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彪在前面几步远的位置停下来在树根之间蹲稳了身体，鼻尖在空气中抽了两下。“有动静。前面。几个。”
“几个。”
“说不准。至少三个。正在朝这边过来。”
柳飘飘在树干后面站了一阵。密林深处有一阵持续的细碎声响从东侧传过来，比之前那些磨牙兽的声响更密更快，像是好几个中小体型的东西正在落叶层上快速移动。
她从空间仓库里取出手电筒朝着声音的方向照了一下。
光束在树干之间照出了几道持续的暗色轮廓，大约有膝盖高，体表覆盖着一层持续的灰褐色短毛，四肢偏短偏粗，正在落叶层上快速跑动着。
跑在最前面的一只在光束扫到的瞬间停下来把头部朝着光源的方向转了过来。
它的眼睛在光束中缩成了一条持续的细缝，嘴里叼着一团持续的、像是某种根茎的东西，停了一拍之后转身钻进了树干之间的缝隙里，后面的几只跟着钻了进去，几息之间就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跑了。嘴里叼着东西。”柳飘飘把手电筒收回来握在手里。
丧彪从树干旁边站起来在窄径上走了几步。“叼的什么。”
“像是根茎。它们从别处刨了东西往窝里搬。”
“那它们的窝可能在前面。”泥鳅在肩膀上把尾巴尖弹了一下。
柳飘飘沿着窄径继续往前走。窄径在密林中又延伸了大约百来步之后通到了一片略微开阔的林地。
开阔地的面积不大，大约有四五步见方，地面覆盖着一层持续的浅色腐殖土和几丛低矮的蕨类植物。
而在开阔地的中央，有一处持续的、用碎石和枯枝搭成的窝棚从树根之间伸出来，大约有脸盆大小，窝棚的口朝着开阔地的方向，口沿堆着几团持续的、被啃过的根茎和几片干枯的叶片。
“它们的窝。”柳飘飘在窝棚前面蹲下。
丧彪从后面跟上来在窝棚旁边蹲稳了身体。“里面有没有东西。”
柳飘飘把手电筒朝着窝棚口照了一下。窝棚内部的底部铺着一层干苔藓和细碎的树皮屑，中央蜷着三四只持续的、偏小的暗色轮廓，体表覆着一层浅灰色的绒毛，正把身体缩成一团挤在一起。
窝棚的旁边堆着几团被啃过的根茎和几片干枯的叶片，还有几颗持续的、偏亮的种子散落在窝棚外的腐殖土上。
“幼崽。三四只。”她把光束从窝棚口收回来。
丧彪从窝棚旁边凑过去看了一眼。“大的一会儿就得回来。”
“那就别在这堵着。”柳飘飘从窝棚前面站起来在开阔地的边缘蹲下。
泥鳅从肩膀上把尾巴尖朝着窝棚旁边的根茎堆伸缩了一下。“那些根茎跟之前石屋里收的像。”
“像。但不是同一种。”柳飘飘从空间仓库里取出了匕首在窝棚旁边的根茎堆里挑了一截翻看了一下。“表皮偏深。掰开里面是偏白的。跟之前那种暖黄色的不一样。”
“那能用吗。”
“不知道。先收着。”她把那截根茎收进了空间仓库里，又在根茎堆里挑了几截形态完整的收好。
丧彪从窝棚旁边走回来在开阔地边缘蹲稳了身体。“大兽回来了。”
柳飘飘朝着密林的方向看了一阵。
三道持续的暗色轮廓从树干之间缓慢走了出来，体型比窝棚里的幼崽大了好几圈，大约有膝盖高，体表覆着一层灰褐色的短毛，背脊上有一条偏深的暗色纹路从后颈一直延伸到尾尖。
走在最前面的一只嘴里叼着一团持续的、像是根茎的东西，在开阔地边缘停下来把头部朝着柳飘飘的方向持续转动着，偏亮的圆眼在散射光中从偏亮过渡到了一种更深的暗色。
“别动。”柳飘飘在开阔地边缘蹲着没站起来。
带头那只大兽在开阔地边缘持续站了一阵，然后朝着窝棚的方向缓慢走了几步。
它的步态比之前那些磨牙兽更轻更缓，四肢在腐殖土上踩得很轻，偏亮的圆眼在窝棚口的位置持续停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把嘴里的根茎放进窝棚口里。
窝棚里面的幼崽在根茎落进去的瞬间从干苔藓层里挤出来，把头部朝着根茎的方向持续贴了过去。
“它给幼崽带吃的。”柳飘飘在开阔地边缘蹲着看了一阵。
带头那只大兽把根茎放进窝棚口之后转头朝着开阔地边缘的方向持续转动着偏亮的圆眼。
它停了一拍之后转身在窝棚旁边蹲稳了身体，两只体型略小的灰褐色大兽在树干之间也陆续收拢了姿态，一蹲一卧在离窝不远的位置。
