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族长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说道：“既然你直接炼制二阶法器没有把握，为什么不换一条路？”
“换一条路？”
李玄微微一怔。
“自创法器。”
老族长放下茶杯，目光落到李玄身上。
李玄顿时愣住了。
“自创法器？”
这个词他当然听过。
只是按照他过去接触到的炼器知识，自创法器往往是三阶炼器师冲击四阶炼器师时才会认真考虑的事情。
他如今才一阶上品。
距离二阶还有一段距离。
现在就尝试自创法器，怎么看都有些太早了。
“我现在尝试，是不是太早了？”
李玄忍不住问道。
“很多人都会这么想，所以很多人一辈子都走不出自己的路。”
老族长笑了笑。
“自创法器看起来高深，其实最核心的东西并不在于你能不能设计出一件多么漂亮、多么强大的法器，而在于你能不能解决法禁与器胚之间的适配问题。”
李玄立刻来了精神。
这正是他过去从未真正接触过的知识。
老族长也没有藏私，开始一点一点给他解释。
“比如一柄最普通的青锋剑，它的器胚天生适合锋锐类法禁，所以炼器师按照传承，把锋锐法禁打入其中，成功率自然很高。”
“可你若是突然往里面打入烈焰法禁，会怎么样？”
“器胚承受不住，直接炸裂。”
李玄立刻回答。
“不错。”
老族长点头。
“自创法器真正困难的地方，就是你需要找到一种办法，让原本不适合的法禁与器胚产生契合。”
“比如你想炼制一柄烈焰剑，那么你就需要研究青锋剑器胚的结构，研究烈焰法禁，再通过修改法禁、调整器胚、改变炼制顺序等方式，让两者真正融合。”
李玄眼神逐渐明亮起来。
“这其实就是改良。”
“可以这么理解。”
老族长说道：“但真正的自创法器，比普通改良更加严格。”
“单独炼成一次，不能算成功。”
“你需要把成功率提升到十成十，随后把完整的炼制过程整理成册，让其他炼器师按照你的方法，同样能够成功炼制。”
李玄心中一震。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自创。
自己偶然成功一次，只能说明碰巧走通了一条路。
只有把这条路彻底总结出来，形成能够重复使用的完整炼制方法，才能证明这条路真的成立。
老族长继续说道：“而当你真正完成第一次自创法器时，会得到天眷。”
“天眷？”
“不错。”
“那是一种很玄妙的状态。”
老族长的眼中露出几分追忆。
“你会突然进入顿悟状态，过去很多想不明白的问题，会在极短时间内自行贯通，炼器一道的理解会出现一次明显提升。”
李玄呼吸微微一滞。
他终于明白老族长为什么让自己尝试自创法器了。
这根本不只是炼制一件法器那么简单。
这是一次突破炼器瓶颈的机会。
“不过，天眷并非可以无限获取。”
老族长摇头说道：“一个炼器师一生第一次自创不入阶法器，可以获得一次顿悟。以后想再获得天眷，就必须自创一阶法器。”
“也正因为如此，真正的高阶炼器师，在冲击更高境界的时候，往往都会想办法完成一次自创。”
“这其实就是一条不断突破的路。”
李玄彻底听明白了。
难怪高阶炼器师如此稀少。
传承可以教会你如何炼器，却无法直接教会你如何走出自己的路。
真正的高阶炼器师，本质上都必须拥有极强的悟性。
“可是三阶冲四阶，为什么一定要自创法器？”
李玄想到了一个问题。
“因为四阶法器涉及灵肉转化。”
老族长神色逐渐认真起来。
“那个境界已经不是简单地往器物里面添加法禁，而是需要炼器师理解灵性与肉身之间的联系，普通传承能够提供的帮助非常有限。”
“没有天眷顿悟，很多炼器师穷尽一生也无法真正跨过那道门槛。”
李玄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自己过去几次炼器顿悟的经历。
很多原本晦涩难懂的东西，往往只需要抓住一个关键点，后面的道路便会突然变得清晰。
炼器一道，果然和修行一样。
前人能够告诉你路在哪里，却无法代替你走完。
“所以，你现在自创法器并不算早。”
老族长看着李玄，缓缓说道：“哪怕你最终失败了，也是在积累经验。你若成功了，甚至有机会直接找到突破二阶炼器师的契机。”
“而且你现在有昊阳真火。”
这句话落下，李玄心中微动。
老族长没有继续说下去。
两人都明白，有些东西说到这里就足够了。
昊阳真火本身就是炼器一道极其强大的优势。
换成其他一阶上品炼器师，或许还要考虑火焰强度、材料熔炼、法禁融合等问题，可李玄拥有远超同阶的炼器条件。
他真正缺少的，是经验。
“我明白了。”
李玄站起身，对老族长郑重行了一礼。
“多谢老祖指点。”
“别急着谢我。”
老族长摆了摆手。
“我能做的，也只是给你指个方向，最终能走多远，还是看你自己。”
李玄点了点头。
他没有继续追问。
该知道的东西已经知道，再多问下去也没有意义。
修行如此，炼器同样如此。
长辈能够替你挡风，却不能替你悟道。
“我准备回地火岛闭关一段时间。”
“去吧。”
老族长笑着点头。
“别想着一次就成功，自创法器最不缺的就是失败。只要失败之后还能找到原因，你就一直在往前走。”
“我记住了。”
李玄再次行礼，随后转身离开。
离开碎星峰之后，他没有返回自己的洞府，而是直接御剑冲天。
剑光划破云层，朝着地火岛方向疾驰而去。
这一刻，他的心思已经完全放在了炼器之上。
过去他一直想着如何炼制更高阶的法器，如何尽快成为二阶炼器师，可直到今天，他才真正明白，想要跨过那道门槛，最重要的并非继续重复前人的道路。
而是走出自己的路。
地火岛的地火灵窟，很快出现在视线尽头。
李玄按下剑光，落入洞府之中。
他没有急着修炼，也没有继续处理家族事务，而是直接打开炼器室，将自己这些年来积攒的炼器材料全部取了出来。
各种精铁、灵木、妖兽材料整齐摆放在石台上。
李玄站在炼器炉前，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从最简单的不入阶法器开始。”
他伸手拿起一块普通精铁。
“先走出第一步。”
炼器炉缓缓升温，昊阳真火在炉底浮现。
金色火焰跳动之间，整个炼器室的温度迅速升高。
李玄盘膝坐下，神识沉入炼器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