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赔偿?你还想要什么赔偿?!”
王翠花刚从断绝关系的打击中缓过一点神,听到这话,又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气得浑身发抖。
“沈清秋,你不要欺人太甚!我们家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哪里有钱赔给你!”
“没钱?”
沈清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走到王翠花面前,缓缓蹲下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丈夫陆建国牺牲后,部队一共发下来三百块的抚恤金,还有各种票证。”
“这些年,你一分没给过我们母子,全都攒着给你这个宝贝儿子娶媳妇吧?”
“还有你前几天刚卖了我的那五十块钱,你敢说你没藏起来?”
王翠花的心,猛地一沉!
这些事,她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这个懦弱的儿媳妇根本不可能知道!
她……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看着王翠花惊恐的眼神,沈清秋心中冷笑。
原主的记忆虽然模糊,但关于钱财的事情,却记得一清二楚。
因为每一分钱,都代表着她和儿子曾经能活下去的希望。
“我只拿回属于我们母子的东西,多一分,我都不要。”
沈清秋站起身,不再理会她,直接走进了东边的正房。
那是王翠花和陆建军的房间。
在所有村民震惊的目光中,沈清秋就像是回自己家一样,熟门熟路地走到了王翠花睡觉的土炕边。
她掀开炕上的草席,用力一掰,就从炕洞里抠出了一块松动的青砖。
青砖下面,是一个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
沈清秋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包裹打开。
里面是厚厚一沓大团结,五元,两元的钞票,还有各种粮票,布票,工业券……
“王翠花,你不是说没钱吗?这是什么?”
沈清秋举起那沓钱,冷冷地问道。
王翠花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那眼神像是要活吃了沈清秋一样!
那是她的命根子啊!
“还给我!你这个强盗!把钱还给我!”
王翠花发了疯似的想扑上来,却被几个村民死死按住。
沈清秋看都没看她一眼,开始仔细地点算起来。
三百五十块钱,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她将那五十块钱抽了出来,随手扔在地上。
“这是卖我的钱,太脏,我嫌恶心。”
然后,她将剩下的三百块钱和所有的票证,都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自己的怀里。
做完这些,她还不罢休。
她又走到屋里的那个大木箱子前,一脚踹开上面的铜锁。
箱子里是王翠花这些年攒下的家当。
几匹崭新的洋布,几件没穿过的新棉袄,还有一小袋白面,一小罐猪油。
这些全都是王翠花从原主和安安的口粮里省下来,准备给小儿子结婚用的。
沈清秋毫不客气,找来一个包袱,将这些东西一股脑地全都卷了进去,其实大部分都收进空间里面了。
她甚至没忘记,将挂在墙上的一小块腊肉也给顺手捎上了。
搜刮完屋子,她又走到了院子里的粮仓。
她从里面收走了全部的玉米面、红薯干,想了想一个包袱全部装这么多容易引起怀疑,又放了一点点回去。
这是她和安安未来一段时间的口粮。
整个过程,她做得行云流水,理直气壮。
陆家的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沈清秋这番堪称“抄家”的举动给惊呆了。
他们从来没见过一个女人,能彪悍到这个地步!
王翠花已经哭不出声了,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半辈子的积蓄被沈清秋席卷一空。
双眼一翻,她直接气晕了过去。
陆建军则缩在墙角,连个屁都不敢放。
当沈清秋背着一个大的包袱(其实没多少东西,大部分都在空间里好好放着),左手拎着粮食,右手牵着儿子从陆家走出来的时候。
她身上,再无半分属于陆家的东西。
她,沈清秋,彻彻底底自由了!
她走到村长陆大山面前,微微颔首。
“村长,今天多谢你主持公道。我沈清秋,从今天起,就不是大乾村的人了。”
陆大山看着她,眼神复杂,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你……以后打算去哪?”
“去哪?”
沈清秋抬起头,望向远方。
原主的记忆告诉她,最近几年年景不好,很多地方都开始闹饥荒了。
留在这里,迟早也是饿死。
不如带着儿子,去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带着儿子,去逃荒。”
她平静地说道。
逃荒!
这两个字,让在场的所有村民都变了脸色。
那意味着背井离乡,前路未卜,九死一生!
“你一个女人家,带着个孩子,怎么逃荒?那不是去送死吗?”
陆大山急道。
“死?”
沈清秋笑了。
她从末世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还会怕这个?
“我命硬,死不了。”
她说完,不再理会众人的反应,牵着安安的手,毅然决然地朝着村外走去。
大白不知何时已经等在了村口。
见到她们出来,大白亲昵地走上前来,用脑袋蹭了蹭安安的小脸。
安安也不再害怕,伸出小手,抱了抱大白的脖子。
一人一虎一小儿,就这么迎着初升的朝阳,渐渐远去。
村民们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久久无言。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大乾村再也没有沈清秋这个人了。
而这个女人的传说,却会在这个小山村里流传很久很久……
走出很远,安安才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问道:
“妈妈,我们真的要去逃荒吗?逃荒是不是就没家了?”
沈清秋停下脚步,蹲下身,温柔地帮儿子整理了一下衣领。
她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和明亮。
“傻孩子,有妈妈在的地方,就是家。”
她指着远方城镇的方向,说道:
“不过在离开之前,我们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安安,走,妈妈带你去公社开证明。”
“有了它,我们就能去任何地方,再也没人能欺负我们了!”
“去公社开证明?”
安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开了证明,我们就能买好多好多肉包子吃吗?”
“能!”
沈清秋刮了刮他的小鼻子,笑着承诺道:
“不止肉包子,妈妈以后让你天天都有肉吃!”
然而,母子俩都没想到的是,这趟看似简单的公社之行,却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更加凶险。
当他们走到通往公社的必经之路上时,几个吊儿郎当,不怀好意的身影,早已等在了那里的路口。
为首的一个刀疤脸,看到沈清秋的瞬间,眼中立刻爆发出贪婪的光芒。
他舔了舔嘴唇,嘿嘿一笑。
“大哥,就是这个娘们!瘦猴和络腮胡,就是栽在了她的手上!”
“哟?长得还真不赖啊!大哥我今天,倒要看看她有几分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