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na真正把话说绝，不是在化妆室。是在第二天凌晨的酒店天台。节目结束晚，所有人回酒店已经超过十二点。林时宇洗完澡刚准备睡，手机亮了一下。Sana：【上来。】
没有解释。
他看了两秒，还是套上外套。东京冬夜的风很硬，天台没有想象中浪漫。消防门旁堆着两个没收走的清洁桶，远处城市灯光亮得像不肯睡，Sana站在护栏边，手里什么都没拿，头发被风吹得一直往脸上贴。林时宇走过去，“怒那约人越来越像绑架。”“怕你不来。”“那可以正常问。”“正常问你会说几点。”“时间管理有问题？”“现在有。”
她转过身。脸上没笑。“时宇呀，我昨天回去以后想了一晚。”“睡了吗？”“重点不是这个。”“看起来没睡。”Sana瞪他，“你再打岔我就走。”
林时宇安静下来。
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到耳后，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我以前觉得，只要我一直往前，你总有一天会习惯我在。”“现在呢？”“现在发现你确实习惯了。”林时宇没说话。“我停两天，你会来找我；我不笑，你会看；我说累，你也不会逼我马上开心。”Sana看着他，“这些我都很喜欢。”“听起来不像坏事。”“所以更麻烦。”
她说这句时，眼睛第一次有点红。
“因为我越来越喜欢你。”不是节目效果。不是饭桌上的玩笑。也不是那种“我不准备让你把所有话当玩笑”的半告白。
这次没有退路。
林时宇胸口明显沉了一下。Sana继续道：“我会嫉妒小南，会嫉妒娜琏欧尼，也会嫉妒你以后还会认识更多人。我以前觉得没关系，反正我可以一直靠近。”她停了一会儿。“但人会累。”风把她最后三个字吹得有点散。林时宇往前走了一步。Sana抬手，“先别抱。”他停住。“你每次不知道说什么就抱我，我会误会。”这句太准。
林时宇手指慢慢收回外套口袋。“那怒那想听什么？”“真的。”“哪一部分？”“全部。”Sana看着他，“你喜欢我吗？”
林时宇没有拖很久。
“喜欢。”她眼睛动了一下。“哪种？”“会想见，会在怒那突然不靠近的时候不习惯，会想抱，也想过亲。”“然后？”“然后我现在给不了怒那唯一。”Sana笑了一下。很难看。“我就知道。”“对不起。”“不要。”她立刻打断。“我今天不是来听对不起。”林时宇看着她。
Sana吸了口气，把眼眶那点酸压下去，“我只是想知道，我这几年是不是一个人在玩。”“不是。”“那就够一半。”“另一半呢？”她抬眼。“另一半我不想再等你永远不知道。”这句话比告白更重。林时宇第一次意识到，Sana说的不是“你现在必须选我”。她是在给自己设期限。“怒那准备怎么办？”“继续喜欢。”回答让他意外。
Sana甚至笑了一点，“我又不是说完就能关掉。”“那为什么……”“但是我不会再假装我永远有力气。”她说，“你要是一直不选，我哪天累了，真的会走。”
没有威胁。
更像提前通知。林时宇站在那里，忽然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资格让她保证不会。他沉默太久。Sana看了他几秒，忽然往前一步。
这次她没有问。
只是抬手抓住他外套领口，把人轻轻拉低。林时宇反应过来时，两个人距离已经近到几乎没有空隙。她停住。最后一秒，仍然给了他退开的机会。林时宇没退。Sana看见了。她闭上眼，吻很轻地落在他唇角。只一下。短得甚至不像真正的吻。林时宇整个人却僵住。她没有立刻退，额头贴着他的侧脸，呼吸有一点乱。“现在这个算我的。”
声音很低。林时宇抬手，最终只握住她手腕，没有把人拉得更近。Sana睁眼，看了一眼两个人碰在一起的手。“你不回？”林时宇喉咙发紧。“怒那。”她瞬间懂了。
眼睛里的光暗了一下，却没有发火。
