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暮烟蹲在洗手间隔间里,靠着墙,嘴角压都压不住。
两万多件中国文物。
全收完了。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准备就这么蹲到天亮。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问题。
她问系统:
“小七,你说我只收咱们中国的,他们会不会怀疑?”
系统沉默了一秒。
然后开口:
【肯定会。】
姜暮烟愣了一下:
“为什么?”
系统开始分析:
【大英博物馆收藏了来自全球各地的八百万件文物。一夜之间,只有中国文物全部消失,其他国家的完好无损。这种针对性太明显了。】
姜暮烟张了张嘴。
系统继续说:
【到时候,全世界的目光都会聚焦在中国文物上。虽然你没有留下任何证据,但这种“精准打击”本身就会成为最大的疑点。】
姜暮烟沉默了。
她想了想那个画面。
第二天早上,博物馆开门。
游客涌入。
埃及馆——完好。
希腊罗马馆——完好。
中东馆——完好。
中国馆——空了。
全空了。
连根毛都没剩。
这种诡异的情况,傻子都知道有问题。
而且是有针对性的问题。
她咽了口唾沫:
“那怎么办?”
系统又沉默了一秒。
然后说:
【那要不……都收了?】
姜暮烟愣住了:
“都收了?”
系统:
【嗯。所有国家的。一件不留。】
姜暮烟的眼睛慢慢睁大:
“你是说……把整个大英博物馆搬空?”
系统:
【是的。】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笑了。
笑得肩膀直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看行。”
她站起来,推开门,探出头。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应急灯昏黄的光。
她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出去。
系统:
【现在开始?】
姜暮烟:
“现在开始。既然要干,就干一票大的。”
系统:
【好的。正在为你规划路线。建议从最近的埃及馆开始,然后依次是希腊罗马馆、中东馆、美洲馆、非洲馆、欧洲馆、亚洲其他馆。最后回到中国馆——不过中国馆已经空了。】
姜暮烟点点头,按照系统指引的方向,往埃及馆走去。
走了两步,她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监控呢?”
系统:
【已经屏蔽。从现在开始到明天早上六点,博物馆的监控系统会持续播放昨晚同一时段的录像。没有人会发现异常。】
姜暮烟眼睛亮了:
“这也行?”
系统:
【空间功能之一。可以短暂干扰电子设备。】
姜暮烟竖起大拇指:
“牛。”
她加快脚步,走进埃及馆。
应急灯下,那些古老的文物安静地待着。
罗塞塔石碑,巨大的一块黑色玄武岩,上面刻着三种文字。
木乃伊,一具具躺在展柜里,裹着层层麻布。
法老雕像,高大威严,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各种陶罐、首饰、工具、神像,密密麻麻摆满了展柜。
姜暮烟站在罗塞塔石碑面前,伸手,按上去。
意念一动。
石碑消失了。
她愣了一下。
这么大一块,说没就没了?
系统:
【继续。】
她回过神来,走向下一个。
木乃伊。
一具、两具、三具……
她伸手,按上去。
消失。
再伸手,按上去。
消失。
她越收越快,越收越熟练。
走到法老雕像面前的时候,她发现一个问题——太大了,摸不过来。
她想了想,伸手,按在雕像底座上。
意念一动。
整座雕像消失了。
她笑了。
原来如此。
只要有接触点,不管多大都能收。
她开始加速。
站在展厅中央,伸手,对着一个方向。
意念一动,二十米内的所有东西消失。
转身,对着另一个方向。
再一动,又消失。
一路走,一路收。
埃及馆,空了。
她站在空荡荡的展厅里,看着那些空展柜,忽然有种诡异的感觉。
这些文物,在这里待了一百多年。
现在,全没了。
她转身,走向下一个展厅。
希腊罗马馆。
帕特农神庙雕塑,巨大的大理石浮雕,讲述着古希腊的神话故事。
维纳斯雕像,断臂的女神,优雅而神秘。
各种陶罐,红绘的、黑绘的,描绘着众神和英雄的故事。
她伸手,按上去。
消失。
再伸手,按上去。
消失。
一路走,一路收。
帕特农神庙雕塑,全收。
维纳斯雕像,全收。
陶罐,全收。
希腊罗马馆,空了。
她站在空荡荡的展厅里,忽然有点想笑。
但她忍住了。
转身,走向中东馆。
古巴比伦的浮雕,讲述着汉谟拉比法典的故事。
亚述帝国的雕像,人面牛身,巨大而威严。
苏美尔文明的器物,距今已有五千年历史。
她伸手,按上去。
消失。
一路走,一路收。
中东馆,空了。
美洲馆。
玛雅的石雕,阿兹特克的祭祀品,印加的金器。
还有那些来自北美原住民的图腾柱、面具、服饰。
她伸手,按上去。
消失。
一路走,一路收。
美洲馆,空了。
非洲馆。
贝宁的青铜器,约鲁巴的雕刻,马里的陶器。
还有那些来自非洲各地的面具、乐器、织物。
她伸手,按上去。
消失。
一路走,一路收。
非洲馆,空了。
欧洲馆。
中世纪的宗教艺术品,文艺复兴的绘画,巴洛克的雕塑。
还有那些来自欧洲各国的皇冠、权杖、珠宝。
她伸手,按上去。
消失。
一路走,一路收。
欧洲馆,空了。
亚洲其他馆。
印度的佛像,泰国的玉佛,柬埔寨的吴哥雕塑,日本的浮世绘,朝鲜的陶瓷。
她站在这些文物面前,沉默了一秒。
然后伸手,按上去。
消失。
一路走,一路收。
亚洲其他馆,空了。
最后,她回到中国馆。
站在空荡荡的展厅里,看着那些空展柜,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准备找个地方躲起来。
刚走两步,系统突然开口:
【等一下。】
姜暮烟愣住了:
“怎么了?”
