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眼看着程昭娴越靠越近。
这间昏暗的卧室内,暖色调的氛围灯打在她那张挑不出半点瑕疵的脸上。
民国时期特有的那种温婉风韵,混合着熟透了的女人的极致魅惑,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铺天盖地罩下来。
林易喉结滚了滚。
“昭……昭娴,你别开这种玩笑。”他嗓子发干,手掌下意识抵在背后的实木门板上。
程昭娴眉眼微抬,吐气如兰:“叫奶奶。”
两个字钻进耳朵,林易脑子里那根用来维系理智的弦,啪的一声断了个干干净净。
此时此刻,面对这个蛇水一般的民国美人,再畏畏缩缩岂不是在让小林易受辱?
他反客为主,一把揽住那盈盈一握的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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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小时后……
杂乱的气息在房间中流窜,连带着屋内的空气都变得极其的浑浊。
林易四仰八叉地瘫软在凌乱的床铺上。
程昭娴靠在他臂弯里,发丝被汗水浸得湿透,几缕头发黏在白皙的脖颈上。
她呼吸匀称,脸颊上挂着未褪的红晕。
“林易,今天是我活了一百三十多年来,最开心的一天。”
林易偏过头,视线落在她完美的侧颜上。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查到顾明的,但……”程昭娴动作停下,视线越过林易的肩膀,直直盯着天花板,“自从他死后,我的心也就跟着死了。”
听到这话,林易没有出声,选择当一个安静的倾听者。
程昭娴眼底泛起些许红血丝。
“可能那些不知情的人,或许会羡慕我能活这么久,羡慕我手里攥着金山银山,几辈子都花不完。”
她自嘲地笑出声,那笑声里藏着无尽的疲惫。
“可真正在这世上熬了一百多年,我才彻底活明白。人终究是精神大于肉体的生物。”
“精神上成了一片寸草不生的荒地,肉体再富有、再鲜活,也感知不到半点快乐。每天睁开眼,面对的都是重复的枯燥,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老去、死去,那种滋味比受刑还难熬。”
她翻了个身,面对着林易,那双眼睛里透着股近乎执拗的狂热。
“直到我遇见了你,你不嫌弃我的苍老,救我于水火,恢复我的青春……”
程昭娴说着说着,又说到VIp章节上去了。
……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水库自建房的玻璃窗,斜斜地打在一楼餐厅的实木餐桌上。
程昭娴系着一条碎花围裙,端着最后一盘水晶虾饺从后厨走出来。
因为这段时间一直在恶补现代社会的常识,连带着现代餐食的做法也被她摸了个透。
加上她当年喜爱钻营厨艺,因此,做起菜来也算是得心应手。
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式样的早点。
皮蛋瘦肉粥、蟹黄包、煎得两面金黄边缘酥脆的荷包蛋,还有几碟精致的凉拌小菜。
丰盛程度不亚于市中心的高档早茶餐厅。
“别杵着了,都过来吃。”程昭娴解下围裙,随手搭在椅背上。
苏锦瑟踩着高跟鞋从二楼下来,看到这一桌子菜,步子放慢。
她在右侧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夹起一个虾饺咬了一口。
鲜美的汤汁在口腔里爆开,虾肉q弹,味道好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苏锦瑟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角。
“程奶奶这130年的后厨手艺,真是绝了~”她笑盈盈地看着程昭娴,语气里藏着软刀子,暗戳戳点明对方的年纪。
程昭娴连眼皮都没抬,慢条斯理地喝了口热粥。
“我也就这点爱好,做点吃食打发时间。大家吃得惯就好,吃不惯外面也有卖包子油条的。”她把话轻飘飘地挡了回去。
妙音坐在一旁默默啃包子。
她察觉到这两人之间无形的硝烟,很明智地选择闭嘴,压低存在感。
荟荟则是两眼放光。
她左右开弓,左手抓着蟹黄包,右手握着筷子夹煎蛋,塞得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完全不在乎餐桌上的修罗场。
林易从洗手间走出来,拉开主位旁边的椅子坐下。
他敲了敲桌面,把几个女人的注意力拉回正题。
“我打算今天收拾一下,去奶奶说的那处藏宝密室走一趟。”他环视一圈,“你们谁有兴趣一起去看看?”
话音刚落,荟荟高高举起沾满油渍的手。
“我去我去!”她努力咽下嘴里的包子,眼睛亮得像两盏探照灯,“见证探索大秘宝这种事,怎么能少了我!”
『○( ^皿^)っhiahiahia…这次去一趟我还不发财?随便顺一件古董也够我吃喝的了!』
听到这心声,林易斜睨了荟荟一眼并未说话。
妙音咽了咽口水,视线往苏锦瑟那边瞟。
她心里好奇得要命,深山宝库这种事对她这种好奇宝宝也有着很大的吸引力。
但她毕竟是苏锦瑟的保镖,这还得看苏锦瑟的意思。
苏锦瑟抽了张干净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折叠着。
“那我和妙音也去开开眼界。”她轻描淡写地说,“一家人嘛,总得整整齐齐的。”
说完这句“一家人”,苏锦瑟的耳根不争气地红了一片。
林易将她这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行,那咱们下午的目标就定在——浙西天眼山!”
