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飘飘看着泥鳅和九尾狐逃来的方向,又看了看它们身后正在涌出的精灵追兵,她的表情带着一种你们怎么还把人往我们这边带的无奈:这怎么还能往这带敌人呢?
泥鳅已经飞到了距离柳飘飘不远处的位置,它在半空中急刹了一下,翅膀猛地收拢落在一根枝条上,整只小精灵形态的身体剧烈起伏着,像是累得快要散架了。
九尾狐落在了它旁边的另一根枝条上,翅膀也在微微颤抖,它的复眼快速地眨着,似乎在适应这个停下来的节奏。
顾烨站在柳飘飘旁边看着那两股正在接近的势力——萤火虫群和绿色蜘蛛群从一侧逼近,原住民精灵的追兵从另一侧涌出,三方势力正在以不同的速度朝着他们所在的这一小片区域收拢,形成了一个正在快速缩小范围的包围圈。
他的语气依然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线:实在不行就都收空间里去。
柳飘飘看着那些正在从三个方向同时逼近的发光、翠绿和淡绿色的光点,心里也有了一个正在快速成型的念头:也不是不行。
泥鳅落在那根枝条上之后喘了两口气,它看到柳飘飘和顾烨站在原地没有动,声音拔高了一个调朝着他们喊了一句:帮忙啊!傻愣着干嘛呢!
九尾狐在旁边的枝条上也用同样急促的语气接了一句:就是!
两只变成精灵形态的兽在喊完那句话之后同时朝着柳飘飘和顾烨的方向飞了过来,落在了两人身后的枝条上,躲在了他们的身体后面,像是两个正在寻找掩体的逃兵。
前方的通道在接下来的几息之内迅速被填满了。
萤火虫群、绿色蜘蛛群、原住民精灵追兵三方势力几乎在同一时刻到达了柳飘飘他们所在的位置,然后在交汇处同时停了下来。
它们之间保持着大约几尺的距离,像是在互相评估着对方的意图和威胁等级。
萤火虫的橙色光群悬浮在空中,光点密集地排列成一片移动的云层,腹部的发光器以同一节律亮着。
翠绿色的蜘蛛群沿着枝条表面静止下来,八条腿牢牢抓住树皮,身体微微弓起保持着随时可以出击的姿态。
小精灵追兵们悬浮在另一侧的半空中,手中的弓弩依然举着,但也没有立即射击。
三股势力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谁也没有率先发动攻击,谁也没有后退的迹象。
柳飘飘站在四方交汇的中央位置,看着面前这一幅三方势力加我们一个人类小分队的完整对峙画面。
她的目光在每一方的阵型之间来回移动着,声音带着一种你们都是来找我们麻烦的吗的试探:你们不是朋友吗?还能友好地玩耍吗?
泥鳅在柳飘飘身后的枝条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它的声音带着一种刚从长途奔跑中停下来的沙哑:可累死我了……
柳飘飘没有回头,但她的话是对着泥鳅说的:你们不是去搞蜂蜜了吗?怎么被追杀了?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你们俩都是大佬怎么还能混成这样的困惑,你们这都是大佬级别的,不至于成这样吧?
泥鳅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带着一种这事真不能全怪我们的委屈:变不回来了!不知道咋弄的!不就是在蜂窝里揍了一个丑八怪吗?至于吗!它的语气越说越激昂,像是在用愤怒来掩盖被追杀了一路的狼狈。
九尾狐的声音在泥鳅旁边响起,它的声音也带着疲惫但依然保持着那种我们不过是做了一件很正常的事的理直气壮:就是。吓我一跳,差点灵魂出窍。
顾烨在柳飘飘旁边目光扫过面前的三方势力,他看到那些萤火虫、蜘蛛和小精灵之间的站位正在缓慢调整,像是在重新排列各自的阵型来应对这个僵持的新局面。他开口问了一句关于当前局势本质的问题:那现在这情况怎么整?本来它们好好的,互相不干扰,现在变成了要大战的样子。
泥鳅立刻从柳飘飘身后探出半个身体,用一种这事不能怪我们的语气接话:我们只是惹了精灵,没惹它们!它的目光朝着萤火虫和蜘蛛的方向示意了一下,那两拨跟我们没关系!
蟾蜍蹲在柳飘飘脚边,它的目光在那些萤火虫和蜘蛛之间扫了一下,然后它抬起一只前爪指向柳飘飘,用一种这事我清楚的语气说了一句简短而有力的指控:她惹的。
柳飘飘转头看着蟾蜍,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好吧,是我。
泥鳅和九尾狐同时转向柳飘飘,泥鳅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你干了什么好事的追问:你都干什么了?
