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赵大强端着一杯普洱，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这个点，天恒科技的季度会应该结束了。”
他惬意地靠在老板椅上，脑海里已经开始盘算。
那批特级车厘子，是他仓库里精挑细选的货色。拿出来前特意打了一层食用蜡，卖相绝对是一等一的。
只要这单生意敲定，拿下了天恒科技的长期合同，不仅几十万利润到手，更重要的是拿到了一个金字招牌。
以后跟别的公司谈，直接把天恒的案例甩过去，谁还敢压价？
“那个叫王凯的小子，还算机灵。”
赵大强抿了口茶。
“回头多给他几个点的回扣，这条线就算彻底稳了。”
他正美滋滋地想着，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天恒科技-王凯。
“哟，这么快就来报喜了？”
赵大强慢悠悠地拿起手机，清了清嗓子。
“喂，小王啊。”
“怎么样？你们老板对我的水果，还满意吧？是不是赞不绝口？”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两秒后，一个几乎要哭出来的声音，从听筒里爆发出来。
“赵老板！你他妈……你把我坑死了！”
“你那破车厘子……我们老板说是垃圾！让你赶紧拉走！”
“还有……以后别联系了！”
“我们公司改吃甘蔗了！”
“嘟……嘟……嘟……”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
赵大强握着手机，脸上的得意笑容一点点消失，最后僵在脸上。
啥玩意儿？
垃圾？
甘蔗？
天恒科技，海城有名的互联网公司，里面全是高薪精英。
他们放着几百块一斤的空运车厘子不吃，去啃几块钱一斤的甘蔗？
“这王凯......是不是喝多了？”
赵大强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
“跟我玩欲擒故纵？想用这种鬼话来压价？”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个理。现在的年轻人，心眼比蜂窝煤还多。
“哼，跟我耍心眼？你还嫩了点！”
赵大强冷哼一声，直接调出通讯录，找到了天恒采购主管赵强的电话。
王凯只是个小虾米，赵强可是老江湖，每年从自己这拿的“过节费”可不少，他不敢乱来。
“嘟......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赵大强快要不耐烦时，终于接通了。
可传来的，不是赵强油腻的嗓音，而是一阵嘈杂的背景音。
“咔嚓！咔嚓！咔嚓！”
“哎！老李，那根粗的给我留着！”
“别抢！谁抢到是谁的！”
“爽！太他妈爽了！
赵大强听得一头雾水。
这动静……养猪场开饭了？
“喂？赵主管？”他试探着喊。
“谁啊？”
电话那头，赵强的声音含糊不清，嘴里像是塞满了东西。
“不买保险！不办卡！别他妈烦我！”
“正忙着呢！啃甘蔗呢！”
“嘟嘟嘟……”
电话又被挂了。
这一次，赵大强彻底傻了。
王凯发疯，赵强总不能也陪着他疯吧？而且那背景音，那清脆的“咔嚓”声，真他妈是啃甘蔗的声音！
天恒科技……真的集体中邪了？
“不行！”
赵大强“霍”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的肥肉都在抖。
天恒科技是他的大客户，这单要是黄了，他这个季度的报表就难看了！
“我倒要亲眼去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的甘蔗，能把我的车厘子给干翻！”
“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抢老子的生意？活腻歪了！”
他抓起宝马车钥匙，杀气腾腾地冲了出去。
......
半小时后。
天恒科技大楼下。
赵大强开着他的宝马x5，一个急刹车停在了门口。
他气势汹汹地冲进大堂，正准备坐电梯上去兴师问罪。
可刚一进门，他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钉在了原地。
金碧辉煌的大堂里，两个平时妆容精致、站姿优雅的前台妹子，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趴在桌子上。
一人手里攥着一根黑不溜秋的棍子，正埋头狂啃。
“咔嚓！咔嚓！”
那动作，那神态，跟电话里听到的简直一模一样！
不只是她们。
大堂里来来往往的员工，无论男女，不管穿的是西装还是套裙，手里几乎都拿着一截甘蔗。
就连门口站岗的保安大爷，也在岗亭里翘着二郎腿，美滋滋地嚼着甘蔗渣！
“咳咳！”
赵大强重重地敲了敲桌面。
“美女，我是鲜果汇的赵大强，找你们赵主管。”
一个前台妹子正啃得满脸陶醉，被人打扰，很不爽地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滴晶莹的汁水。
她看了赵大强一眼，眼神有点迷茫。
“鲜果汇？”
她想了想，恍然大悟。
“哦……就是那个卖很难吃的车厘子的老板啊？”
噗！
赵大强只觉得心口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很、难、吃？
他几百块一斤的进口特级果，被一个前台妹子当面评价为“很难吃”？
“小姑娘，话可不能乱说！”赵大强脸都黑了，“我那可是进口水果！”
“切。”前台妹子撇了撇嘴，一脸不屑。
她举起手里的半截甘蔗，在赵大强面前晃了晃。
“大叔，进口的了不起啊？有这个好吃吗？”
“我们老板都说了，你那车厘子一股子防腐剂味儿，齁得慌。”
她说着，朝大堂角落的一个巨大垃圾桶扬了扬下巴。
“诺，不信你看，全在那儿呢。”
赵大强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那个智能垃圾桶里，堆满了车厘子和妮娜皇后。
这一刻，赵大强的世界观，碎了。
“我不信！”
“这世界上不可能有这么好吃的甘蔗！”
赵大强眼睛都红了。
他猛地伸手，想从前台桌上抢一小块甘蔗皮尝尝味道。
“哎哎哎！”
前台妹子眼疾手快，一把将甘蔗护在怀里，警惕地看着他。
“干嘛呢你？想偷吃啊？”
“告诉你，这可是神风农场的‘玉露甘蔗’，限量供应的！”
她得意地一笑，补上了最致命的一刀。
“你想买？没门儿！排队去吧！”
赵大强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神风农场？
又是这个名字！
他想起来了，前段时间在同城直播榜上，把他“鲜果汇”挤下去的，就是这个神风农场！
他当时还以为是哪个不开眼的小网红在刷单，压根没放在心上。
结果这才几天？
对方竟然直接杀到了他的大本营，抢走了他的大客户！
奇耻大辱！
“好……好……好！”
赵大强气得浑身发抖，脸上挤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神风农场，是吧？”
“沈风，是吧？”
“你给我等着！”
赵大强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出天恒科技。
既然玩正经的玩不过你，那就别怪老子玩阴的！
他坐进车里，恶狠狠地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黑嘴张吗？”
“别废话，带上你那几个专业打假的兄弟，跟我去个地方。”
“有笔大买卖！”
电话那头问：“去哪儿啊，赵老板？”
赵大强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一声咆哮，他对着电话，怒吼道：
“神风农场！”
“去给老子把它的皮给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