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梁上摔下来的那个丫鬟缩在墙角,看着柳姨娘抱着枕头又笑又哭的样子,吓得浑身发抖。
“她……她是不是疯了?”她小声问旁边的人。
旁边的丫鬟也吓得不轻,咽了口唾沫。
“好像……好像是……”
白衣人站在院子中间,伸手把遮着脸的头发拨开,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她是庄子上赵婆子的外甥女,姓周,叫周小妹,今年才十五,平时在庄子上帮着干点杂活。
今儿个晚上,几个丫鬟闲得无聊,说新来了个姨娘,不如吓吓她,找点乐子。
周小妹胆子大,自告奋勇装鬼。
她本来只是想吓着玩玩,没想到给人玩疯了。
她站在院子中间,看着抱着枕头又哭又笑的柳姨娘,整个人都傻了。
“我……我就是吓着玩的……”她小声说了一句,没人理她。
先前从房梁上摔下来的丫鬟害怕的不行,索性跑出去找赵婆子了。
“赵妈妈,赵妈妈。”
一副着急忙慌的模样,冲进了赵婆子屋里。
看的赵婆子直皱眉。
“大晚上,你这着急忙慌的瞎叫唤什么呢?”
小丫鬟跑的急,喘匀了气才继续说,“嬷嬷,柳姨娘那边出大事了!”
赵婆子一听来不及细问,带着她就往柳氏那边走。
半路上,丫鬟就已经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给赵婆子大致说了个明白。
赵婆子了解到,是她的外甥女周小妹给柳姨娘吓疯了,还吓的说起了胡话。
刚来几天,姨娘就疯了。
她脸上的表情此时此刻凝重得不行。
脚下的步子走得更快了。
赵婆子进来,走到柳姨娘面前,她试探着伸手去拿她怀里的枕头。
柳姨娘不撒手,抱得更紧了,瞪着管事婆子。
“你干什么?你别碰我的孩子!”
赵婆子皱眉,使劲一拽,把枕头从柳姨娘怀里拽出来。
“啊……”
柳姨娘尖叫一声,扑过去抢。
“你还我的孩子!你还我的玉娇!”
赵婆子把枕头扔到一边,柳姨娘扑过去,把枕头捡起来,抱在怀里,缩在墙角,警惕地看着赵婆子。
赵婆子看了她一眼,转过身,扫了一眼院子里那几个已经吓傻了的丫鬟。
春兰这几日忙的连轴转,做了的活终于回来了。
春兰推门进去,吓了一跳。
屋子里站着不是一个人,还是好几个人。
她们都站在姨娘这里干什么?
姨娘呢?
她往屋里走了两步,就看见柳姨娘缩在墙角,怀里抱着一个枕头,低着头,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姨娘?”春兰蹲下身来,伸手去碰柳姨娘的胳膊。
柳姨娘猛地抬头,瞪着春兰。
“你是谁?你别碰我的孩子!”
她说着把怀里么枕头搂得更紧了,整个人缩成一团,背靠着墙,极其警惕地看着春兰。
“姨娘,您怎么了?这是枕头,不是孩子。”春兰小声说。
“你胡说!这是我的玉娇,我的女儿你看她多乖,多漂亮。”
她低下头,对着枕头笑,笑的温柔极了,伸手轻轻拍着枕头。
春兰脸色变了。
“赵嬷嬷,姨娘她……到底怎么了?”
春兰站起来,看向赵婆子。
赵婆子脸上的表情尽显一言难尽,看了春兰一眼,又看了看缩在墙角的柳姨娘。
“吓疯了。”
“吓疯了?怎么吓疯的?”
赵婆子没说,看了周小妹一眼。
周小妹缩在窗户边上,头低得恨不得埋进胸口里。
春兰看着周小妹还有其他两个丫鬟披头散发,还有身上的穿的白衣裳,顿时明白了。
“你们装鬼吓姨娘?”
周小妹的声音说的小:“我……我就是吓着玩的……没想到柳姨娘,她是做了亏心事不仅害了先夫人,还掉包了先夫人的孩子……她说完自己就疯了。”
春兰脑子没转过弯来。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赵婆子看了她一眼,”侯府嫡出大小姐,是柳姨娘生的,二小姐才是先夫人生的。”
春兰脑子嗡的一声,她跟着柳姨娘的时间不长,但是也知道,柳姨娘对大小姐确实比对二小姐上心。
她还以为,是因为大小姐是嫡出,柳姨娘想巴结。
现在看来,不是巴结。
柳姨娘还在对着枕头说话,哄孩子睡觉。
“玉娇乖,闭眼睛,睡觉觉。”
赵婆子又看了一眼柳姨娘。
“好好看着吧。”
她说完走了,回了自己住的屋子,把门关上。
坐在床上,想了很久。
这事太大了。
牵扯到先夫人,牵扯到侯府嫡出小姐的身世,牵扯到十几年前的一桩旧事。
她一个庄子上的管事婆子,做不了主。
得回京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