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陈凡在通玄馆后院泡了一壶浓茶。茶汤滚进杯子里,热气带着茶香往上蹿。院子里的老槐树在晨光中投下斑驳的影子,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
老赵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档案袋。
“五国五个跨国资本进出境枢纽的资料。”他把档案袋放在桌上,“昨晚连夜整理的。”
陈凡倒了杯茶推过去,自己翻开档案袋。
五个枢纽分别位于东南、南部、北部、西北、西南五个方向的边境贸易区。运作方式和三国那六个枢纽如出一辙:虚高采购、虚假报关、资金回流,三环收口。
“规模呢?”老赵端起茶杯问。
“大了将近一倍。”陈凡指着档案里的数据,“五个枢纽年贸易额合计四十五亿,三国那边是二十五亿。”
“虚高采购多少?”
“约十五亿。比例从百分之三十二涨到百分之三十三,更隐蔽了。虚假报关约八亿,比例反而从百分之二十降到百分之十八。”
老赵挑了挑眉:“比例降了?”
“说明五国那边海关监管更严。”陈凡喝了口茶,“但绝对金额还是大幅增加。资金回流约十二亿,比例从百分之二十九降到百分之二十七,同样更隐蔽,绝对额照样涨。”
“十二亿回流资金去哪了?”
“十五个离岸账户。”陈凡翻到下一页,“注册地在境外五个避税地区,监管严密,资金流向不可追踪。”
老赵放下茶杯,神态凝重:“十五个账户关联境外邪修势力的资金支撑体系?”
“对。比国内那套大五倍。”
“五倍?”老赵追问,“具体说说。”
“三个维度。”陈凡竖起手指,“第一,离岸账户十五个,国内只有七个,多了八个,资金流转渠道更分散,冻一个还有十四个在跑。第二,回流资金十二亿,国内七点二亿,差不多一点七倍。第三,影响人口合计约四千三百人直接受影响,间接影响大约二十五万,加起来差不多三十万。”
老赵没吭声了一会儿:“三十万人。”
“三十万人。”陈凡重复了一遍,“间接影响的传导链条是这样的:气场操控导致五国边境社区情绪波动,社区商业决策偏差,贸易枢纽利益链运转,资金回流持续,邪修布置持续,气场操控持续。传导半径约五十公里。”
“八环节收口。”老赵说。
“对。从势力操控开始,到邪修布置持续结束,收口运转了八年。”
“八年,五国三地区域,三十万人。”老赵的话音压得很低,“这要是曝光,够上国际新闻头条了。”
“所以不能曝光。”陈凡说,“得用我们的方式解决。”
他起身走到传承古籍前。古籍页面上浮现出祖师留下的补充内容。
“祖师怎么说的?”老赵跟过来。
陈凡念出声:“‘跨国联络网络的运作逻辑与国内一致,但规模放大。放大原因是境外分支独立运作千年后积累的资源更丰富。高于国内不代表无法清除。清除需要镇世者跨国四重渠道同步推进。’”
他停了一下,继续念:“‘国内先行排查确认,三国至五国对应执玄力量对接联合执法,跨国阵法监测网络五国边界覆盖监测,三重体系跨国收口运转持续确认。’”
“祖师的结论呢?”
“跨国联络网络逐步瓦解,瓦解是阶段性目标。目标完成后镇世者可以推进至十四级深入。”陈凡合上古籍,“关键在最后一句:深入让跨国范围对抗体系完整建立。”
老赵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经凉了的茶一饮而尽。
“十九个人,”他说,“国内十二名加五国七名,覆盖十七个省加五国七区,协同效率比国内提升两倍。”
“够用。”陈凡说,“但前提是四重渠道同步推进。世俗层面的执法、化解层面的清除、守护层面的监测、镇守层面的收口,一环都不能少。”
“什么时候动手?”
