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婉梨的心猛地揪起来。
“停车！”她大喊喊了一声，车还没停稳就推开车门跳下去，往那群人那边跑。
鹿时郁把车停稳，带着阿风他们也跟了上去。
那群人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鹿婉梨冲过来，立刻举起了手里的砍刀。可鹿婉梨根本没看他们，她径直冲到圈子中间，一把抱住念念。
念念正处在战斗状态，浑身紧绷，指甲伸得老长，被她抱住的一瞬间挣了一下，可闻到鹿婉梨身上的味道，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她慢慢抬起头，那双浅紫色眼睛对上鹿婉梨的脸时，猛地颤抖起来，嘴角还挂着血，像一只做错事被抓住的小猫。她本能地往后缩了缩，想从鹿婉梨怀里挣出去，鹿婉梨不仅没松手，反而把她搂得更紧了。
周围那十几个人全都愣住了。
这他吗的什么情况，这女的看着也不像丧尸啊？为啥会冲上来Ian抱着这个小丧尸，难道他们有什么关系？
管他呢！这个小丧尸伤了他们的人，今天必须让她血债血偿。
“你干什么？那是丧尸！她咬死了我们三个人！”一个络腮胡举着砍刀，瞪着眼看鹿婉梨：
“她不是丧尸！”鹿婉梨偏头吼回去，声音大得把追过来的鹿时郁他们都吓了一跳。
平时鹿婉梨总是温温柔柔的模样，哪里见过她这般。
“放屁！”络腮胡旁边的瘦子啐了一口，“她刚才咬了我们的人，脖子上的血还没干呢！你这么替这个丧尸讲话，难道你跟她一伙的？”
鹿婉梨还没开口，鹿时郁已经走过来，站在鹿婉梨身后，他把雷系异能凝在掌心，紫色的电弧在指尖噼啪跳动。那群人看见他手上的电光，往后退了两步。
鹿时郁扫了他们一眼，“她说是人，就是人。你们谁再动她一下，我让你们跟地上那人一样。”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敢再上前。
他们这群人最多就是进化者，面对丧尸和普通人还能拼一下，但是遇上鹿时郁这种异能者，毫无胜算。
鹿婉梨低头看念念，小姑娘缩在她怀里，浑身还在轻轻发抖，嘴角的血蹭在她外套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她从空间里拿出一张纸巾，伸手把念念嘴角的血擦掉，又摸了摸她的头发，轻声说：“没事了，姐姐来了。”
络腮胡那帮人愣了片刻，回过神来，脸上挂不住了。
一个瘦高个把砍刀往地上一插，叉着腰朝鹿时郁喊：“你谁啊？你说算了就算了？这小丧尸咬死了我们三个弟兄，你一句话就想揭过去？”
鹿时郁没理他，偏头朝阿风使了个眼色。
阿风带着江源和陈岩往两侧散开，把那些人半围住。
鹿时郁这才把视线转回瘦高个脸上，声音不高，却像冰碴子一样扎人：“你再说一遍她是什么？”
瘦高个被他看得后背发毛，可嘴上不肯服软，梗着脖子道：“丧尸！她就是个丧尸！你看看她那个样子，指甲那么长，眼睛……”
“我让你再说一遍。”
鹿时郁往前迈了一步，掌心的雷弧猛地一亮，紫光炸开，把瘦高个脚前的地面劈出一道焦黑的沟。
泥土和雪沫子溅了他一裤腿，瘦高个嗷了一声往后退，绊在雪堆上摔了个四仰八叉。
旁边几个人想抄家伙，阿风和陈岩已经拔了枪，江源的风刃在指尖转着，虎视眈眈地盯住他们。络腮胡攥着砍刀的手松了又紧，最终还是没敢举起来。
“滚。”鹿时郁说，“再让我看见你们，就不是嘴上说说这么简单了……”
那帮人互相搀扶着往后退了几步，瘦高个从雪堆里爬起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里还嘟囔着什么“丧尸就是丧尸”“你们迟早后悔”之类的话，被络腮胡拽着胳膊拖走了。
十几个人沿着公路往南边撤，走得飞快，头都不敢回。
鹿时郁转身去看鹿婉梨，正好看见念念从她怀里挣出来，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撒腿就往公路另一头跑。
小姑娘跑得极快，两条小腿在雪地里翻腾，转眼就蹿出去十几步远。
鹿婉梨在后面追了两步就追不上，急得喊了一声：“念念！”
念念没停，反而跑得更快了。
鹿婉梨咬了咬牙，往前猛地一扑，故意摔在雪地里，膝盖磕在冻硬的土上，疼得她嘶了一声。
那声音不算大，但变成丧尸的念念耳朵尖，对声音非常敏感，跑出去十几步远忽然刹住脚，回头看了一眼。看见鹿婉梨跪在雪地里捂着膝盖，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脚底下钉了钉子似的，跑也不是，回也不是。
鹿婉梨趁她犹豫的这几秒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冲上去，一把攥住念念的手腕。
小姑娘挣了两下，没挣开，只好低着头缩着肩膀，原地装鹌鹑。
“你跑什么？”鹿婉梨喘着气，攥着她手腕的手没松，生怕撒手人又跑不见了，“你知不知道我这一路上都在担心你们，雪崩之后，我被人抓到山洞里，好不容易掏出来，却在那边迷路了三天，好不容易找到你，你跑什么？”
念念低着头，嘴唇抿成一条线，半天不吭声。
鹿婉梨蹲下来，凑近了看她，才发现她在发抖，整个小身子都在颤。
这小可怜模样，让她也舍不得对着念念说重话，她伸手去摸念念的脸，念念偏头躲了一下，终于开口，嗓子哑得几乎听不清：“姐姐……对不起，我喝了人血……”
闻言，鹿婉梨的手悬在半空中。
“雪崩之后我醒过来，你们都不见了，我一个人在公路上走，四处都找不到你们。”念念的声音断断续续，“后来、就、就碰到那群人，有几个男的围上来，摸我脸，扯我衣服。我本来想跑的，可他们抓住我不松手，我反抗的时候有个人被我指甲划伤了，他的血滴在我手上……我好几天没喝东西了，闻到那个味道就……就控制不住。”
她说到这里，终于抬起头来看鹿婉梨。那双浅紫色的眼睛里全是水光，可她流不出眼泪，“姐姐，对不起，我也不想的……”
鹿婉梨看着她的嘴角还残留着没擦净的暗色，下巴上也有，蹭得脏兮兮的。
“我咬了他。”念念说，“我咬了他脖子，喝了他的血。后来他们就围上来要打我，我跑不掉，就……就打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