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塘边的两条鱼烤到表面微焦的时候他把它们从支架上取下来，放在石板上晾了一会儿，然后朝着柳飘飘的方向递了一条。
柳飘飘接过烤鱼咬了一口，鱼皮焦脆，鱼肉紧实而鲜嫩，带着一层持续的甜味和淡淡的咸香。
她嚼了两下之后朝着魔君的方向开口了：“河湾那片的鱼肉比之前浅滩的更紧更鲜。水流转弯的位置水流缓，鱼不用一直顶水游，肉就长得更紧。”
魔君自己也咬了一口，嚼了两下之后点了点头：“以前在魔域东边那会儿，手底下的渔队也找河湾位置下网。直河道里的鱼瘦，河湾里的鱼肥。道理一样，水流缓的地方鱼长得快。”
顾烨从石板旁边站起来把鱼笼收进了储物间，然后走到田边开始检查南侧沙土地上翻整过的田地和旁边东岸冲积土上苗的生长状态。
他在田边蹲下来用手探了探土壤的湿度和种子覆盖深度，然后站起来朝着柳飘飘的方向开口了：“河湾那片可以固定下笼。以后鱼笼都放在河湾位置，收成比浅滩稳定。”
“行。”柳飘飘把手里最后一块烤鱼吃完，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河湾位置固定放笼，浅滩留着以后水退了再说。”
魔君把作坊屋檐下晾着的五条腌鱼翻了个面，然后蹲在火塘旁边开始整理今天要用的工具。
火塘里的火焰在午前的空气中持续跳动着，铁锅里的热水在加热中持续冒着细小的气泡。
那块矿石在储物间的金属角落里放了三天。柳飘飘每天进出储物间的时候都会看一眼，那层偏亮的金属光泽在暗处始终保持着稳定的反光。
第四天早上她把矿石从架子上取下来拿去了作坊。
魔君正在新炉旁边调炭层的通风间隙，看到她进来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她手里那块石头，然后放下撬棍在石板上擦了擦手接过去。
他翻看了一下矿石的断面和光泽分布，又从架子上取了一小块之前从北坡采的矿脉样本并排放着对比了一下，然后用一种正在确认的语气开口了：“这块的品位比北坡采的高了不止一个档次。断面的结晶更细更匀，金属脉络也宽。土狸是从坡脚碎石堆下面刨出来的，坡脚那片碎石堆连着北坡的岩层。往坡脚下面挖，可能有一条比现在采的更大的矿脉。”
“那去看看。”柳飘飘把矿石收回了空间里。
魔君从作坊门口取了那把新打的锄头和撬棍扛在肩上，跟着柳飘飘朝着坡脚方向走了过去。
顾烨从田边看到他们往坡脚方向走，放下手里的短刀跟了上来。三个人沿着矮栏外侧那条被反复踩出来的浅色小径走到了坡脚碎石堆的边缘。
碎石堆比之前看到的更大了。
雨水的持续冲刷把坡面上更多的碎石冲到了坡脚，在原有碎石堆的外围形成了一层新的堆积。
柳飘飘在碎石堆边缘蹲下来看了看那些新冲下来的碎石颜色和质地——大部分是普通的灰白色片岩，但其中夹杂着几块偏暗的深色石块，和土狸送来的那块矿石的质地类似。
魔君在碎石堆的另一侧蹲下来用撬棍拨开了表层的碎石。
拨开大约一尺深之后露出了下方更密实的堆积层，碎石之间的缝隙被细沙和黏土填充着，颜色从灰白过渡到深褐。
他继续往下拨了半尺，撬棍的尖端碰到了一块比周围碎石更大的深色石块。
他用撬棍沿着石块的边缘清了一圈，把那块石头的轮廓露出来——大约有脸盆那么大，表面的金属光泽比土狸送来的那块更亮更密，断面的结晶结构在光照中泛着一层持续的银灰色光泽。
顾烨蹲在旁边看了看那块石头的断面和周围的碎石分布，然后用一种正在判断的语气开口了：“这块石头是从坡面更深处带上来的。
碎石堆下面的地层可能连着一条比北坡现有矿脉更深的主脉。土狸在坡脚活动的时候把表层碎石刨开，从下面翻出了这块石头。”
魔君用撬棍把那块石头从碎石堆中完整地撬了出来。
石头的重量比预想的更沉，他把它放在旁边的平地上，然后用撬棍的尖端在碎石堆表面沿着刚才那个位置继续往下拨。
拨了大约一臂深之后碎石层的颜色和密度出现了变化——从灰白色的片岩过渡到了更深的暗色岩层，岩层中夹杂着几道偏亮的金属脉络，走向从坡脚朝着坡面中段持续延伸着。
“真有一条新脉。”他蹲下来用手掌贴着那层暗色岩层的表面感受了片刻，“
走向从坡脚往坡面中段延伸，比北坡那条主脉的位置更低更靠下。品位比北坡的高，金属脉络也更宽。以前在魔域东边那会儿，手底下的矿工队找新脉全靠挖探坑，挖十几天才能碰到一条。这地方土狸刨几下就露出来了。”
