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的老虎,住哪儿?”
沈清秋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了秦山和陈政委的心湖里,激起千层浪。
两人脸上的喜悦瞬间僵住,面面相觑,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安排一个家属的住处,简单!
可安排一头能一巴掌拍碎铁栏杆的猛虎的住处?
这……这超纲了啊!
秦山的额头开始冒汗,他看了一眼不远处趴在雪地上,正无聊地用尾巴画圈圈的大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玩意儿,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圈在院子里养的宠物啊!
“这个……这个……”
秦山支支吾吾了半天,求助似的看向了陈政委。
陈政委不愧是搞政工的,脑子转得飞快。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重新堆起和蔼的笑容。
“沈同志,你看这样行不行?”
“我们团部后方,就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大山,叫卧龙山,平时都是军事禁区,除了我们巡逻的兵,根本没人进去。”
“山里生态环境好,野猪狍子什么的也不少,地方足够大,绝对够……够这位‘大白同志’撒欢的。”
“我们可以在山脚下,靠近你家属房的地方,给它搭个窝棚,你看如何?”
这话说得已经非常委婉了。
言下之意就是:您这宝贝疙瘩太吓人,咱还是让它回归大自然吧!
沈清秋闻言,冰冷的目光扫了两位军区大佬一眼。
她当然知道他们心里那点小九九。
不过,陈政委的提议,倒也正合她的心意。
空间里虽然安逸,但总归不如真正的大自然能让大白舒展天性。
而且,后山……
沈清秋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那不就成了她天然的,私人的狩猎场和药材库了?
“可以。”
沈清秋惜字如金地点了点头。
“不过,我要先去看看地方。”
“没问题!没问题!”
秦山如蒙大赦,连忙对着身后的警卫员喊道:“小李!你开上那辆嘎斯69,带沈同志和……和大家,去后山家属区!”
半个小时后。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在积雪覆盖的土路上颠簸着,停在了后山脚下的一排红砖平房前。
这里果然清静,远离了主营区的喧嚣,只有几户人家亮着灯,烟囱里冒着炊烟,充满了浓浓的生活气息。
秦山指着最里头,最靠山脚的一间,带个独立小院的房子说道:“沈同志,就是那儿了。”
“地方是偏了点,但胜在没人打扰。”
沈清秋没先看房子,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房子后面那片黑黢黢的,如同巨兽般匍匐在夜色中的卧龙山。
“大白。”
她轻轻喊了一声。
一直跟在吉普车后面,跑得气定神闲的老虎,立刻凑了上来,用它那颗硕大的脑袋,亲昵地蹭了蹭沈清秋的腿。
“去吧。”
沈清秋拍了拍它的头。
“以后,那里就是你的地盘了。”
“吼……”
大白似乎听懂了,它抬头看了一眼那片散发着野性气息的深山,琥珀色的虎目中闪过一丝兴奋。
它低吼一声,像是在跟沈清秋告别,随即四蹄一蹬,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黄黑色的闪电,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无边的夜色和林海之中。
那矫健的身姿,那王者般的气势,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得心惊胆战。
“妈妈,大白去哪儿了呀?”
安安抱着沈清秋的腿,有些不舍地问道。
“大白回家了。”
沈清秋摸了摸儿子的头,声音难得地温柔了几分。
“等安安想它了,我们就去找它玩。”
解决了大白的问题,沈清秋这才转过身,打量起自己未来的“家”。
院子倒是不小,用半人高的土墙围着。
但那房子……
只能用一个“破”字来形容。
窗户上的玻璃碎了好几块,用破报纸糊着,在寒风中“呼啦啦”作响。
房门也歪歪斜斜的,门轴坏了一边,仿佛随时都会倒下来。
屋顶上,更是有几处明显的破洞,可以想象,这要是下了雨雪,外面大下,屋里就得小下。
这哪里是家属房?
分明就是个快要废弃的柴房!
秦山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他尴尬地挠了挠头。
“咳咳,沈同志,这房子……是有点年头了。”
“原来的住户调走了好几年,一直空着,所以……疏于打理。”
“你放心!明天我就派工程连的人过来,给你把门窗屋顶全都修一遍!保证修得漂漂亮亮的!”
沈清秋看着这栋破房子,眼中却没有丝毫的嫌弃和失望。
反而,闪过了一丝旁人无法理解的,亮光。
破点好。
越破,才越方便她……大展身手啊!
“不必了。”
沈清秋淡淡地拒绝了。
“我自己会修。”
“啊?”
秦山一愣,还想再劝。
沈清秋却已经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钥匙给我,你们可以走了。”
那语气,活像是在打发几个碍事的下人。
秦山和陈政委碰了一鼻子灰,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讪讪地将一大串生了锈的钥匙交给了沈清秋,又叮嘱了周卫东几句,让他帮忙照看着点,这才带着人离开了。
周卫东和孙文海祖孙,自然是不肯走的。
“嫂子,这地方怎么住人啊!我帮你一起收拾收拾!”
周卫东说着,就要去推那扇摇摇欲坠的门。
沈清秋却拦住了他。
“你们也先回去休息吧。”
“这里,我一个人就行。”
她不想在人前暴露自己的空间。
见沈清秋态度坚决,周卫东和孙文海也不好再坚持,只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偌大的院子里,很快就只剩下了沈清秋和安安母子两人。
“妈妈,我们以后就住这里吗?”
安安看着眼前这栋比乡下老家还要破的房子,小脸上写满了困惑。
“嗯。”
沈清秋点了点头,她牵起儿子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安安别怕。”
“给妈妈一个晚上的时间。”
“明天早上你醒来,妈妈给你变一个……全新的家出来。”
就在沈清秋准备推门进去,开始自己的“大改造”时。
隔壁院子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臃肿花棉袄,头发烫得跟鸡窝一样,嘴唇涂得血红的中年妇女,端着一盆脏水走了出来。
她看到院子里的沈清秋母子,先是一愣,随即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在沈清秋身上打量了好几圈。
那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探究。
“哟,我说这大半夜的,谁家在外面吵吵嚷嚷的呢?”
女人将脏水“哗啦”一下泼在雪地上,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原来是新来的邻居啊?”
“啧啧,这就是……那个叛徒陆建国的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