柳飘飘摊手:我不就是收了一点萤火虫吗?它们自己过来送人头的。
泥鳅沉默了一拍:那蜘蛛呢?
蜘蛛我还没来得及惹。
九尾狐蹲在后面的枝条上,它的目光又移回面前那些正在对峙的三方势力上,语气带着一种这事怎么越来越乱了的疲惫:也不知道它们怎么搞的,我们俩现在换不回来了。
柳飘飘转头看了看泥鳅和九尾狐那两副小精灵形态的身体,目光在它们身上那些被箭矢扎满的位置扫了一圈:活该。那个胖精灵,是你们俩揍的?
九尾狐用理直气壮的语调回答:嗯,揍了。好久没见过这么丑的东西,辣眼睛。
它又没惹你们。柳飘飘说,蜜弄到了吗?
泥鳅的声音带着一种这事全砸了的气闷:弄个屁!刚进去就看到它在那里下蛋,然后它就喊人,我能让它?我上去就是一下。
柳飘飘站在那根枝条上听完泥鳅的叙述之后,环顾了一圈面前的四方势力和那依然无法回归原形的两只冒牌精灵,然后用一种你们确实活该的语气作出了总结:那你们挨打不亏。
蟾蜍蹲在她脚边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像是认同的,像是在用简单的音节表达对柳飘飘那句总结的附议。
那三方势力在枝条之间形成的对峙僵局持续了大约十几秒。
萤火虫群依然悬浮在空中闪烁着同步的光,绿色蜘蛛群沿着枝条表面保持着随时可以出击的弓起姿态,小精灵追兵们举着弓弩悬浮在对侧,没有一方率先打破这种平衡。
柳飘飘站在四方交汇的中央位置,看着那些正在互相戒备的势力,她的指环亮了一下,然后她转头看了顾烨一眼。
顾烨接收到她的眼神,微微点了点头:“把它们都收空间里去。让它们下了崽再扔出来也行。”
“工具虫。”柳飘飘用了两个字概括了这个计划的核心逻辑,然后她的精神力再次涌出。
这一次的范围比之前更广,精准地锁定了面前的三方势力——萤火虫群、绿色蜘蛛群、小精灵追兵。
她的精神力同时包裹住这三股正在对峙的势力,然后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将整片区域的活体生物全部卷入了空间的收容区。
枝条之间的通道在一瞬间变得空旷,原来挤满了各种发光身影和武装力量的空间现在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枝条和叶片,那些箭矢和呼啸声都消失了,只剩下风从叶片之间穿过的细响。
“放出来的时候放散一些,”顾烨说,“别让它们又打起来。”
“知道。”
柳飘飘把空间内部的安置方案同步调整了一下——所有被收进来的生物都被分散到了空间的不同角落。
萤火虫群被投放到靠近湖泊的那片湿润草丛区,绿色蜘蛛被安置在果园外围的灌木丛中,小精灵追兵们则被投放到了另一侧的林地边缘。
每一处的位置都相隔足够远的距离,即便它们在空间里想要再次集结,也会因为地理上的分散而难以形成有效的阵营。
柳飘飘收回精神力活动了一下手指:“搞定了。”
泥鳅和九尾狐终于从逃命的紧绷状态中松了下来。
泥鳅变的小精灵形态蹲在枝条上,九尾狐变的小精灵形态靠着树干,两个身上插满了箭的身影都在急促地喘气。
泥鳅用前肢拨了一下自己翅膀上那根扎得最深的箭,整只小精灵的身体因为那个动作而猛地抽搐了一下:“嘶——疼死了——”
九尾狐蹲在旁边的枝条上,目光朝空间入口处看了一眼,然后它转回头来朝柳飘飘问了一句:“你说,那些精灵在空间里会不会找我们麻烦?”
“它们现在正忙着适应新环境,没空找你们麻烦。”柳飘飘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而且我刚才把它们投放的位置离你们待的牌桌区很远。”
泥鳅的竖瞳在听到“牌桌区”三个字的时候微微放大了一圈,它的声音里带着一层“那四个还在打”的确认:“那四位还在打?”