柳飘飘在碎石堆旁边蹲下来看了看新露出的岩层走向和周围的碎石分布，然后用一种正在判断的语气开口了：“这条脉的位置在坡脚，比北坡那条好采。不用爬坡，碎石堆本身就是现成的运输通道。往下挖一段就能见矿，省事多了。”
魔君从碎石堆旁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朝着坡面中段看了一眼。
那条新矿脉的走向从坡脚一直延伸到坡面中段的植被层下方，在植被层边缘的位置被覆盖住了。
他用一种带着确认的语气开口了：“新脉的走向和北坡那条基本平行，但位置更低。两条脉可能在坡面深处交汇。以后可以两条同时采，北坡采高处，坡脚采低处。”
“坡脚这条先采。”柳飘飘从碎石堆旁边站起来朝着矮栏方向走了几步，“把碎石堆清开，从表层往下挖。挖出来的碎石堆在矮栏外侧做护坡料。新脉的矿石品位高，先采一批烧一炉看看。”
魔君点了点头，把撬棍扛在肩上，从作坊门口取了那把新打的铲子开始在碎石堆旁边清理作业面。
他把表层的灰白色碎石一层一层地铲到矮栏外侧堆好，清出了一块大约两步见方的平地。
清到暗色岩层露出更大面积的时候他停下来看了看矿脉的走向和金属脉络的宽度，然后用一种带着满意的语气开口了：“新脉的金属脉络比北坡那条宽了将近一倍。以前在魔域东边那会儿，手底下的矿工队要是找到这种脉，直接开巷口往里挖。这地方更省事，露天采就行。”
顾烨从储物间取了两只备用的藤筐放在作业面旁边，蹲下来开始把魔君清出来的矿石碎块按品位分装。
高品位的深色矿石装一只筐，普通的灰白色碎石装另一只筐。他装完一筐之后站起来朝着柳飘飘的方向开口了：“高品位的碎块比预想中多。这一筐够烧一炉试试品位。”
柳飘飘从空间里取出了那只装蜜的小陶罐，在矮栏外侧的石板旁边又放了一罐。
她放好之后退了几步站在矮栏内侧，朝着坡脚方向看了一眼。
土狸的活动痕迹在碎石堆边缘形成了一道持续的浅色小径，从矮栏一直延伸到坡脚深处。
那些痕迹在新清出的作业面附近绕了一个弯，像是土狸在碎石堆活动的时候主动避开了人类挖掘的位置。
当天傍晚收工之后魔君把那一筐高品位矿石背回了作坊。
他把矿石碎块在新炉的坩埚里装了大半，又掺了一小把之前从空腔里收的金属砂，然后点燃了炭火。
炉膛内部的温度在持续而稳定地上升着，坩埚内部的矿石碎块在高温中逐渐熔化，金属液在炉底凹槽中缓慢积累着。
他蹲在炉口旁边观察着火焰颜色和坩埚内部的状态，每隔一阵就往里面添几块木炭。
到入夜的时候金属液达到了出料状态。
他把坩埚从炭层中夹出来放在石板上，等金属液冷却到可以操作的硬度之后倒进了承接槽里。
冷却后的金属锭比第四炉更硬更沉，表面的氧化层极薄，内部的金属光泽在蜡条灯的光照中泛着一层持续的暗金色。
他用短刀在金属锭边缘刮了一下，刮开的那层薄薄的氧化层下方露出了一种偏亮的银灰色金属光泽，比之前任何一炉的金属锭都更加纯净更加均匀。
他把金属锭翻过来看了看另一面的冷却纹理和边缘的成型状态，然后用一种带着满意的语气开口了：“坡脚新脉的品位比北坡那条高出一截。这一炉的金属锭比第四炉强了将近三成。以后坡脚这条脉是主采区，北坡那条留着备用。”
柳飘飘从火塘旁边走过来在石板旁边看了看那块新出的金属锭，然后把那块金属锭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重量比预想的更沉，密度比之前任何一块金属锭都高。
她把金属锭放回石板上，朝着魔君的方向开口了：“坡脚那条脉固定采。每天采一批，攒够一炉就烧。北坡那条先不动，留着以后需要的时候再开。”
魔君点了点头，把那块金属锭收进了储物间的金属角落里。
魔王在北坡更深的位置发现那条新矿脉的时候，是在午后偏斜的日光中顺着岩层走向往上走了一段之后。
那条矿脉的露头在坡面中段偏上方的位置，走向和之前那条垂直向下的主脉不同，更宽更厚，露头处的金属光泽在午后的光照中持续泛着一层偏亮的暗金色。
他在露头旁边蹲下来用手掌贴着断面感受了片刻，然后从坡面上下来朝着作坊方向走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