系统:
【地下室。】
姜暮烟:
“什么地下室?”
系统:
【大英博物馆还有地下室。那里存放着大量没有展出的文物。】
姜暮烟的眼睛亮了:
“还有?”
系统:
【嗯。博物馆的藏品有八百万件,展出的只有不到百分之一。剩下的都在地下室里堆着。】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
“位置?”
系统:
【跟我来。】
她按照系统的指引,穿过走廊,找到一扇不起眼的门。
门上写着“Staff only”。
她推了推,锁着。
系统:
【锁是电子的,我可以打开。】
三秒后,门锁咔哒一声响。
她推门进去。
里面是向下的楼梯。
她沿着楼梯往下走,越走越深。
走了两层,眼前出现一扇巨大的铁门。
系统:
【打开。】
铁门开了。
她走进去,然后愣住了。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仓库。
一眼望不到边。
一排排货架,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货架上,堆满了各种文物。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一座座小山。
她随便走到一个货架前,看着上面的东西。
青铜器、瓷器、陶器、玉器、书画、雕像、面具、织物……
各种材质,各种年代,各种来源。
有些有标签,有些没有。
有些完整,有些破碎。
她拿起一个青铜鼎,看了看底部。
有汉字。
商代。
她放下,又拿起一个瓷器。
宋代。
再拿起一个玉器。
良渚文化。
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睛弯起来。
“这特么才是宝藏啊。”
她放下东西,后退几步,站到仓库中央。
深吸一口气。
然后伸手,对着整个仓库。
意念一动。
二十米范围内的所有货架,瞬间消失。
她往前走几步,再伸手。
又消失。
再走,再伸手。
又消失。
一路走,一路收。
这个地下仓库,比上面的展厅大得多。
文物也多得多。
她走了半个小时,才收完第一个区域。
看了看时间,凌晨两点。
还有四个小时。
她继续走,继续收。
第二个区域。
第三个区域。
第四个区域。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走到仓库的尽头。
最后一个货架,消失在她眼前。
整个地下仓库,空了。
她站在空荡荡的巨大空间里,喘着气。
累。
真累。
但心里,爽。
她意念一动,进了空间。
草原上,多了一座巨大的山。
不,不是山,是山脉。
连绵起伏的山脉。
全是文物。
青铜器山、瓷器山、书画山、玉器山、雕像山……
五颜六色,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边。
她站在那座山脉面前,忽然有种眩晕感。
太多了。
太多了。
八百万件文物。
全在这儿了。
她深吸一口气,退出空间。
回到地下仓库。
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看了看时间——凌晨五点四十。
还有二十分钟,博物馆就要开门了。
她转身,沿着楼梯往上走。
回到一楼,她想了想,没去洗手间。
洗手间太显眼了。
她找了个偏僻的角落,一个放清洁工具的小储物间。
推开门,里面堆着拖把、水桶、清洁剂。
她挤进去,关上门,蹲在角落里。
系统:
【二十分钟后开门。第一批游客进来后,你混出去。】
姜暮烟点点头。
蹲在那儿,听着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咚。
有点快。
不是害怕。
是兴奋。
她忽然想起什么:
“系统。”
【在。】
“你说,明天早上,那些英国人发现博物馆空了,会是什么反应?”
系统沉默了一秒。
然后说:
【大概率会怀疑是外星人干的。】
姜暮烟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
笑得蹲都蹲不稳,扶着拖把才没倒。
笑够了,她靠在墙上,嘴角还是翘着的。
“值了。”
她轻声说。
系统没说话。
但她知道,系统在。
五点五十五分。
外面传来脚步声。
保安开始巡逻了。
她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脚步声由远及近,从储物间门口经过,然后远去。
六点整。
大门打开的声音。
游客涌入的声音。
各种语言的交谈声。
她等了一会儿,等外面的声音多了,才轻轻推开门,走出去。
混在人群里,慢慢往外走。
路过埃及馆的时候,她听见一声尖叫。
“oh my god!!!the Rosetta Stone is gone!!!”
她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
路过希腊罗马馆的时候,又听见尖叫。
“the parthenon sculptures!!!they‘re gone!!!”
她加快脚步。
路过中国馆的时候,已经是一片混乱。
各种语言的惊呼、尖叫、咒骂。
她低着头,快步走向出口。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阳光照在她脸上。
伦敦的早晨,有点冷,有点雾。
但她心里,热得发烫。
她深吸一口气,大步往前走。
混进人群里,消失在人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