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植的囚车远去之后,全军上下人心惶惶。
中军大帐中,宗员黑着脸坐在主位左侧,满帐将领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人说卢中郎将是被人陷害的,有人说朝廷昏聩忠良蒙冤,也有人在打听新来的东中郎将是个什么样的人。
赵宸坐在末席,一言不发。
他的脑海中正在快速梳理着前世的记忆。
董卓,字仲颖,陇西临洮人。
凉州豪强出身,自幼行侠仗义,与羌人首领交厚。史载他“有才武,膂力无比”,“数讨羌、胡,前后百余战”。
此人身材魁梧,骁勇善战,在凉州军中威望极高,麾下西凉兵更是当时天下最能打的部队之一。
但董卓这个人,刚愎自用,骄横跋扈,目中无人。
更重要的是,赵宸知道,董卓此次讨伐黄巾,结局是“军败抵罪”。也就是打了败仗,被朝廷撤职查办。
董卓到达大营的那一天,赵宸第一次亲眼见到了这个东汉末年的枭雄。
此人身材魁梧得不像话,少说也有八尺有余,膀大腰圆,虎背熊腰,一张国字脸上横肉丛生,颧骨高耸,下巴宽厚,一双三角眼中透着凶狠狡黠的光芒。
他身披重甲,腰悬宝刀,胯下一匹枣红骏马,马鞍两侧挂着一对铁戟,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但他的气势,不是那种儒将的沉稳,而是一种野兽般的凶悍。
对于这些历史出名的人物,赵宸总是忍不住好奇对方的武力值。
【董卓——武力值 90】
这个时候的董卓还不是后面养尊处优逐渐肥胖的太师,虽然看着壮胖,但那都是硬肌肉,很壮实的那种。
董卓能从一介武夫闯到如今位置,靠的便是敢打敢拼,武力值不高早在战场上被砍死了。
董卓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向中军大帐,脚下生风,甲叶铿锵作响。他的身后跟着一支精兵,约莫两千余人,甲胄齐全,刀枪鲜明,个个膀大腰圆,虎背熊腰,一看便是久经沙场的精锐之师。
这些人皮肤黝黑,眼神凶狠,身上带着一股浓烈的腥风血雨之气——那是常年与羌胡厮杀才能养出来的杀气。
“末将参见董中郎将。”宗员率众将出营迎接,抱拳行礼。
董卓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众人,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不屑。他哼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大步流星地走进了中军大帐。
众将面面相觑,都有些尴尬,却也只能跟着进去。
董卓毫不客气地坐上了主位,翘起二郎腿,大马金刀地扫视帐中众将。他肥硕的身躯将那把椅子塞得满满当当,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木质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卢植这个老匹夫,围了巨鹿一个多月,寸功未立,还被朝廷撤了职,真是可笑!”董卓大咧咧地说道,语气中满是轻蔑,“你们且看本将如何破了黄巾,擒杀张角!”
宗员皱了皱眉,抱拳道:“董中郎将,卢中郎将的围城之策已有成效,城中粮尽,士气低落,再围数日必可破城……”
“住口!”董卓一拍桌案,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案上的茶碗跳了起来。他怒目圆睁,声音如雷:“卢植的围城之策若真有成效,为何迟迟攻不下巨鹿?你是在替卢植说话吗?”
宗员面色涨红,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再言。
帐中众将噤若寒蝉。
赵宸坐在末席,冷眼旁观。
他知道董卓为什么这么着急。左丰回去告了卢植一状,罪名是“讨贼无功,固垒息军,以待天诛”。灵帝大怒,这才把卢植押了回去。董卓接替卢植,若是也不能速战速决,他的下场不会比卢植好到哪里去。
所以董卓急于求成,急于立功。
但这恰恰是他最大的弱点。
军议结束后,董卓没有急于攻城,而是先花了几天时间了解军情。他骑着马在营中巡视,所到之处,众将无不屏息敛声,小心翼翼。
赵宸的三百骑兵引起了董卓的注意。
那天午后,董卓在宗员的陪同下,策马来到赵宸的营区。他勒住缰绳,目光落在列阵整齐的三百骑兵身上,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支队伍是谁的?”董卓问道。
宗员答道:“回中郎将,是常山国真定县临时别部司马赵宸所部,三百乡勇骑兵。”
董卓“哦”了一声,策马走近,绕着队伍转了一圈。三百骑兵纹丝不动,目不斜视,马上的骑士腰背挺直,甲胄锃亮,兵器雪亮。
“训练得不错。”董卓难得地夸了一句,目光落在了队列前方的赵云身上。赵云骑在照夜玉狮子上,银甲白袍,风姿俊逸,董卓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又转向赵宸。
赵宸端坐于踏雪乌骓之上,手执霸王枪,身上八宝亮银铠在阳光下流光溢彩。他朝董卓抱拳,不卑不亢:“常山国别部司马赵宸,参见中郎将。”
董卓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策马而去。
赵宸看着董卓离去的背影,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不确定董卓是否注意到了他,但他知道,在这种枭雄面前,越是低调越好。
董卓接手后,改变战略。
他不去打张角据守的巨鹿城,而是将主力北上,去打张宝据守的下曲阳城。
赵宸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营帐中擦拭霸王枪。他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巨鹿太守郭典闻讯赶来,找到董卓,苦口婆心地劝道:“董中郎将,下曲阳虽弱于巨鹿,但张宝经营多年,城池坚固,粮草充足。卢中郎将的围城之策已有成效,张角城中粮尽,再围数日必可破城。若此时分兵北上,岂不是前功尽弃?”
董卓冷笑一声,三角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郭太守,你说得轻巧。卢植围了巨鹿一个多月,破城了吗?没有!本将的时间不多了,若是再在巨鹿城下耗下去,左丰那阉人又该在陛下面前告状了。”
郭典还想再劝,董卓已经摆了摆手,不容置疑地道:“不必多言。本将意已决,北上攻打下曲阳。”
郭典无奈,只得退下。
赵宸在帐外听到这段对话,心中暗暗摇头。
董卓这是在赌。
他赌下曲阳比巨鹿好打,他赌张宝比张角好对付。
大军北上的那一天,天气阴沉,乌云压得很低,仿佛预示着某种不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