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那一声清脆的骨头碎裂声,像一把铁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眼前这血腥而恐怖的一幕。
独眼龙,那个刚才还嚣张不可一世的亡命之徒,此刻就像一个破烂的玩偶,被大白轻易地咬碎了头颅!
鲜血和脑浆,顺着大白锋利的牙缝,汩汩地流淌下来,瞬间染红了它嘴边的白色鬃毛。
“啊——!鬼啊!”
“杀人啦!老虎杀人啦!”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剩下的那几个饥民,彻底崩溃了!
他们脸上的贪婪和凶狠,瞬间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
他们扔掉手里的武器,哭喊着,尖叫着,连滚带爬地就想往庙外逃去。
然而,沈清秋怎么可能给他们这个机会?
“大白!一个都别放过!”
她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吼!”
大白扔下嘴里已经不成形的尸体,仰天发出一声震慑山林的咆哮!
它那庞大的身躯,化作了一道黄黑色的死亡旋风,冲进了那群四散奔逃的人群之中!
接下来,便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大白的虎爪,比最锋利的钢刀还要锐利!
每一次挥出,都必然会带起一片血雨,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它的獠牙,能轻易地咬断人的脖颈和四肢!
惨叫声、哀嚎声、骨头碎裂声……在这间小小的山神庙里,交织成了一曲最恐怖的死亡交响乐!
沈清秋抱着安安,背过身去,不让他看到这血腥的场面。
安安的小身子,在她的怀里瑟瑟发抖,却懂事地没有哭闹,只是将小脸,更深地埋进了妈妈的怀里。
而另一边,张大山一家,已经彻底吓傻了。
他们缩在墙角,抱作一团,看着那头如同地狱魔神般的猛虎,在人群中肆意地杀戮,他们的脑子,已经完全变成了一片空白。
他们终于明白,这位看起来柔弱的沈姑娘,究竟是怎样一个可怕的存在!
她不是什么活菩萨!
她……她是一个能掌控山神的……女罗刹!
不到五分钟。
庙里的惨叫声,渐渐平息。
空气中,只剩下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老虎喉咙里发出的、满足的低沉呼噜声。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八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没有一具是完整的。
大白站在尸山血海之中,浑身浴血,那双琥珀色的虎目,在火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幽光。
它走到沈清秋面前,伸出沾满了鲜血和碎肉的大舌头,讨好般地想去舔舔沈清秋的手。
“行了,脏死了。”
沈清秋嫌弃地推开它的大脑袋,从包袱里拿出一块布,仔细地擦拭着它嘴边的血污。
那亲昵而自然的动作,看得墙角的张大山一家,眼皮狂跳。
这……这可是刚杀了七八个人的吃人猛虎啊!
她竟然……竟然还嫌它脏?
解决完麻烦,沈清秋重新将那口铁锅捡了回来。
锅里的红薯,还在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她将锅架好,对依旧处于呆滞状态的张大山一家说道:“没事了,都过来,继续吃东西吧。”
她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张大山一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动。
他们的腿,早就吓软了。
看着那一地的尸体,和那头正在舔舐爪子上血迹的猛虎,他们哪里还有半分食欲?
“妈妈,安安饿了。”
倒是安安,从沈清秋的怀里探出小脑袋,小声地说道。
孩子的世界,很简单。
坏人被打跑了,危险解除了,肚子就饿了。
“好,妈妈这就给你拿好吃的。”
沈清秋笑了笑,从锅里捞出一个被煮得金黄软糯的红薯。
她用灵泉水冲洗了一下,剥开外皮,递给了安安。
那股极致的香甜,再次弥漫开来。
安安接过红薯,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
“唔!好好吃!好甜呀!”他含糊不清地说道,小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孩子的笑声,似乎驱散了庙里的一些阴霾和血腥。
沈清秋自己也拿了一个,慢慢地吃了起来。
灵泉水煮过的红薯,不仅味道绝美,更能快速地补充体力。
刚才的战斗,虽然时间不长,但也消耗了她不少精力。
看着沈清秋母子俩吃得香甜,又看了看那头老虎只是趴在一旁打盹,并没有要吃人的意思,张大山一家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放回了肚子里。
肚子里不合时宜的“咕咕”声,提醒着他们,他们也很饿。
在生存的本能面前,恐惧,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克服了。
张大山咽了口唾沫,终于鼓起勇气,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挪到锅边,也捞起了一个红薯。
当那口香甜软糯的红薯肉进入口中的瞬间,他感觉自己整个灵魂都在升华!
太好吃了!
这辈子,他从未吃过如此好吃的东西!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很快,张大山一家,也加入了“干饭”的行列。
一时间,这间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屠杀的山神庙里,只剩下了“呼噜呼噜”吃东西的声音。
画面,显得无比诡异,又无比和谐。
吃饱喝足,庙外的雨,也渐渐停了。
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来临。
“沈……沈妹子,”张大山看着一地的狼藉,和那堆尸体,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些……怎么办?”
总不能就这么放着吧?
天气一热,很快就会腐烂发臭。
“不用管。”沈清秋的回答,简单而冷酷。
“山里的野兽,会把这里处理干净的。”
她站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包袱,准备上路。
张大山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想和她结伴而行,毕竟跟着这么一个强者,安全有绝对的保障。
但他又害怕。
害怕这个女人的冷酷,更害怕她身边那头喜怒无常的猛虎。
沈清秋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地说道:“张大哥,就此别过吧。”
“我们,不是一路人。”
她的人生,注定充满了杀伐和争斗。
而张大山一家,只是普通的百姓,她不想将他们卷入自己未来的风波之中。
张大山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更多的是释然。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沈妹子,你们多保重!”
“今日之恩,我们一家,永世不忘!若有来生,定当结草衔环,报答姑娘!”
他说着,就要跪下。
“不必了。”沈清秋扶住了他,“相逢即是缘。你们也多保重。”
她背起包袱,牵着安安,带着大白,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山神庙。
清晨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林木,洒在她们身上,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张大山一家站在庙门口,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久久无言。
直到那一人一虎一小儿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路的尽头,他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爹,我们现在怎么办?”他的妻子,声音还有些颤抖。
老者看着远方,浑浊的眼中,闪烁着一丝睿智的光芒。
“跟着那位沈姑娘走的方向,我们继续往南走。”
“虽然不能同行,但跟着她的足迹,至少,能避开很多危险。”
……
与此同时,走出很远的沈清秋,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皱了皱眉,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
“妈妈,怎么了?”安安不解地问道。
沈清秋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了路边的一片草丛。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凝重。
“出来吧。”她冷冷地开口。
草丛里,一片寂静。
“再不出来,我就让大白请你出来了。”沈清秋的声音,多了一丝不耐。
话音刚落,草丛一阵晃动。
一个瘦小的、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浑身脏兮兮的,手里紧紧地攥着半块干硬的窝头,从草丛里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
他看着沈清秋,又看了看她身边那头巨大的猛虎,吓得小脸煞白,但一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安安手里那半个还没吃完的,香喷喷的红薯。
他的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你……你们……”
小男孩的声音,因为害怕和饥饿,抖得不成样子。
“你们的红薯……还……还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