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炎这天飞累了。
是真累。自从攒够888点解锁中级商城之后,它连续飞了好几天,东奔西跑,到处听八卦,积分从888涨到了918,又从918涨到了948。系统说它现在是“中级麻雀情报员”,它觉得这称呼蠢透了,但系统坚持这么叫。
“宿主,前方有棵树,建议你歇会儿。”系统的声音响起,“本系统检测到你的飞行速度下降了23%,翅膀扇动频率降低了18%,精神状态指数偏低。再飞下去,你可能会从空中掉下去。”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苏炎没好气地说。
“本系统没有情感模块,无法进行‘盼’这种高级操作。”系统的语气无辜极了,“本系统只是在陈述事实。根据概率计算,宿主在极度疲劳状态下坠落的可能性为17.3%,虽然不高,但也不低。而且如果掉下去的时候正好有野猫路过,被叼走的概率会增加到34.7%。”
苏炎懒得跟它斗嘴。它确实累了,于是俯冲下去,落在一棵歪脖子柿子树上。
这地方它不认识。山比它待的那个村子更深,树更密,路更窄。远处隐约能看见几户人家,炊烟袅袅的,是个小村子。
“这是哪儿?”苏炎问。
“根据地形比对,此处应为赵家村。”系统回答,“距离宿主常驻村庄约四十七公里,隶属同一乡镇,但更偏远。人口约一百二十户,主要产业为种植业和养殖业。特产是柿子,但宿主张嘴的那棵是歪脖子的,属于次等品,果实又小又涩,建议宿主不要尝试。”
苏炎愣了一下:“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本系统的地理信息模块非常强大。”系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宿主需要本系统介绍一下赵家村的风土人情吗?包括但不限于:主要农作物、村民姓氏分布、近三年八卦热点、以及村口那只大黄狗的作息时间——它每天下午三点准时睡觉,宿主如果变成老鼠路过,可以选这个时间段,能降低37%的遇险概率。”
“不用!”苏炎打断它,“我就歇会儿。”
它蹲在树枝上,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准备打个盹。
结果刚闭上眼睛,树下就传来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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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老太太坐在石头上择菜,一边择一边聊。
苏炎的耳朵条件反射似的竖了起来。这是职业病——哦不,职业雀病。自从绑定系统以来,它已经养成了一听见人说话就竖耳朵的习惯。
“宿主,你的耳朵又竖起来了。”系统的声音响起,“本系统建议你休息,不要工作。过度工作会导致积劳成疾,积劳成疾会导致飞行能力下降,飞行能力下降会导致被野猫追上的概率增加——根据本系统计算,这个连锁反应最终会让你的寿命缩短约12%。”
“我就听听。”苏炎说,“不耽误休息。”
“根据本系统的测算,‘听听’会导致心率上升15%,注意力集中度提升42%,休息效率下降57%。这是典型的‘嘴上说休息,身体在打工’。本系统建议宿主诚实一点,直接说‘我要工作’。”
苏炎深吸一口气——虽然麻雀没有肺——决定不理它。
树下,两个老太太已经开始聊了。
“……淑华那丫头,今年没回来吧?”
“没回。听说在城里工作忙。”
“唉,也难怪。那孩子从小就苦,好不容易飞出山了,谁还愿意回来?那个家,有什么可回的?”
“可不是嘛。她奶奶要是活着,她肯定回。可她奶奶没了,那个爹——还不如没有。”
苏炎的爪子动了动。
“宿主,你的爪子动了。”系统及时播报,“这是注意力集中的表现。本系统建议你承认自己是在工作,而不是休息。”
“我知道。”
“本系统只是提醒你。”
“谢谢你的提醒。”
“不客气。本系统服务周到。对了,本系统可以帮你记录这两位老太太的谈话内容,需要开启录音功能吗?只需5积分,可保存72小时。如果错过关键信息,后期追查成本可能会更高,从经济学的角度看——”
“闭嘴!”