“好。”她自己松开衣领，退后半步。“至少这次你没骗我。”林时宇握她手腕的手也松开。空气突然冷得很明显。Sana转身走向消防门，走两步又停。“时宇呀。”“嗯？”“刚才不是告别吻。”林时宇抬眼。“别太早松口气。”她终于笑了一下。这次是真的Sana。“我还没输。”门合上。林时宇一个人站在天台上，风从领口灌进去。
唇角那一点触感已经很淡。心里却一点都不轻。第二天上午，他在酒店早餐厅见到mina。她坐窗边，面前只有一杯黑咖啡和半片吐司。林时宇端着盘子走过去，“怒那今天这么早？”“睡不着。”“为什么？”mina抬眼看他。视线停在他脸上两秒。“你呢？”林时宇动作顿了一下。“也没睡好。”
mina没有追问。
只是把旁边空着的椅子轻轻拉开一点。“坐吧。”这一刻，他反而更难受。因为她什么都不知道。至少现在不知道。
Sana回房以后没有睡。她坐在床边，把手机屏幕亮了又关，最后去洗了一次脸。镜子里的人和平时没什么差别，眼尾只是被冷风吹得有点红。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第一次敢在林时宇面前说“别把我当玩笑”，那时候她还觉得只要把话说清楚，剩下的事情自然会变简单。事实完全相反。越清楚，越难。
她给姐姐发了一条日本语消息，写到一半又删掉。最后只问家里猫最近怎么样。对面很快回了照片。Sana盯着看了几分钟，心情莫名平下来一点。喜欢一个人不是世界上唯一的事，哪怕刚才站在天台上时，它明明像唯一的一件。
第二天早餐后，twIcE内部没人立刻提昨晚。momo只觉得Sana今天咖啡喝得比平时苦，皱着脸问她是不是拿错。Sana摇头，“今天想喝这个。”娜琏扫她一眼，没说什么。mina更安静，只把果酱往她那边推了一点。Sana抬头看mina。两个人视线碰上。“昨晚……”Sana刚开口，mina就说：“等回韩国。”
不是拒绝。只是这里有工作人员，有镜头，有成员。她不想在东京酒店早餐厅把一件已经很复杂的事变成公开气氛。Sana点头，“好。”娜琏夹在中间，听出不对，“你们两个又有什么？”
“没有。”两个人几乎同时答。
娜琏放下叉子，“我现在最讨厌你们说没有。”momo完全没懂，只继续吃。Sana低头笑了一下。昨晚的亲吻没有让她突然获得优势，反而像提前打开了一个谁都不能再装作没看见的门。她知道回韩国后迟早会说。她也知道，自己既然亲了，就不会假装那只是东京夜风里的冲动。
下午录制时，Sana的状态比所有人想象里稳。她在镜头前照样接梗，tt日文副歌也一次过，没有人能从舞台看出凌晨天台发生过什么。只有mina在换装间看见她拆耳返时手指停了两次。“疼？”mina问。Sana摇头，“没事。”两个人都知道问的不是耳返。
mina没有继续。她只是把桌上那支棉签递过去。Sana接的时候，忽然说：“我亲他了。”声音很轻。mina手停住。几秒后，她只问：“他呢？”“没回。”“哦。”太平了。Sana反而有点烦，“你不生气？”“生。”mina低头继续收化妆包，“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为什么？”“还有十分钟上台。”
Sana看着她，忽然笑了一点。就是这种地方最让人无奈。她们明明可以为了一个男人吃醋到睡不着，下一秒还是得帮对方检查麦克风电池。“晚上说。”mina补了一句。Sana点头。
结果晚上谁也没来得及说。娜琏那条采访剪辑先爆了，全组被叫去开舆情会。私人情绪被工作硬生生往后推。Sana坐在会议室里，第一次觉得林时宇说“亲完以后怎么办”并不全是借口。很多事情真的不会因为一个吻就停下来等他们。
Sana躺下前把天台那件外套扔到椅背上，没有像平时一样马上收好。她盯着那件衣服看了一会儿，最后关灯。明天醒来，喜欢不会少，答案也不会自动出现。可至少今晚她终于不用再猜自己是不是一个人在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