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趾的爪痕在灯下泛着暗色,血痂结在掌心中央,谢听狸低头摊开掌心。
指尖落在立册存证那行字上,她看了三秒,忽然把速写本翻过去,停在豁免章条款页。
“只挡名页生效,不作他用。”
她念了一遍,又把最后四个字单拎出来。
“不作他用,但也没写反例吧。”
屋里人都看向她,视线全落在她身上。
“条款没写我不能带章进门。”她把本子转过去摊平,“换册夜,我人带着章走进老台,印,他要按,让他按,我配合,但章在我身上站着,名页永远生不了效。”
手心其实在疯狂冒汗,她却直接把手背到身后蹭了蹭裤缝,强行情绪静音,说完这番话。
周照尘愣了半息,随即低笑出声,镜片后的眼睛第一次当着众人的面亮起来。
“执笔人抢跑四分钟,就为等一个能走进去、亲手废掉他全部账本的封条。”他收了笑,语气干净利落,“他想困住的,是解他局的人。”
沈砚辞已经在立新卷,换册夜专卷,一笔一条落进台账。
“断联十秒,行动即刻终止。”
“见证层全网开机,同步记录。”
“封存链,不留任何电子口。”
签注干净,落到最后,他的笔锋没停。
“谢听狸随队,为活体心律源。”
“她心跳一乱,全队同步校准。”
他没抬头,把笔帽按上扣紧,谢听狸抬眼看他。
“心律源出了问题,行动即刻作废。”他说,“所以,你不会出问题。”
屋里安静了一拍,没人接话。
这不算证据,写在台账上只算一条规程,可她听完,嗓子那里紧了一下,又松开了。
“坐标之内,照进。”谢听狸把话拍死。
她把铜哨、血痂、速写本在桌上摆成一列。
“入局规程,三条。”她说,“真路线,只由我和小狸花掌握,三版假路线,照旧分流投放,甲乙丙,一个字不改,执笔人监听的再快,它听到的永远只有一句~她要来了。”
屋里众人依次立字,第三震落在这句上,签的时候没人说话,可落笔一个比一个重。
轮到陆燃野,他把作战靴往桌边一顿,靴底泥屑掉了两粒。
“半步之外那格,我占行不行?”他问的直接。
沈砚辞收起那一页,只回两个字。
“不行。”
没人笑,可屋里压了一夜的那股死气,散了。
小狸花被抱上桌,耳朵还是烫的。
谢听狸掌心贴上它耳后,共感里,三道爪痕的位置一格一格推过去~老台地底,水道东岔,册台方位。
她把这一串方位,跟地图上全城猫齐齐甩出的那个角度叠在一起,严丝合缝,一格都不差。
没拍照没抄录,也没入任何一版路线,她起身把那页推演整页撕下,折成四折塞进贴身内袋。
“这一页,不过夜,不落册。”她说。
小狸花冲旧水关的方向叫了一声,尾尖压住她的手背,压住,收住。
散会前十分钟,最后一波消息进来。
桑眠发来一段截图,三个本地群同一个拍法,深夜的天桥、楼顶、路边,走签灯一夜一夜朝一个方向挪,帖子评论区开赌,赌什么时间收灯。
帖子标题四个字~灯在点名。
桑眠补了一句,评论已经吵到需要删楼了。
沈砚辞把换册夜专卷合上归档,钥匙从他指间转了半圈塞回谢听狸手里,顺手上了锁。
“卷宗在你这里。”他说,“证据链缺谁的章,明早补谁的。”
登记页落笔,入账。
灯灭之前,他站在门口回头。
“换册夜,卯时之前。”他说,“我不迟到。”
门合上。
谢听狸低头,手里那把钥匙的齿边硌着掌心血痂,指节用力的发响,又一点点松开。
小狸花从桌上跳下来,绕到她脚边蹲坐,尾巴卷住她的脚踝,温热隔着裤脚渗上一圈。
窗外,旧水关方向的最后一排走签灯暗下去。
再亮起来时,已经是册夜专频的节奏了。
距换册夜,只剩最后一夜。
安全屋的应急灯换上新电池,惨白的光打在桌角。
沈砚辞把三条例誊在纸上,落笔压的很重。
“共感数据,只许手写。”
“窗口超线,物理唤醒。”
“醒来后不碰任何电子。”
笔帽扣紧,他没把纸递过来,直接压在桌角,顺手把台灯往她那边挪了半寸,光圈刚好罩住她的速写本。
唐不弃蹲在设备前掐秒表,手指搭在桌沿,手背绷的劲。
“线一断,我直接摇。”他喉结滚了一下,“摇不醒,上冷水,主打一个物理超度。”
两只猫蹲在窗台,耳朵齐刷刷指向旧水关,缺耳的尾巴搭在小狸花背上,压的死紧。
谢听狸掌心贴上小狸花耳后,共感的凉意顺着掌纹沉下去。
闭眼前,她在速写本上写了一行字。
“我进去看一眼,就退。”
笔迹比平时深,纸背透出印子。
沈砚辞看了那行字一眼,没改,没添。
午夜,意识一沉。
水声贴着墙根,脚掌踩进湿泥,凉意顺着肉垫往上窜,落地是旧水关地底。
缺耳在前面带路,排水缝窄,它侧身挤过去,尾巴扫一下缝口,回头等她。
三处岔口,它每回都停在岔前指方向。
真猫道,无人迹,无灯扫,假路线甲乙丙,灯频无一异动。
干净的过分。
越靠近册台,味道一层层换,湿水泥,锈铁,底下压着一股死鱼腥味。
缺耳身子压低,不入,回头看她。
她绕着外沿找死角。
册台居中,台面上一页纸墨迹未干,反着灯频的光。
正中空格刻槽的位向,与她掌心血痂严丝合缝。
台侧,一个被涂销多年的旧名,旧名旁压着新誊的活名纸,写了一半。
尸位两个字,正被一笔一笔重新誊活。
四周拉着一圈极细的墨界,爪尖过线,即算入册。
她抬爪,爪尖停在离线一寸处,三息,收回。
只看不沾。
抬头看灯阵,四音灯位,收拢次序,一寸寸往落点收。
爪尖在原地钉死。
这阵她认,不是认形状,是认自己。
殿内那晚,她用真拍假拍卡死四音旧调,此刻原样被装回来,反钉在册台上,校她的错拍。
心跳乱半拍,灯阵就多收一分样本。
抢跑四分钟,抢的不是她的命,是她的招。
“校准器版权在我。”她腹诽,爪垫死死扣住泥地,“想白嫖我的专利,门儿都没有。”
? ?小安跪求各位仙女催更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