“当咱们是背景了。跟之前那些磨牙的一样。”柳飘飘从开阔地边缘站起来把手杖撑在腐殖土上。
丧彪从旁边站起来在开阔地边缘走了几步。“那现在干什么。这窝里也没好东西。”
“窝里没有。但它们叼的根茎。”柳飘飘走到窝棚旁边蹲下把窝棚口那团根茎拿起来翻看了一下。“这种根茎比之前那种大。表皮更厚。内部更白。掰开之后气味偏淡。可能是另一种药。”
“那多收点。”丧彪从开阔地边缘走上来在窝棚旁边蹲稳了身体。
“别收它们的口粮。它们刚从别处刨回来的。收多了它们还得再刨。”柳飘飘把那团根茎放回窝棚口站起来。
泥鳅从肩膀上把尾巴尖朝着密林的方向伸缩了一下。“那它们从哪刨的。”
“可能在前面。刚才它们从东边回来的。”柳飘飘朝着开阔地东侧的密林看了一阵。
密林在开阔地东侧从两三步宽的间距收窄到了一两步宽，树冠在头顶连成一片持续的暗绿色顶盖，看不到更远处的景象。
而在树干之间的地面上，有一条持续的、被踩实的浅色痕迹从开阔地东侧延伸出去，走向和窄径不同，更偏东。
“它们刨根茎的路。”柳飘飘沿着那条痕迹走了几步。
丧彪从开阔地边缘走上来在痕迹旁边蹲稳了身体。“那走。”
柳飘飘沿着痕迹往东走了下去。痕迹在密林中持续延伸着，从开阔地东侧通到了树干之间更密的位置，两侧的树干从一两步宽收窄到了不足一步宽。
走了大约几十步之后痕迹通到了一片被矮树和灌木半围住的林间空地。空地的面积不大，大约只有三四步见方，地面覆盖着一层持续的浅色腐殖土和几丛低矮的蕨类植物。
而在空地的中央，有一片持续的、被刨开的腐殖土层从地面露出来，土坑的边缘堆着新鲜的湿土和几截被刨断的细根。
“它们就是在这刨的。”柳飘飘走到土坑旁边蹲下。
土坑的深度大约有半臂，坑底还留着几截没被刨完的根茎。她蹲在土坑旁边把那几截根茎从坑底取出来翻看了一下。
根茎的表皮偏深偏厚，掰开之后内部呈现出一种偏白的肉质层，带着一股持续的、偏淡的、像是某种草药的气味。
她把那几截根茎收进了空间仓库里，又蹲在土坑旁边看了看坑壁的土层结构。土层偏松偏软，从表层到坑底分布着不少细碎的根须和几块被刨断的细根。
“这下面可能还有。”她从空间仓库里取出了那把新打的刀沿着土坑的边缘持续刨了几下。
腐殖土在刀尖的持续刨动中从坑壁上逐层剥落下来，坑底露出了更多的根茎。她把那些根茎逐一取出来收进了空间仓库里。
丧彪从空地边缘走上来在土坑旁边蹲稳了身体。“够了吗。”
“够了。再多就是抢它们的口粮了。”柳飘飘把刀从土坑旁边收回来站起来。
泥鳅从肩膀上把尾巴尖朝着土坑的方向伸缩了一下。“这些根茎能做什么。”
“不知道。但跟之前那两种不一样。三种加起来。回去让玄鳞看看。”她把探杆撑在腐殖土上朝着空地边缘走了几步。
柳飘飘沿着坡脚往下走。谷地边缘的草被比坡面上的更深更密，踩上去的触感从碎石层的偏硬过渡成了一种软中带韧的厚实感，每一步都在草叶间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溪流在谷地中央拐了一道缓弯，把整片谷地分成了东西两半，西侧的草被更密更绿，东侧的草被上散布着几片被清理过的田地和几座石木屋子。
走到谷地中段的时候丧彪在前面停下来在草被上蹲稳了身体。“有人出来了。”
柳飘飘朝着屋子的方向看了一阵。
最靠近溪流的那座石木屋子门口走出了一道持续的身影，大约有中等个头，穿着一件偏灰的粗布衣裳，手里攥着一根持续的、像是锄头的东西，正从屋子里走出来朝着溪流的方向走。
那人在溪流旁边蹲下把锄头放在草地上，双手捧起溪水洗了把脸，然后在溪流旁边坐下来歇了一阵。
“一个。就一个。”泥鳅在肩膀上把尾巴尖朝着屋子的方向伸缩了一下。
“先别急。看看还有没有别人。”柳飘飘在草被上蹲下来。
等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另外两座石木屋子里也陆续有人走了出来。一个体型偏瘦的身影从中间那座屋子里出来朝着田地走去，手里攥着一把持续的、像是镰刀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