系统乖巧地闭嘴了。
但只闭嘴了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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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她爹赵生,那真是……”胖老太太摇了摇头,一脸的不屑,“我活了六十多年,没见过那么不是东西的人。”
“谁说不是呢。”瘦老太太接话,“年轻时候还能干点活,后来不知道跟谁学会了喝酒赌钱,整个人就废了。”
“废了?那是烂了。”胖老太太的声音里带着气,“喝酒喝得人不像人,赌钱赌得家不像家。他爹妈留下的三间瓦房,输了一间。他娘攒了一辈子的棺材本,被他翻出来赌没了。后来实在没东西输了,就打老婆,打闺女,打他娘。”
苏炎的羽毛炸了炸。
“宿主,你的羽毛炸了。”系统又及时播报,“这是情绪波动的表现。根据炸毛程度判断,你现在的愤怒指数约为78%。需要本系统提供一些降压建议吗?比如深呼吸——虽然你没有肺。数数——从一数到十。或者听本系统讲个笑话。本系统有三千四百多条笑话,涵盖二十三个国家和地区。比如——”
“不用!”苏炎打断它,“我没事。”
“宿主,你的毛还炸着。根据本系统的视觉分析模块,你现在的蓬松程度比正常状态高出32%,视觉上像一颗长了翅膀的毛球。这个造型虽然可爱,但不利于伪装。”
苏炎低头看了看自己。
好吧,确实还炸着。
它深吸一口气——虽然没有肺——强行把羽毛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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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宝珠那几年,苦啊。”瘦老太太叹气,“儿子打她,她扛着。儿媳妇被放走了,村里人议论她,她也扛着。还要带孙女翻山去上学,十几里山路,天不亮就出发,走一趟就是一整天。”
“她也是被拐来的,自己命苦,还要扛别人的命。”
苏炎的耳朵动了动。
拐来的?
“宿主,你的耳朵又动了。”系统及时播报,“这是新的信息点。‘被拐’是关键词,根据本系统的数据库,被拐女性的故事通常信息量较大,积分价值较高。建议标记为高优先级。”
“记着。”
“已标记。本系统建议宿主集中注意力,后续可能会有更多细节。从叙事结构分析,这种铺垫通常意味着后续有重磅信息。”
苏炎没理它。
它继续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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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老太太压低声音:“淑华那丫头跟我说过一件事,我听了心里堵得慌。”
“什么事?”
“那丫头十三四岁的时候,赵生赌输了钱,欠了一屁股债。债主上门要钱,他拿不出来,你猜他怎么着?”
瘦老太太摇头。
“他指着自己闺女说,‘这个丫头给你们,能抵多少?’”
苏炎的羽毛彻底炸了。
“宿主!”系统的声音响起,“你的羽毛炸成了球!炸毛程度99%,接近历史峰值!上次出现这个数值还是刀疤刘写‘李,二十’的时候!需要本系统紧急干预吗?”
“不用!”苏炎咬着牙——虽然麻雀没有牙——“我就是生气。”
“本系统理解。根据数据分析,赵生的行为模式属于‘极端自私型人格’,在人类中占比约3.7%。这类人通常缺乏共情能力,将亲属视为私有财产,可以随意处置。本系统建议宿主不要过度代入,保持客观中立。从生物学角度看,这种行为虽然令人不适,但从进化心理学角度——”
“客观中立个屁!”
“宿主,你说脏话了。”系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笑意,“这是人类情绪失控的表现。需要本系统记录吗?本系统可以建立‘苏炎脏话档案’,记录你说脏话的次数和语境,以后可以生成年度报告。”
“不用!”
“那本系统记录一下:苏炎,第十七章,第一次说脏话。时间戳已保存。顺便说一句,根据本系统的预测,你后续说脏话的概率约为87%。”
苏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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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瘦老太太惊呼,“他——他要把自己闺女卖了?!”
“可不是嘛。”胖老太太的声音沉沉的,“那时候淑华才十三四岁,刚上初中,瘦得跟麻秆似的,可眉眼已经长开了,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赵生那畜生,就盯上这个了。”
“那后来呢?”
“后来杨宝珠跪下了。”胖老太太的声音很轻,“当着那些债主的面,跪在地上,给她儿子磕头。磕得额头都青了,说‘生儿,娘求你了,淑华还小,不能卖。你要卖,就把娘卖了吧,娘老了,不值钱,但总能换几个子儿。’”
瘦老太太说不出话。
苏炎也说不出话。
它蹲在树上,爪子死死抠着树枝,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句话。
“你要卖,就把娘卖了吧。”
一个被拐来的女人。一个沉默了几十年的哑巴。一个被儿子打了半辈子的母亲。
跪在地上,磕头,说——卖我吧。
“宿主。”系统的声音响起来,难得的轻,“你的情绪指数已经超标了。需要本系统——”
“不用。”苏炎打断它。
“那本系统给你报个数据?”
“什么数据?”
“根据本系统的分析,杨宝珠说这句话的时候,内心状态是‘绝望+决绝+母爱’的复合体。绝望指数92%,决绝指数88%,母爱指数99%。这个组合非常罕见,本系统只在极少数案例中见过。比如上一任宿主遇到的某个案例,那个母亲为了救孩子,把自己卖给了人贩子——”
苏炎愣了一下。
“你这是在分析还是安慰?”