就在几人准备散开收拾行李的时候,林易兜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竟然是很久未出现的寇黑琥打过来的。
林易知道,黑琥来电,必有大事。
他走到阳台,拉上玻璃门,按下接听键。
“喂?”
“林易,是我。”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男声,背景音里夹杂着呼呼的风声和类似汽车引擎的轰鸣。
“黑琥?”林易靠在阳台栏杆上。
“嗯,有个急事得告诉你。”寇黑琥语速极快,“周鹤年那老狐狸最近动作很不对劲,他秘密调集了一大帮子人手,正火速往徽市绩溪那边赶。”
林易眉头蹙起。
“徽市绩溪?他跑那地方去干嘛?”
“具体情况我还没摸透。”寇黑琥喘了口气,那边再度传来踩断枯枝的脆响。
“好像是要去一个叫清凉峰的地方,听说是在找什么要紧的东西。”
“清凉峰?去那山野之地干嘛?”
林易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地理位置,满脸疑惑。
但可以肯定的是周鹤年突然大费周章跑去那种偏僻山区,绝对不是为了游山玩水。
屋内的程昭娴正端着茶杯走过阳台玻璃门,恰好听到了“清凉峰”这三个字。
她脚步没停,嘴角却极其夸张地勾起一个嘲弄的冷笑,眼神里甚至还带着一丝不屑。
刚巧林易的余光瞥见了程昭娴嘴角的那一丝笑意。
没等林易开口询问,寇黑琥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透着明显的紧张。
“糟了,林易,我这边行踪好像暴露了,有人摸过来了,不扯了!”
“注意安全。”
“嘟嘟嘟……”
林易看着被挂断的界面,暗自盘算。
以寇黑琥的实战身手,就算真遇上硬茬子,打不过跑肯定没问题,用不着过度担心。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推开玻璃门走进客厅。
“锦瑟,机票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他转头问。
苏锦瑟正指挥着妙音把几件换洗衣服塞进拉杆箱,头也没回地答道:“秘书刚才发消息说全办妥了。定了五个头等舱,中午十二点必须赶到机场候机。”
“好,大家动作快点,稍微准备一下咱们就出发。”
林易交代完,径直走到程昭娴跟前。
“刚才听见我说话了?”他压低声音问。
程昭娴把抹布扔进水槽,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
“刚刚你在电话里提到了清凉峰三个字对吧?”她抽出纸巾擦干手上的水渍,语气轻松。
“我猜的不错的话,应该是顾宸上面的人要去那里对不对?”
闻言林易一惊,下意识的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程昭娴目露回忆的说道:“当年我为了保命,确实给他们透露了些许关于我藏宝地的情报,但是嘛……”
林易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但是什么?”
“我当年在清凉峰布置过一个疑冢,里面除了表面上的一些金银作为障眼之用外,里面的全是我当年从洋人手里弄来的军用炸药和自制机关。”
“他们要真是找过去了,估计得留在徽市……”
林易听完好一阵头皮发麻,对这女人的认知又拔高了一截。
『这女人一百年前就懂得布置疑冢坑人,这脑瓜子确实够用。这也省了他去对付周鹤年的力气,就让那老狐狸在山里先折腾几天。』
“别管他们了,我们先拿我们想要的东西。”林易拍了拍程昭娴的肩膀。
一小时后。
一辆黑色的商务GL8停在水库自建房门口,这是苏锦瑟的秘书专门安排的专车。
妙音动作麻利地把三个大号拉杆箱塞进后备箱。
林易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几个女人陆续在后排落座。
车内空间很大,但坐了四个性格各异的女人,气氛多多少少有些微妙。
程昭娴靠在最里侧的车窗边,闭目养神。
她身上穿了一件素色的改良版现代旗袍,将完美的身材曲线勾勒得恰到好处。
苏锦瑟坐在中间,拿着个小梳妆镜在补口红,时不时透过镜子瞥一眼程昭娴。
荟荟扒在车窗上,看着不断后退的风景,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师傅,去机场。”林易吩咐了一句。
司机应声启动车辆。
GL8平稳地驶出城中村,驶向开阔的高速公路。
林易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车流。
这趟天眼山之行,不仅关乎李晚晴的命,更关乎他能不能在这个世界掌握更多主动权。
一百多年前的宝库,里面藏着的东西可能不止《洗髓通窍录》那么简单。
中午十一点四十。
一行人顺利抵达机场VIp候机室。
苏锦瑟的钞能力在这个时候展现得淋漓尽致。
专属通道、专人引导、独立休息室,连带上机的行李都不用他们自己操心。
“各位旅客,飞往杭市的航班马上就要开始登机了,请您带好随身物品……”
广播里传来甜美的女声。
林易站起身,拿上自己的外套。
“走吧,咱们该登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