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海波缩了缩脖子,声音细若蚊蝇:“我找了前院三大爷,还有棒梗……凑了六块。”
“六块?”
秦淮茹冷笑一声,“听好了,不管你是借的还是偷的,这债跟我没关系。
别指望我掏钱替你填窟窿!”
其实她心里有数,傻柱已经答应给秦海波安排活儿,等下个月有了进项,不仅要交足伙食费,还得把那欠棒梗的三块钱连本带利补上。
“姐,我真没钱啊……”
秦海波面露苦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阎埠贵那儿借的可不是普通现钞,那是带着某种特殊意味的“人情”
,他压根不敢提。
见弟弟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秦淮茹终究还是心软了几分:“行了,别愁眉苦脸的。
傻柱的工作介绍好了,下个月就有收入。
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
秦海波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
眼下最棘手的,是去跟阎埠贵求宽限。
“进去吧,我自己收拾。”
秦淮茹转身走向厨房,背影透着股疏离的冷意。
“谢谢姐!”
秦海波低下头,匆匆整理起散落的衣物。
这次算是栽了个大跟头,但他心里那团火并没灭,张兴宇和刘光福,这笔账迟早要算。
简单洗漱后,秦海波硬着头皮出了门,径直朝阎埠贵家走去。
推开院门,正撞见阎埠贵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哟,这不是海波嘛。”
阎埠贵抱着胳膊,眼神轻蔑地扫过秦海波空荡荡的双手。
他刚才明明看见这小子拎着一袋好东西回来,结果路过自己家门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早知道借钱时就该狠狠宰他一笔。
“嘿嘿,三大爷。”
秦海波脸上堆满讨好的笑,腰弯得像只虾米,“那个……之前借您的钱……”
阎埠贵眯起眼,上下打量着他,似乎在衡量眼前的猎物还剩几分价值。
“能不能……再缓几天?”
秦海波涨红了脸,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缓几天?”
阎埠贵故作惊讶地低下头,手指轻轻敲击着下巴,心中却暗自盘算:白纸黑字的账目,再加上那种特殊的借贷关系,这秦海波今天要是拿不出个像样的态度来,非得让他脱层皮不可。
“三大爷,看在我这副可怜相的份上,再宽限几日?”
秦海波脸上的表情扭曲得有些滑稽,仿佛被生活的重担压得喘不过气来。
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指尖在袖口里飞快拨动,嘴里却不动声色地探路:“白纸黑字写得明白,逾期一日,利滚一毛。
说吧,你究竟打算何时填这个窟窿?”
“我……”
秦海波眼神飘忽,心里直打鼓。
姐姐确实许诺让傻柱帮忙寻个营生,可那家伙明日才去食堂报到,哪能立马就把活儿安排妥当?退一万步讲,即便真进了门,也得熬过整个月的试用期才能见着现钱。
指望下个月发工资还债,那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咬了咬牙,秦海波豁出去了:“三大爷,要不……您给我宽限一个月?”
“一个月?!”
阎埠贵眼皮一跳,这时间跨度未免太长了。
他心头暗惊:这小子要是拖这么久,恐怕早跑回乡下躲债去了,到时候再去秦淮茹面前哭穷,那才是麻烦。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行!绝对不行!我也等着米下锅呢。
没钱?没钱我就去找秦淮茹要!她家底厚,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哎哟我的亲大爷!”
秦海波慌忙伸手拽住阎埠贵的衣袖,急得满头大汗:“傻柱哥已经答应帮我引荐工作了!只要熬过这一个月,发了工钱,别说五块,十块我都还您!”
阎埠贵眯起眼,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怎么?你要赖在我们四合院不走了?啧啧,秦淮茹手段高明啊,贾张氏刚进去蹲大牢,这贾家的摊子还没凉透,倒先成了你的栖身之所了……”
“哪、哪有!”
秦海波被戳中痛点,脸涨得通红,“就是暂时借宿两天,等安顿下来就搬走!”
“哦?那你现在睡哪儿?”
阎埠贵一副刨根问底的架势,目光锐利如刀。
“先在傻柱屋里挤一挤。”
秦海波见阎埠贵神色松动,立刻乘胜追击,“那利息的事儿……能不能通融一下?”
