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三爷,你这是怎么了,从刚刚开始就一直魂不守舍的,被那蛇妖吓到了?”
无邪瘫坐在棺材旁边,刚安静没一会儿,潘子就突然走了过来。
看样子,是来关心他的。
吓到?
无邪愣了一下,随即立马反驳道:“当然不是。”
他怎么可能会被吓到?
那可是他的吴小毛啊。
“我只是……”
说到一半,无邪的脸忽然就白了,像是想到了什么极为惊悚骇人的东西,额头甚至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看到他这副样子,潘子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
还不等他再问些什么,无邪就突然凑近,压低了声音凑在他耳边:
“潘子,你去帮我看看,看看他背上是不是有些什么……伤疤之类的。”
他好像很紧张,连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地在颤。
“伤疤?”
潘子一脸的不解。
那蛇妖就躺在那儿,也不醒,无邪干什么不直接去掀了他的衣服,居然还要让他去看。
而且……
潘子眯了眯眼,眼底有危险的暗芒一闪而过。
他总觉得无邪是在害怕什么。
不是害怕那蛇妖,那还能是什么东西,竟然能把无家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三爷吓成这样。
不仅说话的声音在抖,冷汗更是流了一脑门。
潘子摸不着头脑,却见无邪在意得不行,只好叹了口气,起身走到男孩身边。
“长得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是谁下的手,居然把人伤成这样。”
潘子看着男孩脸上还没长好的伤疤,唏嘘道。
说完“得罪”,他手上一用力,直接就把黎簇翻了个面,把他放趴在棺材盖上。
“你干什么呢,小心点儿。”
无三省嘴上叼着根烟,见潘子竟然不知死活地上手去碰这蛇妖,连忙上前阻止。
“三爷三爷,没事儿,这不还没醒呢吗?”
潘子摆摆手,一把掀开了黎簇上半身的衣服。
“嚯,三爷你看,这蛇妖背上还真有东西,被小三爷说对了。”
无三省站在一旁,看见黎簇背上那狰狞的、几乎占了大半的伤疤,他明显也吓了一跳。
“等等,什么叫被无邪给说对了,他说什么了?”
潘子抬头看他:“他说让我看看这蛇妖的背上有没有伤,这不,还真有。”
闻言,无三省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无邪怎么知道他的背上有伤?
“潘子!”
眼见着潘子久久不回来,无邪有些急了。
他好像很紧张,满头大汗,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无三省看过去的时候,他正低着头,似乎小声地嘟囔着什么,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不安和焦虑。
什么情况?
无三省有些懵了。
当年高考的时候也没见他紧张成这样啊,就为了这所谓的蛇妖……
“三爷,我先过去一趟。”
潘子转身离开。
两人隔了老远,无邪就着急地冲了过来,拉着他不停地问。
“怎么样,怎么样?有吗?”
他满心满眼都是慌乱,压根没注意到自家三叔看着自己那怪异的眼神。
这一刻,无邪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想要个什么答案。
他会是那个人吗?
我之前看到的,是他的记忆,还是……
繁杂的思绪万万千千,到最后,其实也就是归结为一个问题:
他恨我吗?
或者……换句话说,他恨那个“吴邪”吗?
无邪甚至不敢去想。
“神了嘿,小三爷,你怎么知道那蛇妖背上有疤,你别说,老大一个,看上去像是个手。”
潘子喋喋不休地一直在说,无邪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完了。
真的是他。
他的脸更白了,连最后一丝血色都褪了个干净。
“小三爷?咋了这是?”
潘子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他只知道——无邪好像要碎了。
“大侄子,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眼看着无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甚至双眼泛红,像是马上就能哭出来。
无三省叹了口气,掐了手上的烟,走到他旁边坐下。
“说说,怎么回事?”
无邪抿紧了嘴,可怜巴巴地抬眼看他:“三叔……”
这时候,大奎也从一旁冒了出来。
“是啊,小三爷,您要不就跟咱们说说,也好让心里好受些。”
无邪低下头,声音发颤:
“三叔……我好像,未来会对他干一些……不太好的事。”
不太好的事?
无三省先是一愣,随即立马瞪大了眼,不可置信道:
“你小子……不会是喜欢男人吧!”
大奎:???
潘子:!!!
无邪:………
“不是,三叔,这都哪跟哪儿啊?”
他只是说“不太好的事”,这跟他喜不喜欢男人到底有什么关系?
“不是喜欢男人?”
无三省松了口气:“害,能有什么不好的事,只要不是把人强了,其他的都好说。”
“不是不是,小三爷。”
眼见着话题越来越偏,潘子忍不住开口:“这未来的事儿,你现在是怎么知道的?”
说到这儿,无邪原先已经有所缓和的脸色再次阴沉下来。
“前几天,我晕倒那次……”
*
半小时后,无邪终于是闭上了嘴。
“我没想到,记忆里的那个人……竟然是我的吴小毛。”
无邪双眼通红,声音也带上了哽咽。
剩下三人坐在他对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点无奈。
无三省早知道无邪是个重情义的人,对他的反应,虽说有些震惊,却也不是完全的不能理解。
“大侄子,咱先不论别的。”
他不知道未来的无邪为什么会变成那样,但说实话,跟自己肯定也是脱不了干系的。
算了,好歹我也是他叔。
“你说的那些事儿,不都是未来的你干的?和现在的你又没什么关系,有什么好担心的?”
无三省不理解无邪的脑回路。
当然,他也不打算逼着自己去理解。
无三省甚至觉得,那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蛇妖,都比他眼前这个已经二十六岁的大侄子要成熟不少。
毕竟,那蛇妖可是分得清楚。
现在是现在,未来是未来。
若是分得不清,无三省可以肯定:
那蛇妖绝不会让无邪还能像现在这样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甚至依然没心没肺地纠结着所谓的对错。
“是我对不起他……”
听到这句话,无三省差点一个后仰栽倒在地。
搞了半天,还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啊。
三句不离吴小毛……
大侄子,你敢说你真对这小子没一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