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到底怎么了?”
见谢雨辰的脸色依旧不太好看,黎簇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他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事儿,竟然能让这位谢大董事长愁成这样。
这眉毛都快打结了。
黎簇盯着人看了许久,直到谢雨辰叹了口气,幽幽地看过来,也不说话,就这么抿着嘴看他。
这下,黎簇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
“怎么,不会又是我的事儿吧?”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谢雨辰会在意他的事吗?
不太可能吧。
他们这算什么关系来着?
哦,谢雨辰的发小无邪,是自己排行不知道多少的情人。
除此之外,也没别的了。
就这,值得让这位日理万机的董事长费心吗?
黎簇给不出答案。
他甚至眼神闪躲着,一时间竟然不敢去看谢雨辰的眼睛。
“对。”
谢雨辰揉了揉眉心,眼底有暗色一闪而过:“先前的研究有进展了,不过,并不是什么好的进展。”
短短一句话,让车厢内的每一个人都紧张起来,除了黎簇。
“研究?什么研究?”
汪屿皱了皱眉,只是提到“研究”这两个字,他眼底的厌恶就已经快要漫溢出来。
在汪家,他见过了太多太多的研究。
对这种东西,汪屿下意识地就有些抵触。
更不用说,这什么狗屁研究还跟黎簇有关。
“放心吧,不像汪家的那样吓人,就只是抽了两管血而已。”
对上汪屿那看起来想要杀人的眼神,黎簇只觉得好笑。
说起来,他能有这样的研究价值,还是拜汪家所赐呢。
“所以到底是有什么进展,不太好,是不是小毛体内的毒又出问题了?”
无邪着急的很,哪还管得上那汪什么屿的到底是怎样一个反应,拽着谢雨辰的胳膊就追问道。
“你先别激动。”
谢雨辰拉开他的手,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直说。”
张启灵坐直了身子,脸色说不出的凝重。
“就是啊。”
黑瞎子也不笑了,抱着胳膊的手不由收紧:“不管有什么困难,我和哑巴都受着,只要你们能治好他。”
黎簇很少听他这样认真地说话,一时间,竟然有些感动。
”不。”
谢雨辰摇头道:“这不是困不困难的问题,是……”
“是我很快就要走了。”
黎簇抢先他一步开口。
比起谢雨辰的烦躁,他显然要坦然、淡定许多。
好像那个出了问题的人不是他一样。
“走?”
汪屿愣住了,见其他人脸色难看,他也跟着慌了起来:
“为什么走?你要走到哪儿去?我跟你一起。”
他下意识想去拉黎簇,却在最后一刻犹豫了,硬生生又把手给收了回去。
“嗯……其实,也不算是真的走。”
黎簇看着他笑,眉眼弯弯,浅金色的阳光填满了他的梨涡,像是把汪屿原本空落落的心一并也给填满了。
“我只是,要回到我该去的地方。”
汪屿不知道内情,车厢里其他的人却是知道的。
一时间,每个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花儿,这到底怎么回事?”
无邪慌得很,连带着尾音都有些颤。
谢雨辰张了张嘴,看着黎簇,嗓音艰涩:“张启灵的血没办法解毒,它能做的,就只是暂时地压制毒性。”
“一个月。”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只有一个月,时间一到,蛇毒会再次爆发,甚至比压制前还要失控。”
“失控?”
这些黎簇也是头一回知道:“失控到什么地步,要命吗?”
他下意识问了一句,却没注意到车厢内几个男人同时苍白下来的脸色。
王胖子挤在角落,摇头摇到现在,一刻也没停下。
“应该……不会。”
这四个字,谢雨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深吸口气:“只是……蛇毒会在你的体内扩散,这一次,恐怕会直接达到你身体承受的极限。”
车厢内一片死寂。
达到极限。
也就是说,黎簇不会再回来了。
黑瞎子抿紧了嘴唇,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张启灵的脸色也很难看,攥紧了拳头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甚至隐隐地在颤。
“一个月……”
他轻声呢喃,目光落在黎簇身上时,让人不禁心肝儿一颤。
“哥……”
黎簇最受不了张启灵这副样子。
“别这样,我们又不是见不到了。”
如果可以,黎簇也不想走。
别人都还好说,只有张启灵……
他会忘的。
黎簇受不了这个。
一年两年,他或许很快就想得起来。
那十年呢?
到时候,他还记得黎簇是谁吗?
对黎簇来说,回去只是一瞬间的事,可对张启灵他们来说,却是结结实实的十年。
黎簇没法不担心。
现在的他,已经经不起失去了。
“哥,别忘了我。”
只要一想起这些,黎簇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闷得喘不过气来,就连眼圈儿也隐隐地有些发酸。
“……好。”
张启灵看着黎簇,点了点头。
他的声音很轻,可黎簇听见了。
“我不会忘了你。”
“我保证。”
*
难得的,黎簇的病房里挤了很多人。
除了负责检查的汪朔、赖在这儿已经许久的汪屿,汪小媛、汪灿,还有些叫不出名字的家伙,居然一次性凑齐了。
“都半个多月了,他怎么还没醒过来?”
汪灿风尘仆仆,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刚一进门,他就直直地往病床边上凑。
“等会儿。”
汪屿躺在病床上,敷衍地掀了掀眼皮,上下扫了他一眼。
“就站那儿看,你身上太脏了,谁知道有没有沾上什么东西。”
他淡淡开口,毫不在意汪灿的脸色到底难看到了那种地步,甚至把黎簇往自己的怀里又揽了揽。
像是生怕汪灿会不小心碰到他。
汪灿:“……你什么意思?”
凭什么把他说得像是病毒一样。
他不干净,汪屿就好到哪儿去了吗?
谁知道他有没有趁没人的时候对黎簇做些什么。
老变态。
专门老牛吃嫩草的家伙。
他心里是怎么骂的,汪屿并不想知道,他看着门口那几个探头探脑想凑上来的汪家小辈,声音发冷:
“都闲的没事儿干了是吧,给我滚去训练。”
此话一出,门外的人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只能撇撇嘴,转身离开。
“唉。”
汪小媛站在床尾,看着病床上的汪屿,实在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嫉妒吗?
是有的。
但更多的是无奈。
她扪心自问,虽然喜欢黎簇,但也绝对到不了这样变态的份儿上。
输给汪屿,她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