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其月冷笑一声:
“去后街,从后门进去。”
萧彦听话地拉了拉缰绳,牛车朝右边的街道走去。
店铺后门开得并不大,只能容人通过,牛车就不行了。
幸好,后街沿河,河边有棵大柳树。
萧彦把牛车绑在了柳树下,只要不关院门,站在院里一眼就能看到牛车,倒是不用担心有人偷。
进了院子,左其月还没走到前店,就听到里面传来的争执声。
“苏掌柜,官府为了对付你家,把整条街都封了,连带着我们的生意也做不了了啊!”
“我们知道你家无辜,可我们更无辜啊,要不你家跟县丞夫人再好好说说?”
“就是啊,你家得罪了县丞夫人,总不能害得我们整条街的店铺都跟着倒霉吧?”
“我看你们还是跟县丞夫人服个软,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不是?”
左其月咬了咬后槽牙,这金晓兰真是厉害,还知道借力打力。
自己不出面,却能轻松让其他家的掌柜来逼迫谜兰香。
哼!真是好手段!好计谋!
左其月低声跟洪小雨说了两句,洪小雨就去了前店。
不一会儿,其他家的掌柜就离开了。
苏仪慌忙赶到后院,声音急切:
“东家,小雨说的可是真的?您真要卖铺子?”
左其月摇头:
“当然不卖,这只是权宜之计,不这样说,各家的掌柜能走吗?”
商人重利,虽然平时苏仪跟这些掌柜相处得都不错。
但影响到自家生意的时候,这点情谊根本不够看。
而她又不能直接说事情明天就能解决,不然,等事情爆出来,这些人肯定能想到是自家做的。
倒不如以退为进,露出走投无路只能放弃的样子。
如此,等问题解决了,其他人也只会以为是谜兰香运气好,店还没卖掉,县丞家就出事了。
苏仪这才放下心来,这可是东家开的第一家店,虽然卖了,他们还能去其它地方开店。
但总归会有些遗憾。
苏仪:“东家,今天也做不了生意了,大家怎么安排?”
左其月思索了一番:
“你弟妹不是到了嘛,再加上洪小雪和胡家大丫头玉蓉,你和朱玲
赶紧给他们上上课,把人教会,等这事过了,你就去府城。”
大哥明年年初就要参加县试了,考完他们全家估计都要去府城。
买铺子买房子,再加装修招人,没有两个多月,估计办不好。
让苏仪早点去,她也能安心一些。
几人又聊了几句,左其月就去了后院的诊室。
这个诊室布置得跟现代的差不多。
最里面摆放了一张单人床,外面一圈帘子把床围住,隔绝视线。
帘子外面放着书桌和椅子,桌子上放着笔墨纸砚,还有左其月自己做的诊疗记录本。
书桌的另一头还摆着几张供病人坐的椅子。
站在诊室内,左其月不由叹息,自从谜兰香开起来,她就让朱玲在推销产品的时候,
顺便把店里有女大夫这件事也做了宣传。
可也许因为自己实在没什么名气,一个上门看病的人都没有。
安阳县还是太小了,她想要给女子看病,可能要到府城才能实现了。
就在她感慨的时候,身后的门被敲响。
左其月转过身,敲门的是萧彦。
萧彦见左其月看向他,就侧过身,指了指院子。
左其月走出门,院里站着一个十几岁的年轻姑娘。
琴芳缩了缩脖子,对着左其月问道:
“听说你们这里有女大夫?”
左其月点头:
“我就是女大夫,姑娘是要看病吗?”
琴芳没开口,但瞟了眼站在旁边的萧彦。
左其月立马会意,这是有萧彦在,不好开口。
“萧彦,你到前店去帮忙吧。”
萧彦也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颔首,离开了。
左其月语气温柔:“姑娘,现在可以说了吗?”
琴芳犹豫了一下,问道:
“你们医馆能否替病人隐瞒病情?”
左其月:“这是自然,替病患隐瞒是我们医者的责任。”
琴芳松了口气:
“请问,您这里有隐秘些的地方吗?”
“当然。”
左其月把琴芳带进诊室:
“这里还有单独给病人检查的地方。”
琴芳掀开帘子看了看,见私密性很强,便放了心。
“大夫,您稍等,我去接病人过来。”
左其月点头,她早就发现这姑娘手上有茧,这会又要去请病人。
估计这姑娘是哪家的丫鬟,看病的是她家小姐或夫人。
古代女子看妇科不易,更不用说有钱人家的妇人,那更是不能让外人知道。
不一会,琴芳就扶着一女子走来,那女子带了顶帷帽,帷帽从头遮到腰,根本看不见女子的样貌。
看样子两人应该是小姐跟丫鬟。
左其月面色如常,把两人请进诊室。
女子被琴芳扶到椅子上坐下,琴芳便站到了旁边,帷帽并没有摘下。
左其月并不在意,如果这能让这小姐有更多的安全感,省去“望”这一环节,她一样能看病。
“姑娘是哪里不舒服?”
郭书瑶声音柔婉回道:
“左大夫,我来月信的时候,肚子很痛,以前也痛,但还
能承受,可最近一两次,我痛得都直不起腰了。”
左其月皱眉:
“请姑娘把手伸出来。”
左其月把手指搭到脉搏上:
“姑娘多大了?可成亲了?”
“20岁,未婚。”郭书瑶害怕左其月误会,赶紧补充道:
“我是有婚约的,但母亲三年前去世,因我守孝,就耽误了。”
左其月点头,怪不得会找到她这个没什么名气的女大夫。
这个时代,虽然女大夫少,但大户人家的妇人之间,还是会知道一两个。
这姑娘的母亲去世了,自己又未出阁,不可能去找熟人打听女大夫。
找女大夫的渠道就断了,估计是无意间听说这里有女大夫,才找上门。
左其月又问:
“可还有其它症状?比如月信量如何?几天结束?”
郭书瑶语气烦恼:
“过去三五天便能结束,现在得七天,而且量还比较大。”
左其月收回把脉的手,她已经确定是腺肌症。
“姑娘,你这病不好治,只能每次疼痛难忍时,吃药缓解。”
郭书瑶捏紧拳头,声音忐忑:
“大夫,这病会影响生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