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怕就好!”赵宸高声道,“赵家庄的子弟,没有孬种!
“既然大家相信我,愿意跟着我出生入死,跟随我日后建功立业,封侯拜将,荫庇子孙,我必不会亏待大家,只要有我赵哲成一口吃的,必有大家一口喝的。”
“愿为将军效死!”夏侯兰率先单膝跪地,抱拳高呼。
三百勇士齐刷刷地跪倒,甲胄铿锵作响。
“愿为将军效死!”
声浪如潮。
赵宸有点流汗了,这夏侯兰捧的有点过头了,自己现在只是担任临时的别部司马一职,算哪门子将军,这关起门来喊喊还好,要是被其他人听到了不得笑死。
赵宸握紧霸王枪,枪杆上的龙纹仿佛活了过来,丝丝凉意沁入掌心。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赵云,赵云微微点头,眼中战意灼灼。
“出发。”
赵宸的声音不大,却如金石坠地。
三百骑兵翻身上马,动作整齐划一,甲胄铿锵之声连成一片,如雷鸣滚过校场。
马蹄声如暴雨骤至,三百骑鱼贯而出,尘土飞扬遮天蔽日。他们策马奔腾,铁蹄踏碎晨光。
这一去,是建功立业,名扬天下。
自己要先靠着剿灭黄巾,搭上大汉这趟末班车,积攒足够的本钱。
他赵宸,不会再让这片天下沿着原本那个方向坠落。
永嘉之乱,五胡乱华,这些再也不可能发生了。
“驾!”
赵宸策马扬鞭,踏雪乌骓如一道黑色的闪电,载着他冲入漫漫黄尘之中。
赵云紧随其后,照夜玉狮子通体雪白,四蹄翻飞如踏雪无痕,与乌骓马并肩飞驰,一黑一白如两道流光,夏侯兰策马殿后,三百骑兵如洪流般滚滚向前,杀向那即将到来的乱世。
董卓、曹操、刘备、孙坚……一个个如雷贯耳的名字,终将与他同台竞技。
赵宸握紧霸王枪,目光穿透漫天黄尘,仿佛看到了那个即将到来的英雄辈出的时代。
而他要做的,就是站到那个舞台的最中央。
“全军加速,目标——邺城!”
三百铁骑如离弦之箭,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邺城。北中郎将行辕。
二月下旬的邺城,春寒料峭,城头上旌旗猎猎,裹着黄巾的朝廷大旗在朔风中翻飞,猎猎作响。
这座冀州重镇自黄巾起事后便成了北路军的前线大营。
城中戒备森严,往来士卒衣甲鲜明,刀枪如林,一派肃杀之气。沿街的民宅大多被征用为营房,临街的商铺也早已关门闭户,偶有几个胆大的百姓探头张望,旋即又缩了回去。
北中郎将卢植的行辕设在城中一处旧官署内,三进院落,虽不宽敞,却布置得井井有条。辕门外甲士林立,虎贲森严,门楣上高悬着一面赤底金字的认旗,上书一个斗大的“卢”字,旗角在风中猎猎作响。
卢植自二月受命以来,日夜操劳,不曾有一日懈怠。
他深知张角之势已成燎原,若不能速战速决,待到黄巾贼众蔓延开来,朝廷将再无回天之力。故而大军一至邺城,他便即刻下令各郡义兵限期报到,日夜操练,以待战机。
而此刻,行辕正堂之中,一场议事正在举行。
卢植端坐于主位之上,身量高大,肩背挺直如松,一身朱红色官袍衬得他面如重枣。虽是五十四岁的年纪,却丝毫不见老态,一双眼眸深邃而沉静,目光所及之处,如刀削斧凿,令人不敢直视。
若论当今天下文武兼备之人,卢植当属第一。
此人乃涿郡涿县人,身长八尺二寸,音声如钟,少与郑玄同拜大儒马融为师,通古今之学,性刚毅有大节,常怀济世之志。
马融乃外戚豪族,家中常设女倡歌舞于堂,卢植侍讲多年,目不斜视,马融由是敬重不已。后举博士,拜九江太守,蛮寇宾服,又转庐江太守,深达政宜,务存清静。
更难能可贵的是,他不但通晓经学,还擅于军旅。九江蛮乱时四府举荐,称其“才兼文武”,可见此人实是文武双全之奇才。黄巾起事后,四府公推卢植为北中郎将,持节,以护乌桓中郎将宗员为副,统领北军五校士,并发天下诸郡兵征讨张角。
堂下两侧,文官武将分列而坐。
左首第一位是副将宗员,此人四十余岁,黑面虬髯,身材魁梧,乃是常年镇守北疆的宿将,一身铁甲锃亮,腰悬长剑,目光锐利如鹰。他本是护乌桓中郎将,久镇边塞,深谙兵法,被朝廷调来辅佐卢植,实是如虎添翼。
宗员身侧坐着几位北军五校的校尉,皆是久经战阵之辈,甲胄森严,神情肃穆。再往后便是各郡国调来的都尉、司马,足有数十人之多,挤挤挨挨地坐了大半个堂屋。
卢植手抚长须,沉声道:“诸公,今黄巾贼势猖獗,张角兄弟拥众数十万,盘踞巨鹿一带,若不速除此患,后果不堪设想。朝廷委任我等讨贼重任,实乃天恩浩荡,我等自当勠力同心,上报皇恩,下安黎庶。”
他说话时声音浑厚,如金石撞击,虽不高亢,却字字千钧,满堂文官武将无不凛然。
正说话间,一名军士快步入内,单膝跪地禀报:“启禀中郎将,常山国真定县临时别部司马赵宸,率所部乡勇三百人已至城下,请求入营报到。”
卢植微微颔首,忽听宗员开口道:“中郎将,常山国这几日已到了四五支乡勇,少则百人,多则二三百,皆是些临时招募的农夫猎户,衣甲不全,武备不整,有的连兵器都凑不齐,拿的是锄头木棍。”
宗员说到这里,语气中带着几分不以为意,又道:“这赵宸也不过是一介临时别部司马,依末将之见,无需中郎将亲自过问,让他自行去营中报到便是。”
卢植闻言并未立刻作答。
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眼中似有所思,片刻后将茶碗搁下,道:“此人既然能从常山率三百人远来,可见其心向朝廷,忠义可嘉。本将当亲往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