“等我确认最后一个信息。”陈凡看着古籍上新浮现的文字,“十五个离岸账户的资金流向,最终指向哪里。”
老赵等着。
陈凡的手指在古籍上滑过,停在一行字上。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指向直接传承者的核心运作体系。”
“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十五个账户不只是普通的避税工具。”陈凡抬起头,“它们是直接传承者维持整个跨国联络网络的经济命脉。断了这条命脉,整个网络就瘫了。”
老赵站起身来:“那就断它。”
“对。”陈凡在笔记本上写下最后一行字,“但断之前,得先把整条利益链的每一个环节都摸清楚。摸清楚了,才能一刀切得干净。”
“需要几天?”
“三天够了。三天后收网。”
老赵点了应了声,没再多问。他太了解陈凡的做事风格了,不打无准备的仗,但一旦出手就绝不拖泥带水。
系统界面显现,功德数字跳动。
功德加八千,累计二十三万六千四百。距十四级门槛二十五万,还差一万三千六。
陈凡合上笔记本。壁灯照着石匾,石匾上的字在灯光下纹丝不动。
跨国利益链的八环节收口已经摸透,十五个离岸账户的资金流向已经锁定,十九名正道修行者的协同体系已经就位。
三天后,收网。
陈凡把档案袋里的资料又翻了一遍。四十五亿的年贸易额,十五个离岸账户,八环节收口。这些数字在纸面上只是数字,但背后是三十万人的日常生活被气场操控扭曲了八年。每一组数据后面,都是活生生的人。有人在边境市场上莫名其妙地做了错误的生意决策,有人在社区里无端焦躁失眠,有人不知道为什么情绪低落了好几年。他们不知道原因,因为原因藏在地下三到五米的邪修布置里,藏在十五个离岸账户的资金流转里,藏在一个跨越千年的邪修网络里。
陈凡把资料整理好,放进抽屉。他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树叶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摇晃,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三天。三天之后,这张网就要被彻底撕开。
陈凡把档案袋里的资料又翻了一遍。四十五亿的年贸易额,十五个离岸账户,八环节收口。这些数字在纸面上只是数字,但背后是三十万人的日常生活被气场操控扭曲了八年。
“八年。”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老赵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陈凡,你有没有想过,这些邪修势力为什么会选在边境贸易区?”
“因为那里人多、钱多、监管交叉。”陈凡头也不抬,“五国边境的贸易枢纽是资本流动最密集的地方。邪修势力选这里,不是为了贸易,是为了用贸易掩护资金流转。”
“明白了。”老赵推门出去。
陈凡独自坐在馆内,把十五个离岸账户的资金流向图画了一遍又一遍。每一个账户的注册地、关联公司、资金进出频率,他都烂熟于心。
院子里的麻雀又飞回来了,在老槐树下啄食。他看着那些麻雀,心想这些小动物大概不知道,它们的栖息地底下,正有一条庞大的跨国利益链在运转。而这一切,都隐藏在日常贸易的表象之下。
普通人永远不会知道,他们在边境市场上的每一次情绪波动,每一次莫名其妙的冲动消费,每一次不合常理的商业决策,都可能源于地下几十米处一台铜质框架石英节点的邪修装置。这些东西听起来荒诞,但它们真实存在,而且已经运转了八年。
陈凡把笔记本合上,放进抽屉。他给自己倒了杯凉茶,站在窗前慢慢喝。茶苦,但心里更苦。三十万人。这个数字压在胸口,比任何邪修布置都沉重。
但沉重归沉重,账还是要算,仗还是要打。三天后收网,一步都不能错。
他走到书架前,取下那本记录国内行动的旧笔记本。翻到三国边界行动那一页,上面的数据已经泛黄,但字迹依然清晰。六个枢纽,七个离岸账户,七点二亿回流资金。跟这次五国的规模相比,简直是小儿科。
但那次行动的经验弥足珍贵。三环收口的运作模式,虚高采购和虚假报关的证据固定方式,资金回流的追踪路径,这些经验直接套用到五国行动上,省了大量时间。
陈凡把旧笔记本放回书架。经验是积累出来的。每一次行动都为下一次铺路。这次五国收网,也会成为未来更大规模行动的经验基础。
他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落在老槐树的树梢上,像一团即将熄灭的火焰。三天后,这团火焰会以另一种形式重新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