阎埠贵心中迅速盘算起来。
傻柱在食堂干活,人脉广,给秦海波谋个临时差事绰绰有余。
以那地方的收入,一个月挣个二十七八块钱不成问题。
若是按原合同死磕,一个月下来要多出三块钱利息,显得太过刻薄,万一逼急了对方鱼死网破,反而得不偿失。
既然要做人情,不如做得彻底些。
阎埠贵叹了口气,故作肉痛地摆摆手:“罢了罢了!看在街坊邻居的份上,给你一个月时间。
到时候连本带利,还我五块钱就行!”
话音刚落,他又怕对方反悔,急忙补了一句:“我可是下了血本!为了凑这笔钱,我这老脸都丢尽了,到处低声下气地去借钱!”
“五块……”
秦海波听得目瞪口呆。
自己当初借的不过是两块五,这才一个月的功夫,债务直接翻了一倍?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想想之前自己只承诺三天归还,如今阎埠贵肯给一个月缓冲期,已经是天大的恩典。
在这院里,谁不知道阎家那抠门的性子?
心一横,秦海波点了点头:“行!那就多谢三大爷高抬贵手!”
“哼,识相!”
阎埠贵强压下眼底那一抹精光闪闪的窃喜,面上维持着长者风范:“字据作废,重立新契。
读书人讲究规矩,你得签了名才算数。”
“没问题。”
秦海波暗自腹诽,这老阎家果然没一个是省油的灯,规矩比命还大。
片刻后,阎埠贵拿着写好的新契约走出屋子,嘴角的笑意再也压抑不住,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意味深长。
阎埠贵眯着眼,将那张轻飘飘的纸片递还到秦海波手里,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五块钱,借期一月。
记住规矩,逾期一日,利滚一毛。”
秦海波接过欠条,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纸面,没有丝毫犹豫,笔尖落下,干脆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看着秦海波转身离去的背影,阎埠贵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讥讽。
他慢条斯理地将借据折好,揣进贴身口袋,心中暗自腹诽:这傻柱真是脑子进水了,也不知道那布袋里到底装了什么宝贝,竟让他如此放心大胆地掏腰包。
这等便宜不占,简直是傻子中的战斗机。
时至正午,四合院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慵懒的气息。
刘光福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摇大摆地跨进了院门。
这一趟出门,他可是赚得盆满钵满,堪称今日最大的赢家。
回想起与张兴宇共度的一个半小时,刘光福肚子里还在翻江倒海。
那位“兴宇哥”
出手之阔绰,简直让人瞠目结舌。
大白兔奶糖不要钱似的往嘴里塞,硬生生吞下了二十余颗,那种浓郁的奶香至今仍在舌尖回荡。
更别提临走时,对方又大方地塞给他一斤散装糖果。
刘光福小心翼翼地用一个小纸袋封装妥当,生怕受潮化了,此刻正死死捂在怀里,准备找个阴暗角落藏起来慢慢享用。
至于从秦海波那儿“坑”
来的六块钱,他毫不客气地截留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自然是为了请客吃饭——毕竟,跟着强者混,总得有点面子工程。
红星饭馆的饭菜,那是真香。
然而,这份惬意并未持续太久。
“刘光福!你个龟孙子还敢回来?”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般在院子里炸响。
秦海波早已等候多时,双眼赤红,死死盯着刚从门外进来的身影。
没想到那女人说得半点没错,这小兔崽子真住在这院里,而且就叫刘光福。
怒火中烧之下,秦海波根本顾不上什么体面,指着对方的鼻子破口大骂。
刘光福虽然心里发虚,但想起张兴宇临行前的叮嘱,顿时来了底气。
他梗着脖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眼神挑衅:“你是谁啊?认错人了吧?”
“少跟我装蒜!”
秦海波被这副无赖模样彻底激怒,肺管子都要气炸了,“我 ** !”
话音未落,他如同一头愤怒的公牛,猛地向前扑去,拳脚相加。
刘光福见势不妙,立刻施展绝技——哭喊。
他一边后退,一边扯开嗓子大喊:“救命啊!三大爷!有人打小孩啦! ** 啦!”
说罢,他脚下生风,像只受惊的兔子,径直朝着前院阎埠贵的屋子狂奔而去。
张兴宇早就教过他这一招:只要遇到麻烦,就往三大爷那边跑,这老头最讲究规矩,也最爱管闲事。
正在屋里算账的阎埠贵听到动静,眉头一皱,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来。
身为这一片的管事大爷,这种邻里纠纷他向来乐此不疲,既能刷存在感,又能顺便敲打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