“本系统没有情感模块,无法进行‘安慰’这种高级操作。”系统的语气无辜极了,“本系统只是在陈述事实。顺便说一句,本系统虽然不能安慰,但可以陪你说话。根据人类心理学研究,倾诉可以有效缓解负面情绪。而且本系统的语速稳定,不会像人类那样说错话让你更难过。”
苏炎沉默了。
然后它轻轻说:“谢谢你。”
系统也沉默了。
过了两秒,它开口:“宿主,你再说这种话,本系统的处理器真的要卡了。上次卡了三秒,这次可能会卡五秒。再卡几次,本系统就要申请维修了。维修期间你怎么办?自己去采集八卦吗?你的数学那么差,积分都算不清——”
苏炎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虽然那笑里带着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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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那些债主看不过去了,骂了赵生一顿,走了。”胖老太太继续说,“可那事儿,淑华记了一辈子。”
“记一辈子也是应该的。”瘦老太太说,“要不是她奶奶,她早就被卖了。”
“可不是嘛。可她奶奶能护她一次,护不了她一世。”
风从山坳里吹过来,吹得柿子树叶沙沙响。
苏炎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继续听。
“淑华那丫头读书争气,是村里第一个考上高中的。”胖老太太说,“可赵生不让去。”
“为啥?”
“让去了谁给他干活?谁给他做饭?谁给他伺候?”胖老太太冷笑一声,“再说了,淑华长那么水灵,他留着还有用呢。”
瘦老太太愣了一下:“你是说——”
“他想等淑华再大几岁,找个人家嫁了,换笔彩礼钱。”胖老太太的声音压得更低,“我听说的,他跟人喝酒的时候说过,淑华那长相,少说能换五六千。有了钱,他就能再买个婆娘回来,接着给他干活,给他生儿子。”
苏炎的爪子又抠紧了。
“宿主,你的爪子已经把树皮抠掉一块了。”系统的声音响起,“需要本系统帮你计算一下,再抠多久能把树抠断吗?”
“……不用。”
“根据本系统的估算,以你目前的抠树皮速度,每次抠掉约0.3立方厘米的树皮,需要连续抠三百七十二天才能把一棵直径三十厘米的树抠断。当然,前提是你不吃不喝不睡——但你可能先饿死。而且这棵柿子树直径只有二十五厘米,所以只需要三百一十天。考虑到你每天只能在这里待几个时辰,实际需要的时间约为——”
“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
“不能。”系统抢答,“本系统不能消停。本系统是在履行陪伴职责。陪伴就需要交流,交流就需要说话,说话就不能消停。这是一个闭环逻辑。哲学家叫它‘系统悖论’,本系统是第一个发现的。”
苏炎深吸一口气。
彻底无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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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淑华后来怎么去的高中?”瘦老太太问。
“她奶奶杨宝珠。”胖老太太说,“老太太背着她儿子,偷偷去找了校长,求人家收下淑华。校长被她说动了,答应减免学费。可住宿费、伙食费,还得自己出。”
“那钱从哪儿来?”
“老太太攒的。”胖老太太的声音里带着敬佩,“你想想,一个老太太,被儿子打,被村里人议论,天天翻山越岭,哪来的钱?可人家就是有办法。帮人洗衣裳,帮人带孩子,山上挖药草,集上卖鸡蛋——一分一分攒出来的。”
“攒了三年?”
“攒了三年。淑华高中三年,她奶奶供了三年。”
两人沉默了很久。
“宿主。”系统的声音又响起来,“本系统帮你算了一下,杨宝珠攒的钱,如果按现在的物价换算,大约相当于——”
“不用。”苏炎打断它,“我不想听数字。”
“那你想听什么?”
苏炎想了想。
“我想听你闭嘴。”
系统沉默了一秒。
“本系统尝试闭嘴。但本系统发现,闭嘴会导致无聊,无聊会导致处理器空闲,处理器空闲会导致本系统想说话。这是一个悖论。本系统正在研究解决方案,目前进展为0%。”
苏炎:“……你赢了。”
“谢谢宿主认可。本系统可以把‘系统悖论’写入日志,作为本系统的学术贡献。等本系统升级到高级版本,可以考虑发表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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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淑华考上大学,听说可远了。”瘦老太太说。
“可不是嘛,坐火车都要两天两夜。”胖老太太点头,“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赵生又发疯了。”
“发什么疯?”
“他不让去。”胖老太太说,“他说一个丫头片子,读什么大学,读完了也是别人家的。不如趁早嫁人,换笔彩礼。”
苏炎的羽毛又炸了。
“宿主,你的羽毛又炸了。”系统及时播报,“这是今天的第三次。本系统建议你买个【羽毛定型喷雾】,只需8积分,可以有效防止炸毛。或者【情绪稳定剂】,只需12积分,可以降低情绪波动。从性价比来看,【情绪稳定剂】更划算,因为它还能防止你血压升高——”
“我没有炸毛!”
