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音一下下敲打着耳膜，下水道的腥臭味夹杂着未散尽的炭灰气顺着敞开的车窗灌进来，夜风也跟着往里倒灌。
拇指死死压住谢听狸发凉的腕骨，温照野理智明显到极限，视线盯着心率仪上狂飙的红线。
“一百六十五！再不断脑子就烧了！”
秒表被顾寒舟一掌拍停，他一把抓起对讲机，拇指死死压着通话键，塑料外壳被捏出细微的碎裂声。
“破拆组！强排泵直接拉起来！马上！”
按住对讲机的是唐不弃，黑框眼镜滑到鼻尖都没空推。
“不能砸啊！”他吼的声音发劈。
手指用力戳着屏幕上的离线管网图。
“管壁全是压感线！砸一锤子当场塌方，人全埋里头啊！”
把意识硬拽回支管视角顺着神经，谢听狸双眼紧闭睫毛颤个不停，左耳垂原本戴耳钉的位置传来尖锐刺痛，脏水倒灌进鼻腔，铁锈味刺进脑子里，水压死挤着胸腔，顺着微弱的电流震颤她在泥水里拼命往前蹚。
支管末端的死角里缩着受困的狸花猫，脖子上戴着的金属耳标红光狂闪，频率跟唐不弃屏幕上的拟态点完全咬合。
高压电流顺着猫须导入刚一凑近，半边脸的颧骨连着耳根猛的一跳，扯出断续的战栗，眼前糊成白茫茫一片，耳底全是电流产生的杂音撕扯着神经。
共感连接被强行焊死，一股大力拽着她的意识往地底深处拖，脖颈皮肉勒出深深红痕，喉咙里逼出带血的气音。
平板读数直接飙红在唐不弃眼前，指挥车里他推眼镜的动作滑脱，指头直接戳在屏幕上满手心全是冷汗。
“高频反锁！她被搞成回路闭环了！这帮孙子拿活猫当数据线烧呢，要弄死她！”
桑眠直播间弹幕死寂了半秒，随后疯狂滚动。
“等一下，猫被当数据线？人也被连着？”
“我手在抖，如果是剧本建议编剧直接拿奥斯卡。”
“谁在拿活物当U盘烧？把他名字扒出来挂我主页！”
外围警戒线外骆青峤举着手机还在带节奏，满屏的骆狗闭嘴吧直接刷爆公屏，触发系统违规判定账号当场禁言，他脸上的笑僵在嘴角，张了张嘴半天没蹦出音，讪讪往后挪了两步彻底没了动静。
管壁深处冰水刺骨，顺着打湿的皮毛直扎肉垫，脏水灌进气管，每一次呼吸都带出血腥味，四肢脱了力，后腿刚蹬上管壁就打着滑往下溜。
她咬穿后槽牙内侧的黏膜，趁最后一口气扑向耳标，爪尖抵住接地口，另一只爪子死死按住接地线贴在铁皮上不敢松分毫。
皮肉烧灼的痛感顺着神经往上窜，焦糊味直冲鼻腔的电流顺着接地口直接拉满~对方压根没打算留活口。
现实中顾寒舟盯着直逼一百七的心率红线，一把抓过连接线准备强制断开，就在这一瞬谢听狸的手指痉挛起来，指甲在裤缝上硬生生敲出三短一长的节奏。
指腹压在他腕骨动脉上跳的又快又乱，沈砚辞一把按住顾寒舟的手腕，他连心率仪都没扫一眼，视线全压在谢听狸痉挛的指尖上。
“别断，三短一长，这是谢晚棠的频段，她在指路。”
左手指甲几乎嵌进卷宗硬纸壳里，纸页边缘划破了掌心血丝渗出来，他也没松手。
桑眠直播间沉寂了不到一秒，满屏弹幕瞬间刷的连字都看不清。
“卧槽她在报点！”
“人形密钥急眼了是真咬主板啊！拿命物理超频呢这是！”
“别拦着她，她在用指甲给地面发摩斯电码！”
“我已经分不清该心疼还是该喊牛逼了……”
爪尖抵住砖缝生生划出三道带血指痕，地下深处灰猫拼尽最后一点力气，蹲在检修井盖上的陆燃野听到管壁里传来微弱的刮擦声，节奏分毫不差。
锁定脚下薄弱点的他一脚踹开举锤的队员，反手抽出腰间液压钳。
“砸个屁！横向剪钢筋，别碰猫！”
金属断裂的脆响在夜空中响起，液压钳咬合发力，泥水溅了陆燃野一脸，他抬手胡乱一抹。
手电光照亮黑暗，他探身摸进夹层一把捏断供电线，将狸花猫从泥水里硬拽出来。
猫身还在抽搐，他一把扯下冲锋衣下摆胡乱裹住，粗糙的手背贴上猫鼻翼试了试~还有气。
谢听狸在现实中猛的睁眼，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吸入带有炭灰味的冷风，偏头咳出两口带血的唾沫，手指还保持着痉挛的姿态，掰都掰不直。
温照野蹲到她面前没说话，直接把她的手翻过来，四道月牙形掐痕最深那道破了皮，掌心被指甲戳出两个血点，他抽出消毒棉片按住伤口，指节稳稳压在出血点上。
“疼？”
声音压的极低，他没有问她去干了什么蠢事，谢听狸摇头，拿命当数据线烧了一圈，掌心这点伤算个屁。
手指还在抖，唐不弃凑过去从捞上来的中继器里刮出底层日志，沈砚辞盯着屏幕上的协议命名，指尖抵着那行字。
“不是追踪，是强制接入协议，拿活人当数据线烧的~她从一进管子，就被人当成了活体密钥。”
指挥车里再无人出声，只有唐不弃咬牙的咯吱声，她从一开始就被当成了活体密钥。
陆燃野怀里的狸花猫抖了一下，过载发烫的耳标啪的裂成两半，顺带着从夹层里掉出半张烧焦的卡片。
用沾满泥污的手指抹去焦痕看向顾寒舟，他声音压的极低。
“顾队，授权名字不是靳回舟。”
顾寒舟走过去低头盯住残缺的签名，警戒带被夜风抽打着柱子，他指甲盖用力到泛白，死死按住那张烧焦卡片边缘。
半晌才抬起眼，他视线扫过所有人，脸色极度阴沉。
“谢晚棠。”
那张焦黑卡片被顾寒舟拍在引擎盖上，指尖死死压住边缘，边缘烧的卷翘，字迹依旧刺眼的让人挪不开眼。
“谢晚棠。”
视频连线切入，谈映川的衣领扣到最上面一颗，语气平缓。
“顾队，靳先生对今晚的误会深感遗憾，排水管网是市政设施，偶发信号串扰，归还设备这事就算过了。”
顾寒舟没接茬，直接把卡片翻面，背面一行小字墨迹压进烧焦的纤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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