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听他说出这话，黎簇和汪小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快要溢出来的不可置信。
“等等等等，汪先生。”
汪小媛快速地眨了两下眼睛，这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他现在的身体，真的不能再摄入蛇毒了，会出人命的。”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脚底下却不安分，甚至暗戳戳地想挡在黎簇身前：
“他要是真的死了，家族恐怕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再找到一个像他这样的人了。”
看着她几乎是摆在明面上的小动作，汪屿皱了皱眉，总算是认真地开始打量起眼前这两个小年轻。
作为这一片的负责人，他其实是知道汪小媛的。
有天赋，能力也相当出众。
这样的人，怎么就偏偏……
他的目光落在黎簇身上时，有一瞬间的停顿。
怎么就偏偏看上他了？
“啧。”
汪屿不满地皱了皱眉，脸上虽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眼底的烦躁却半分没有收敛。
黎簇觉得，他现在估计是连杀了自己的心都有。
“我要他的命干什么？”
汪屿不自觉提高了音量，转而对着病床上的黎簇：
“弄死了他，对我有什么好处？我难道是每天太闲了，才会想去汪家的殡仪馆走一趟吗？”
他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汪小媛，语气冷得连一丝温度都没有：
“你先前提供给他的情报并不完全准确，如果我是你们，就不会胡乱地做些什么。
好在，你也不算是蠢到了家，比他能好点儿。”
黎簇：………
他这是……骂我？
乍一听到这话，黎簇甚至还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不对。
妈的！这老东西竟敢骂我？！
似乎是察觉到了黎簇的不满，汪屿捂在他嘴上的手指微微一颤，下一秒，没忍住更加用力。
“唔！”
感受到嘴上骤然加重的力道，黎簇抬头瞪了汪屿一眼。
还不等他挣扎，就被汪屿扼住了手腕，按在胸口。
“闭嘴，我话还没说完。”
汪屿冷声道，即使是对上黎簇控诉的眼神，他的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
“汪小媛告诉你的那些，是她自己偷偷去档案室里翻出来的资料，可信度虽然很高，却并不完整。”
说着，汪屿腾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递到黎簇面前。
“我的权限比她高，看到的东西会多一些。”
捂住他嘴的力道小了许多，黎簇眨巴两下眼睛，不费力就掰开了汪屿的手。
他接过眼前的手机，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资料，抿紧了唇，难得认真起来，一页一页地翻着。
一时间，整个病房都安静了下来，只有浅浅的呼吸声，还彰显着几人此刻的不平静。
资料上的内容很详细，从那些人第一次出现异常，一直记录到他们发疯、最后死去，毫无保留。
只是看着，就让黎簇头皮发麻。
我靠！汪家这群人是变态吧！
他眼神怪异地看了汪屿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也就撇撇嘴不再多说什么。
算了，跟一个变态讨论他的家族有多么变态，他也是真的有病。
黎簇心里暗暗想着，指尖停留在资料的其中一页：
“这里，为什么有些人会出现回到过去的现象，有些人却不行，这东西难不成还有什么触发条件？”
见他忽然停下，汪屿凑近看了看：
“当然是有条件的。”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黎簇的肩膀，落在汪小媛身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实验报告：
“触发条件，取决于蛇毒中费洛蒙的浓度，以及被注射者自身的神经阈值。
简单来说，只有那些精神防线足够脆弱，或者潜意识里对‘过去’有着极度执念的人，才会被费洛蒙里的记忆碎片彻底吞噬，产生‘回到过去’的幻觉。”
“而那些意志足够坚定，或者对过往毫无留恋的人，哪怕被注入再多的蛇毒，也只会感受到纯粹的神经毒素带来的痛苦，最终走向器官衰竭。”
汪屿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黎簇，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
“所以，你猜，你是哪一种？”
黎簇捏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屏幕边缘硌得指腹生疼。
他没有回答，只是将手机屏幕按灭，递还给汪屿。
执念吗？
扯淡吧。
黎簇皱了皱眉，没忍住在心底反驳一句：
真要是有什么执念，他也该回到小时候，劝自己老娘趁早把他那没出息的爹给甩了，省的还要白白地再受几年罪。
又怎么会看到无邪。
他对无邪的执念，难不成比老娘还深？
这怎么可能？
想着想着，黎簇忽然就沉默了。
无邪……
你他妈真就是个祸害。
他扯了扯嘴角，把手机扔回汪屿手里：
“我没觉得我有什么执念，你们汪家也不行啊，搞出来的东西半点用都没有。”
”是吗？”
汪屿眼神一暗，毫不客气地捏住了黎簇的下巴，迫使他抬头和自己对视：“那你刚才在想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黎簇最不想碰的地方。
“我在想……”
黎簇笑着开口：“你问这种问题，是不是因为你自己就是个执念太深、走不出来的疯子。”
汪屿的手指微微一顿。
下一秒，他松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黎簇，眼底的情绪像被风吹散的雾，什么都看不清了。
“很好。”他说，“你的嘴，比你的身体有用多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在握住门把手的瞬间，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两个月之后，我会再给你注入黑毛蛇的毒素，到那时，我也会有我的条件。”
他淡淡开口，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看你状态不错，体能训练，就从今晚开始恢复。”
“但愿你能活到最后，毕竟，死人可配不上我的纵容。”
门被轻轻关上。
病房里，又只剩下了黎簇和汪小媛。
空气仿佛被抽干了一般，安静得能听见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你也走吧，这事儿你最好别掺和。”
黎簇看着她，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张启灵。
这时候，他应该从海底墓里出来了吧。
黎簇闭上了眼，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
也不知道，那边的他现在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