超过十丈的冰蓝凤凰展开双翼，极致的寒气弥漫开来，连周围流淌的极光似乎都被冻结。
这是她燃烧生命与本源的最后一搏。
凌云面色依旧平静，点出的指剑未有丝毫停顿。
指剑与冰凰额头接触的刹那，时间仿佛凝固。
紧接着，冰凰真身从头部开始，寸寸碎裂，似那被击碎的冰雕，化作漫天晶莹的冰粉，纷纷扬扬飘散。
雪吟霜最后的表情，凝固在惊骇与极致的不甘之中。
凌云收回手指，无数冰晶绕着他飘落，在五彩极光的映照下，折射出凄艳绝伦的光芒。
他转过身，走向挣扎着想要爬起的赵乾罡。
赵乾罡看到雪吟霜瞬间陨落，化为冰尘，眼中终于被恐惧彻底占据。
“别……别杀我，赵家，赵家的一切，资源、功法、权势……我都可以给你。”
他嘶声力竭地喊着，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
俯视着他，凌云眼里蕴含万古寒冰。
“从你派人杀我那一刻起，结局就已注定。”
他抬起脚，淡金色的龙罡在足底凝聚。
“等等！”
“你可知赵家为何非要杀你？”
赵乾罡声嘶力竭的嘶吼。
“不是因为坤儿，是因为你身上的龙族血脉，上古盟约，关乎……”
话音未落，凌云的脚已然落下。
龙罡透体而入。
赵乾罡身体猛地一僵，丹田处传来细微的碎裂声，眼中神采迅速消散，最终归于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