“还在打。”
泥鳅用一种“果然如此”的语气轻轻叹了口气。
柳飘飘在通道里环顾了一圈,那条原本挤满了三方势力的通道现在已经完全清空了,树冠的绿色光晕重新铺满了整片空间。“它们都进空间了,咱们可以放心寻宝了。”
“走吧。”顾烨已经收好了小板凳,“前面应该还有别的区域没走过。”
泥鳅把身体从枝条上撑起来:“帮我们把箭拔了。”
九尾狐也在旁边接了一句:“就是。可疼了。”
蟾蜍蹲在柳飘飘脚边用一种“你们俩少来”的语气开口了:“少装,疼个屁。”
九尾狐被蟾蜍那句话激了一下,它的翅膀微微张开了一半,前肢从自己身上抽下一根细箭,然后猛地朝蟾蜍的方向扎了过去。
它的动作带着速度和出其不意,但箭尖在距离蟾蜍的皮肤还有半寸的位置被蟾蜍一个侧身躲开了。九尾狐握着那根箭朝着蟾蜍的方向晃了一下:“来,让你尝尝疼不疼。”
“别打了。”柳飘飘伸手按住了九尾狐握着箭的前肢,“我给你拔。”她转头看了一眼顾烨,“你帮它拔。”
顾烨走到泥鳅变的小精灵身边蹲下来,他的目光在那些箭矢的分布位置上扫了一圈,挑选了一个最不容易造成二次伤害的角度,然后用手指夹住箭杆的根部,快速而果断地拔了出来。
泥鳅在那根箭离开身体的瞬间猛地抖了一下,它的身体从绷紧的状态略微松弛了一瞬,然后顾烨拔了第二根、第三根。
他每拔一根都会停顿片刻观察伤口的状态,确保没有残留物留下之后才去处理下一根。
柳飘飘蹲在九尾狐变的小精灵旁边,她的手法没有顾烨那么稳当,但也在逐步掌握那种“拔箭要快不要犹豫”的节奏。
她拔了四五根之后,九尾狐的翅膀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了,虽然疼痛依然存在,但至少在可控范围内了。
箭矢全部拔完的时候,泥鳅和九尾狐的身体表面留下了几十个细小的血点。那些伤口不深,但因为数量多而在皮肤表面形成了一片细密的红色斑痕。柳飘飘从空间里摸出那壶灵泉水,拧开盖子递到了泥鳅面前:“赶紧喝了,至少舒服一些。”
泥鳅接过壶仰头喝了一大口。灵泉水入喉的瞬间它的身体从头到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弛下来,连那些细小伤口周围的皮肤都微微收缩了一些,像是有某种愈合的力量正在从内部向外渗透。
九尾狐在旁边也接过去喝了几口,然后它把那壶水递还给了柳飘飘。
蟾蜍蹲在旁边看着泥鳅和九尾狐轮流喝水的画面,它的表情带着一种“我也需要被照顾”的期待。
它的目光从灵泉水壶上移到柳飘飘的脸上,然后又移回来,用一种“我也需要同等待遇”的语气开口了:“我也疼。”
顾烨转头看了蟾蜍一眼,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你伤在哪”的实打实的询问:“你的伤呢?”
蟾蜍沉默了一瞬,然后它用前爪拿起刚才九尾狐扎它时被它躲开的那支掉在地上的箭,朝着自己的身体侧面轻轻插了进去。
箭尖穿过表皮的时候它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但很快就恢复了那种“这算什么疼”的表情。做完这件事之后它仰头看着柳飘飘,语气带着一种“现在可以给我水了吧”的理直气壮。
柳飘飘看着蟾蜍自己往身上插箭的那副操作,她被那幅画面弄得哭笑不得,想笑又觉得笑出来不太合适,嘴角抽搐了好几下才平复下来:“至于吗?”
“至于。”蟾蜍说,它的语气带着一种“凭什么它们能喝我不能喝”的坚持,“凭什么它们能喝,我不能喝?”
柳飘飘从空间里又摸出了一壶灵泉水放在蟾蜍面前,用一种“你赢了”的语气说:“喝吧,喝吧。一视同仁。”
蟾蜍低头把那壶灵泉水喝了大半,然后抬起头来,嘴唇边缘还残留着水珠,声音沙哑但满足:“一视同仁好吧。”
顾烨站在旁边看着蟾蜍自己往身上插箭求水的整个操作,又看了一眼柳飘飘那副哭笑不得的表情,他的嘴角压了一下,但声音里还是带上了一层带着不明显的笑意:“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柳飘飘把那句评价在嘴里嚼了嚼,然后被它逗得笑了一声。
泥鳅和九尾狐在灵泉水的滋润下明显缓过来了一些,各自把身上的伤口处理了一遍。鄙视的看着蟾蜍。
蟾蜍才不管,只管喝它的。
队伍在那根枝条上短暂整顿了一会儿之后重新启程。
柳飘飘走在队伍的前方,顾烨走在她旁边,蟾蜍和九尾狐跟在后面保持着舒适的跟随节奏,泥鳅走在队伍的中段偏后位置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那条已经空旷下来的通道。
前方的树冠依然在绿色的光晕中延伸着,新的区域正在枝叶的缝隙间持续浮现,等待着它们被一只拥有空间和好奇心的队伍一步步走进并拆解出新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