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清雪退了房,行李箱从二楼拖下来,轮子在石板路上磕出细碎的声响。
民宿前台那个戴眼镜的年轻女人递过来一张手写的卡片,说欢迎下次再来,她接过来放进包里。
走出院门的时候那只橘猫正蹲在门槛上舔爪子,沈渡低头看了它一眼,它抬起头回看了他一下,然后继续舔。
林清雪拉着行李箱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巷子里的灯笼已经收了大半,只剩几串还挂着。
到高铁站的时候人不多,她取了票带着他过安检,在候车厅里坐了一会。
林清雪递给沈渡一个面包,他接过来掰了一半放进嘴里嚼着。
检票口开始排队的时候她把包背好站起来,他跟在她后面刷了身份证进了站台。
车来的时候风从轨道那头灌过来,她把外套领子竖起来挡了一下,车厢里人不多,他们那排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她坐在旁边,车开动之后窗外的水田和矮山渐渐被更多的楼房和街道取代,最后变成了城郊连片的厂房和住宅区。
到杭州的时候快中午了。
从高铁站出来她叫了车,司机帮他们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车开了大约二十多分钟停在一家酒店门口。
酒店楼挺高,门面不太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前台办入住的时候她把身份证递过去,对方递回房卡的时候她顺手把两张早餐券也收了。
房间在十二楼,窗户朝东,推开之后能看见远处一片灰蒙蒙的天际线,楼底下是一条马路,车流持续地过着。
中午她在酒店旁边找了一家面馆,点了两碗面。
面端上来的时候汤面上浮着一层油花和雪菜末,他低头吃了一口,味道比想象中鲜。
她坐在对面也吃着,筷子夹了一片笋放进他碗里,吃完出来的时候天还是阴的,云层压得比较低,但没下雨。
林清雪说:“今天下午先去西湖转转,明天再去别的地方。”
从酒店走到西湖大概十几分钟的路,街上的游客比古镇那边多了一些,但还不算拥挤。
走到湖边的时候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一股潮润的凉意。
湖面很大,水色发灰,远处的山在薄雾里只剩下一个轮廓,岸边的柳树光秃秃的,枝条垂向水面,偶尔被风吹起来晃一下。
她站在岸边的石栏杆前面看了一会,把手机掏出来拍了两张,又递给他让他帮她拍一张。
他接过来对准她按了两下,她走过来看了一眼,说:“还行。”她把手机收起来,沿着湖边的步道往前走,他跟在她旁边。
走了大约半圈的时候天开始飘一点细雨,细细密密的,落在脸上凉丝丝的,她从包里掏出一把折叠伞撑开,往他那边偏了偏。
他把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接了一下伞柄:“我来撑。”
她松开手,两个人换了个位置,他撑伞她走在他旁边,雨落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湖面上起了波纹,远处的山被雨雾遮得几乎看不见了。
他们沿着白堤走了一段,经过断桥的时候她在桥头站了一会,看着桥上的石板和两边的栏杆,说:“这个就是断桥。”
他站在旁边也看了一眼,桥面上有人在拍照,有人牵着手走过去,他撑着伞,她走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肩膀偶尔碰一下。
从白堤下来之后雨渐渐停了,她把伞收起来甩了甩水,路边有一家卖藕粉的小铺子,她买了两碗,端到旁边的木桌前面坐下来。
藕粉是热的,稠稠的,上面撒了一层糖桂花。他用勺子搅了搅,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甜味里混着一股桂花的香气。
她坐在对面也吃着,勺子碰着碗沿发出轻微的声响,吃完藕粉身上暖了一些,她看了看手机说:“再去灵隐寺那边看看,离这不远。”
打车过去十几分钟。
灵隐寺的山门前面游客不少,她在售票处买了票带着他往里走。
寺庙里的香火气很重,混着木头的潮气和石阶上苔藓的味道,她走在前面,偶尔停下来看一眼路边的石碑或者亭子上的匾额。
他跟在旁边,视线落在那些石阶和古树上,走到宝殿前面的时候她停下来看了一会,殿前的香炉里插着几炷香,青烟从炉顶升起来散在空气里。
她掏了零钱买了一炷香,在烛台上点着了,插进香炉里,退后两步站了一会。
他站在她旁边,看着她闭了一下眼又睁开,然后转身走回来:“走吧。”
他没有问她许了什么愿,她也没有说。
从灵隐寺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山门前的灯亮了一排。
她站在路边等车的时候把外套拉链拉到顶,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凉意。
他站在她旁边,手插在口袋里,车来了之后她拉开车门坐进去,他跟进去坐在旁边。
车往酒店的方向开回去,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她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睛闭着,呼吸平稳,他没有动,让她靠着。
回到酒店之后她在楼下的餐厅点了几道菜,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吃了。
窗外是杭州的夜景,楼下的马路上车灯连成一条流动的线,她夹了一块东坡肉放进他碗里,自己也夹了一块。
吃完之后两个人上了楼,她先洗了澡出来坐在床上翻手机,他洗完出来的时候她已经躺下来了,侧躺着面朝他的方向。
他躺下来的时候她伸手把他的头揽过来靠在自己胸口,手指搭在他的后脑勺上慢慢捋着。
“明天去河坊街那边逛逛,”她说,“后天去西溪,然后就该回去了。”
她关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