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进县城地界时天色已经暗了大半,路灯刚亮起来。
郑天泽没有先去找李主任说明情况,而是直接把车开到了杨凯的别墅门口。
院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客厅的灯亮着,杨桂兰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手机,听到脚步声猛地抬起头。
看到是他,她几乎是弹起来的,几步冲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不等他开口,就踮起脚尖吻住了他。
郑天泽知道她这一整天在县城一个人扛着李振山的威胁,担心坏了,现在只是在发泄情绪,便没有拒绝,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头迎合着。
杨桂兰的吻又急又乱,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她拉着他的外套往后退,退了两步就碰到沙发边沿,整个人拽着他倒下去,把他压在身下。
客厅的窗帘没拉严,院子里壁灯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茶几上那杯没喝完的水上。
郑天泽伸手把沙发扶手上的毯子扯下来搭在她背上,她没管那些,只是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呼吸又急又烫,直到完全和他融为一体。
两人不知道放肆了多久,手机突然在茶几上震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是唐太太的电话。
“从省城回来了?”
“回来了。”
“事情都办完了?”
“办完了。李振山今天上午已经被批捕了,不会有人再威胁我们了。对了,你帮我把陈红叫到办公室,我等下带杨桂兰过去,我们四个人碰个头,商量一下接下来禾丰的事。”
唐太太那边安静了片刻,“带杨桂兰来办公室?”
“嗯。没有她帮忙,李振山没那么容易倒。”
“行。我这就给陈红打电话。”
挂了电话,郑天泽偏头看向杨桂兰。
她从他身上翻下来,坐在沙发边上,手指攥着毯子边角,低着头,脸上的红潮还没褪干净,但表情已经不太对了。
“怎么了?”
“陈红……”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我哥和我弟之前为了抢禾丰,给她下过不少套,甚至差点把她从总经理的位置上挤走。”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忐忑,“我怕她不愿意接纳我。”
“怕什么?李振山倒台,你的功劳最大。另外,虽然因为你提供证据的原因,上面不会追究你的责任,但你最好还是不要继续留在省城银行了。我打算找关系把你调到县城来,然后配合陈红她们管理禾丰。你要是愿意,今晚就把这事定下来。”
杨桂兰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水光,但没有掉下来,“我愿意来县城。”
郑天泽站起来,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穿上,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正站在沙发边,低头把衣摆扯平,头发有些乱,耳根还红着。
他拉开门,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吹散了一屋子的暧昧气息。
两个人一起走出别墅,上了车,往中心商业街的方向开去。
路上郑天泽把接下来禾丰的发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李振山倒了,收购禾丰的阻力已经完全铲除,而且经此一事,想必也不会有人敢再打禾丰和他身边女人的主意。
至于收购后的禾丰。
陈红在禾丰干了十几年,财务、人事、业务都熟,她来管经营最合适。
唐太太管账,陈红管业务,杨桂兰如果能从省城银行调到县城,正好让禾丰多一个懂金融、又懂政策的人,把贷款和资金周转这一块也撑起来。
毕竟就算他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也不能无休止地注入禾丰,那样不利于禾丰的正常发展。
三个女人各管一摊,互不干涉,又能相互配合。
车子拐进商业街综合体地下停车场,他熄了火,偏头看了杨桂兰一眼。
“到了。”
杨桂兰解开安全带,手搭在车门把手上,没有马上推门。
“陈红要是不愿意呢?”
“你已经是我的女人,她怎么可能会不愿意。”
郑天泽推门下车,绕过车头走到她那一侧,拉开车门。
杨桂兰站在路灯下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跟着他往电梯口走去。
电梯门开,她走进去靠在轿厢壁上,抬头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没有再说话。
电梯到了次顶楼,她走出去,穿过走廊推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
唐太太和陈红正坐在沙发上喝茶,听到门响同时抬起头。
陈红的目光从郑天泽脸上移到杨桂兰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杯底在茶几上磕出一声轻响。
“来了?”唐太太放下茶杯,站起来给郑天泽和杨桂兰各倒了一杯水,“坐下说吧。”
郑天泽在沙发上坐下来,杨桂兰在他旁边坐下,手指搭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又松开。
陈红看着她,没有说话。杨桂兰抬起头,迎着她的目光。
“陈总,我先给你道个歉,以前是我不对。”
陈红端着茶杯没动,目光从杨桂兰脸上移到郑天泽身上,又移回去,“你哥和你弟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我不插手。”杨桂兰的语气很平,“我这次来,不是替他们求情的,是替我自己来的。李振山的事是我递的材料,禾丰以后要走正道,我以前在银行做过对公业务,贷款、授信、资金池都能上手。陈总要是愿意接纳我,我就留下。不愿意,我现在就走。”
陈红听完这话,偏头看了郑天泽一眼,终于朝着杨桂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