“你的羽毛现在蓬松程度比正常状态高出37%,视觉上像一个毛球。这不是炸毛是什么?本系统可以给你拍张照片,让你自己看看——本系统虽然没有相机,但可以生成3d建模图,需要吗?”
“不用!”
苏炎深吸一口气,强行把羽毛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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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瘦老太太问。
“然后杨宝珠又跪下了。”胖老太太的声音很轻,“当着赵生的面,跪在地上,说‘生儿,娘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就这一回。让淑华去读书,娘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赵生答应了?”
“答应了。”胖老太太冷笑一声,“但不是因为心软。是因为有人告诉他,读过大学的丫头,彩礼更贵。”
苏炎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往脑袋上涌。
读过大学的丫头,彩礼更贵。
他把闺女当什么了?
货物。商品。待价而沽的东西。
“宿主。”系统的声音响起,“你的心率已经飙升到危险值。需要本系统——”
“不用。”苏炎咬着牙,“我就是生气。”
“本系统理解。根据数据分析,赵生的行为模式属于‘极端自私型人格’。这类人通常结局不太好。根据数据统计,极端自私型人格的平均寿命比普通人低12.3年,死因多为酗酒、暴力冲突或孤独终老。”
苏炎愣了一下。
“你是说——”
“本系统没有情感模块,无法进行‘诅咒’这种高级操作。”系统的语气无辜极了,“本系统只是在陈述概率。顺便说一句,概率这个东西很有意思,比如宿主你现在生气的概率是100%,而赵生死于酗酒的概率是——”
“行了行了。”苏炎打断它,但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虽然那笑里带着苦,但总算有点别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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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华那丫头走的时候,杨宝珠送到村口。”胖老太太说,“我那天正好在,看见了。老太太拉着淑华的手,一句话都没说,就那么拉着。淑华哭,她也哭,但就是不出声。”
“她不是哑了吗?”
“不是真哑。是不想说。”胖老太太说,“可那天,我听见她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走吧,走得远远的,别再回来。’”
瘦老太太的眼眶红了。
苏炎的眼睛也涩涩的。
“宿主。”系统的声音响起,难得的轻,“你的眼睛分泌物指数在上升。需要本系统——”
“不用。”苏炎打断它。
它就那么蹲在树上,听着,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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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慢慢往西沉,把整个村子镀上一层暖色的光。
那两个老太太择完菜,拍拍身上的土,各自回家了。
苏炎还蹲在柿子树上,一动不动。
“宿主。”系统的声音响起,“她们走了。你还听吗?”
苏炎没有回答。
“宿主,你的情绪指数是‘悲伤+震撼+复杂’的混合体。需要本系统播放一点舒缓的音乐吗?”
“不用。”
“那本系统给你讲个笑话?”
苏炎沉默了一秒。
“……讲吧。”
系统显然没想到它会答应,愣了一下。
“宿主,你居然同意了?”
“你不是有三千四百多条笑话吗?讲一个。”
系统清了清嗓子——虽然它没有嗓子。
“有一只麻雀,去酒吧喝酒。酒保说‘对不起,我们不招待鸟类’。麻雀说‘为什么?’酒保说‘因为你们总是叽叽喳喳,吵得客人头疼。’麻雀说‘那你们为什么招待人类?’酒保说‘因为他们会付钱。’麻雀说‘我也付钱。’酒保说‘你用什么付?’麻雀说‘我用——’”
系统顿了顿。
“麻雀想了想,发现自己没钱,于是灰溜溜地飞走了。”
苏炎:“……”
“好笑吗?”系统问。
“……不好笑。”
“本系统还有三千四百二十四条。需要换一个吗?”
“不用了。”
苏炎望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空,望着那些炊烟袅袅的人家。
“系统。”
“在。”
“你说,杨宝珠这一辈子,值吗?”
系统沉默了一秒。
“本系统无法回答‘值不值得’这个问题。”它说,“但本系统可以提供一个数据参考:如果没有杨宝珠,赵淑华会被卖掉,盛芸逃不出去,赵生会继续烂下去。但有了杨宝珠,赵淑华飞出去了,盛芸活得好好的,赵生——”
它顿了顿。
“赵生还是会烂下去。但他烂得,没那么重要了。”
苏炎愣了一下。
然后它轻轻笑了一声。
“系统。”
“在。”
“你这句话,很像人说的。”
系统沉默了一秒。
“本系统没有情感模块,无法——”
“行了行了,知道。”
苏炎从柿子树上飞起来,往远处那几户人家飞去。
它要找个地方过夜。
明天,还要继续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