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不弃手指飞快敲键盘甩出一串代码，“死人不会给服务器发心跳包啊。”
会议室里只剩投影仪风扇的嗡嗡声。
抠着速写本的指尖一抖，指节瞬间绷紧发白，那双平时总是半眯着的猫眼此刻睁到极限直勾勾钉在屏幕上那行字上，谢听狸猛的抬头。
谢晚棠，她妈的名字。
耳膜里骤然炸开嗡鸣，会议室里其他人的声音变得模糊又遥远，眼前不断放大屏幕上那三个字，手心沁出一层冷汗，心跳漏了一拍。
沈砚辞拔下解码器，日志锁进证物袋，签字笔在纸面划出利落的勾。
“正式立案，靳氏要申诉，走检方的程序。”
顾寒舟下令特警护送林知微转移，清闲杂人等，走廊上原本叫嚣的围观群众看着全副武装的特警，全缩回了脖子。
午夜零点。
窗外突然炸起一片猫叫。
城南三街，桥洞，大学城的猫群集体嘶鸣，声音穿透夜空，凄厉的让人头皮发麻。
南闸方向却死寂的连风掠过铁皮的声响都听不见，连草丛里的虫鸣都断了声。
谢听狸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没有发件人，没有时间戳，孤零零悬着一行字。
“今晚~别带警察来。”
谢听狸后背重重撞上椅背，喉咙发紧，连吞咽都觉得困难，指尖不受控制攥紧手机边缘泛起凉意，那后半句烂熟的押韵签名，她多年没见过的母亲在直播pK时最爱用的专属句式，就是这个。
会议室里安静的只剩这点动静，投影仪风扇嗡嗡转着。
谢听狸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屏幕泛着冷白的光，那行字没有发件人，没有时间戳，孤零零悬在正中间。
唐不弃的手横插过来，一把抽走手机三两下塞进银色法拉第屏蔽袋，拉链刺啦一声拉到底，他退后半步在裤腿上蹭了蹭指尖，推推黑框眼镜，压低声音。
“别碰啊，带电刺的，沾一下直接给对面发定位，好家伙，一层包一层的，套娃呢这是，纯纯赛博杀猪盘！”
大屏幕闪了两下，谈映川的视频连线自动切入。
手边码着一沓盖章文件，画面里他正理着衬衫袖口，眼角的弧度精准，一副胜券在握的体面样。
沈砚辞根本没等他开口，直接拔掉对外推流的网线，只留一台检方硬件录像机录着像。
三秒后画面切黑，大屏幕定格在谈映川那张温润的笑脸上，那抹假笑还僵在脸上没收回去，左手小指却已死死抠住桌沿，在实木上掐出一道惨白的印子。
门板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晏无咎大步跨进来，一块满是划痕的旧硬盘砸在长桌上，连带着水杯都跟着跳了一截。
晏无咎浑身散漫的拉过椅子大喇喇坐下，手背上的创可贴边缘翘起。
“靳大律师大半夜不睡觉，这班味儿比我都冲，怎么着，加班费挣够了没？”
晏无咎手搭在桌沿上，嘴角挂着欠揍的笑。
“谢晚棠七年前的录屏，全从星河废弃服务器里扒下来了，主板差点干报废，拿我这破电脑垫着散热才勉强带的动，纯纯赛博考古了。”
贺闻峥紧随其后，打开平板调出历史服务器结构图，密密麻麻的线条投在白墙上。
唐不弃立刻撇下屏蔽袋，手指在键盘上敲的飞起，几秒后屏幕跳出乱码，接着梳理出一条清晰的信号路径，他盯着屏幕，喉结滚了一下。
“信号没走常规基站，玩的潜伏流，走星河产业园地下废弃七号线的旧数据链路，一路绕到南闸，这波绕的，刺客信条看了都得喊声内行。”
外围直播间原本喧哗的弹幕出现短暂断层。
晏无咎点开视频文件，手指在屏幕上划动，逐帧比对刚才短信的字符间隔。
“谢晚棠当年直播pK，习惯把句子拆开说，中间停顿极短，‘今晚~别带警察来’，这停顿频率，跟七年前完全咬合。”
贺闻峥交叉验证后台写入日志，抬头看向沈砚辞。
“签名没被伪造，从数据特征看，就是她。”
投影仪风扇的嗡鸣声在会议室里转圈，没人接话。
谢听狸捏着塑料笔杆，指腹一点点收紧，断裂的塑胶茬口扎进肉里渗出一点血丝，她借着这点尖锐的刺痛强行把脑子里的嗡鸣压下去，喉咙底泛上来的酸涩咽回肚子。
满屏的问号与她没死，打破了弹幕区的沉默。
唐不弃吸了口气，悬在回车键上的手指僵住，他盯着数据包尾部，声音发紧。
“不对，尾部数据截断了，这哪是活人在打字，拿她妈的记忆当预制诱饵，定向钓鱼呢。”
定向钓鱼四个字砸进耳膜，谢听狸眼皮猛的一跳，指尖摸上左耳垂，那枚银色猫爪耳钉的位置空荡荡的，连带着那片皮肤和半边神经一齐抽痛。
她后槽牙咬死，肩背肌肉绷的发僵，连带着每次呼吸都扯着肋骨泛疼。
“它在地下等我，我不能带你们，但我必须去，底下可能有人，不是我妈~是另一个被关着的活人。”她嗓音干涩。
沈砚辞上前一步，手掌贴上她肩骨，没用力，但五指的轮廓清清楚楚压在皮肤上。
“你踏出这扇门，就是给那台机器送电池，你一个人去，正好补全它的归位确认程序。”他声音冷沉。
谢听狸抬头看他，眼底通红，手在抖，但脚尖钉在原地没退半步。
顾寒舟没说话径直走过来拽过椅背上的黑色冲锋衣套上，盯着谢听狸的眼睛。
“不走正门，不带明面警力，陆燃野的搜救犬开路，从旧管网侧切进去。”他语气硬邦邦。
产业园与南闸的物理网桥被唐不弃直接切断，命令下达行动铺开，温照野则上前撕开包装，把一枚医用级信号屏蔽贴按在谢听狸的左耳垂上。
冷意贴上皮肤的瞬间，牵扯神经的抽痛被截断，谢听狸肩背一松，后背的冷汗早已浸透卫衣，温照野的手指在她耳垂上多停了一秒，指腹温度隔着屏蔽贴传过来，确认贴片温度稳定才收回手。
“心率到140之前我会叫停，别硬撑，你的命比底下的线索值钱。”他语气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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