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方向的细碎声响在密林里持续了一阵之后，三道持续的暗色轮廓从树干之间缓慢走了出来。
每道轮廓大约有半人高，四肢偏短偏粗，体表覆盖着一层持续的灰褐色短毛，背脊上有一条偏深的暗色纹路从后颈一直延伸到尾尖。
头部偏圆偏扁，两耳尖小，鼻尖突出，嘴唇上方露出一对持续的浅色门齿，在散射光中泛着一层细密的釉光。
它们的尾根偏粗偏沉，尾巴拖在身后，末端带着一撮偏硬的短毛。
走在最前面的一只体型略大，步态比后面两只更慢更沉。
它在空地边缘停下来把鼻尖朝着空气中持续抽动了一阵，偏亮的圆眼从柳飘飘的方向逐一扫过，又扫过蹲在空地南侧的狮子，扫过丧彪，最后落在树根缝隙的方向。
“大的回来了。”柳飘飘在苔藓层上蹲着把手掌贴在地面上，没有站起来。
丧彪在空地南侧把身体往前倾了倾，尾巴从身后甩到前面。“三只。一公两母。带头那只体型最大。”
“别动。它们先看窝。”柳飘飘把手掌从地面上收回来。
带头那只灰褐色大兽在空地边缘持续站了一阵，然后朝着树根缝隙的方向缓慢走了几步。
它的步态在持续的接近中比之前更轻更缓，四肢在腐殖土上踩得很轻，偏亮的圆眼在缝隙口的位置持续停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把鼻尖探进缝隙里抽了两下。
缝隙内部的幼崽在鼻尖探入的瞬间从干苔藓层里钻出来，把头部朝着大兽的鼻尖方向持续贴了过去，发出一阵持续的、偏细的、像是持续哼哼的声音。
大兽在幼崽的哼哼声中把头部从缝隙里收回来，然后转头朝着空地南侧的方向持续转动着偏亮的圆眼。
“它看见咱们了。”泥鳅在柳飘飘肩膀上把尾巴尖收回来盘成了一个紧凑的圈。
“早看见了。它回来的时候先扫了一圈。”柳飘飘从苔藓层上站起来把手掌在裤腿上擦了擦。
大兽在树根缝隙前面把身体转过来正对着空地南侧，四肢在腐殖土上撑稳了，嘴唇上方的浅色门齿从闭合状态持续露出来，喉咙里发出一阵持续的、偏闷的、像是持续滚动着的声音。
它身后的两只体型略小的灰褐色大兽从两侧持续散开，在空地的东侧和西侧分别停下来蹲稳了身体，把三条路封住了两条。
“三面合围。”丧彪从空地南侧站起来在苔藓层上蹲稳了身体。“有点章法。”
“它们群居。配合是本能。”柳飘飘把手杖撑在苔藓层上。“别动手。它们护崽。你一动它就冲。”
大兽在树根缝隙前面把喉咙里的持续滚动声逐层放大了一些，四肢在腐殖土上持续踩踏着，偏亮的圆眼在空地南侧的方向持续盯着。
“那怎么办。站着跟它对眼？”泥鳅在肩膀上把尾巴尖朝着大兽的方向伸缩了一下。
“你往后缩。”柳飘飘把手杖从苔藓层上拿起来横在身前。“我退它就退。”
她从苔藓层上缓慢后退了两步。大兽在树根缝隙前面持续站了两拍，喉咙里的滚动声逐层低了一些，但没有追。
“有效。再退。”她又退了两步。
大兽在树根缝隙前面把前爪从腐殖土上持续收回来，在缝隙口旁边蹲稳了身体，喉咙里的滚动声从持续的低吼过渡到了一种更轻更缓的持续声响。
两侧的两只灰褐色大兽在空地东侧和西侧也陆续收拢了姿态，从蹲稳的状态缓慢站起来在树干之间走了几步，没有继续朝着空地南侧靠近。
“它不追了。”丧彪从苔藓层上站起来在空地南侧走了几步。“咱们退到密林里它就缩回去了。”
“等等。”柳飘飘在空地南侧边缘停下来把手杖撑在腐殖土上。“它不追了。说明它只是要护窝。不是要赶尽杀绝。”
泥鳅在肩膀上把尾巴尖朝着大兽的方向伸缩了一下。“那现在怎么办。绕过去？”
“不用绕。等它回窝。”柳飘飘在苔藓层上蹲下来把手杖横在膝盖上。“它护崽的时候不会离窝太远。等它觉得没威胁了自己就缩回去了。”
丧彪从旁边走上来在她旁边蹲稳了身体。“那咱们就在这等着。”
“等。顺便把手里的事做了。”柳飘飘从空间仓库里取出了那把匕首在苔藓层上蹲着削了一根细树枝，把树皮逐层剥下来在手里翻看了一下。
大兽在树根缝隙旁边持续蹲了一阵之后把头部从空地南侧的方向转回来朝着缝隙内部持续转动着偏亮的圆眼。
它在缝隙口旁边把身体重新转过来正对着窝口，四肢在腐殖土上持续收拢着，尾巴从身后缓慢卷过来贴着身体侧面收稳了。
两只体型略小的灰褐色大兽在空地东侧和西侧陆续走回了树干之间，在离窝不远的位置分别蹲稳了身体。
“退了。”泥鳅在肩膀上把尾巴尖收回来盘成了一个紧凑的圈。
“再等一会。它还没完全放松。”柳飘飘把削好的细树枝插在苔藓层上。
过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大兽在树根缝隙旁边把身体从窝口的方向缓慢转回来在腐殖土上蹲稳了。
喉咙里的持续声响从轻缓的节奏逐层收住，偏亮的圆眼从空地南侧的方向转回来朝着窝口持续转动着。
两只体型略小的灰褐色大兽在树干之间也陆续收拢了姿态，一蹲一卧在离窝不远的位置。
“行了。它当咱们是背景了。”柳飘飘从苔藓层上站起来把手杖撑在腐殖土上。
丧彪从旁边站起来在空地南侧走了几步。“那现在干什么。这窝里也没什么好东西。”
“窝里没有。但它们磨牙的那些树和吃的那些种子。”柳飘飘把匕首收进了空间仓库里朝着空地东侧那几棵剥皮小树的方向走了几步。“看看能不能用。”
她走到剥皮小树旁边蹲下用手摸了摸树干上被啃掉的树皮边缘。木质层偏白偏细，表面带着一层持续的细密纹理，在散射光中泛着一层柔和的釉光。
她从空间仓库里取出了那把新打的刀把刀尖沿着树干木质层边缘轻轻刮了一下。刮下来的木屑偏细偏软，在掌心里带着一层持续的偏凉触感。
“这种木质层柔韧度不错。能做弓臂或者工具柄。”她把木屑从掌心里倒掉站起来。
丧彪从旁边走上来在剥皮小树旁边蹲稳了身体。“弓臂。你会做弓？”
“不会。但能削东西。”
泥鳅从肩膀上把尾巴尖朝着剥皮小树的方向伸缩了一下。“削什么。削木头人？”
“削叉子。削勺子。削碗。”柳飘飘把刀从树干旁边收回来。“实用就行。”
九尾狐从空地南侧走上来在剥皮小树旁边蹲下把九条尾巴展开成了一道持续的扇形。“那不如砍几棵树带回去。慢慢削。”
“砍一棵就够了。”柳飘飘把探杆从空间仓库里取出来在剥皮小树的根部探了探。“这几棵都是被啃过好几年的。木质层已经定型了。比新砍的好用。”
她从空间仓库里取出撬棍沿着剥皮小树的根部持续撬动着，把树根从腐殖土中逐层分离出来。
树干在持续的撬动中从地面缓慢抬起，根系带着一团湿润的腐殖土从土坑中完整地剥离了出来。她把整棵树收进了空间仓库里。
“一棵够了。再砍它们就没磨牙的了。”她把撬棍收回来在腐殖土上蹲稳了身体。
大兽在树根缝隙旁边持续蹲着，偏亮的圆眼从窝口的方向转过来朝着剥皮小树的方向持续转动着，喉咙里发出一阵持续的、轻缓的、像是持续哼着的声音。
“它在哼。”泥鳅在肩膀上把尾巴尖朝着大兽的方向伸缩了一下。
“护窝的哼。不是发怒。”柳飘飘站起来把探杆撑在腐殖土上。“走了。往东北走。趁它们还没改主意。”
一群影子在空地南侧收拢了队形，沿着兽道往东北方向走了下去。
兽道在密林里往东北方向延伸了大约两刻钟。
两侧的树干从一两步宽重新扩到了两三步宽，头顶的树冠从密不透风的暗绿色覆盖层变薄了一层，散射光从叶片缝隙中透下来在地面上形成了一片片细碎的亮斑。
脚下的腐殖土从偏黑返回到暗褐色，踩上去的触感从一踩就陷变成了软中带韧。
“好走多了。”泥鳅在柳飘飘肩膀上盘着把尾巴尖往前方伸缩了一下。“这段林子比刚才那段舒坦。”
“疏林了。快到林缘了。”柳飘飘用手杖拨开前方一根横生的低枝。
丧彪在前面几步远的位置停下来在树根之间蹲稳了身体，鼻尖在空气中抽了两下。“有烟味。很淡。不像是烧柴的烟。”
柳飘飘走到丧彪旁边在树干后面站了一阵。空气中确实混着一丝极淡的焦味，和烧柴的那种木质烟味不同，更涩更沉，像是某种东西在高温下缓慢分解出来的气味。
“过去看看。”她从树干后面走出来沿着兽道继续往东北走。
兽道在前方十几步的位置从密林里穿出去，通到了一片被矮灌木半围住的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