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她被卖到窑子了?
浓妆妇人又低头看了一眼周握瑜,眼睛顿时亮了几分。
“哟,这孩子长得倒是周正。”
她蹲下来,伸手捏了捏周握瑜的脸,左右看了看。
柳婉把周握瑜往身后拽了拽,护住他。
“你、你别碰他。”
浓妆妇人没理她,自顾自地说了,“养一养,到时候送到南风倌里头去。”
柳婉的急了。
“不行!不可以!他是……”
“他是什么?”浓妆妇人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现在什么都不是,你们俩是被人卖到这儿来的,卖身契在我手里,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在柳婉面前晃了晃。
“看清楚,白纸黑字,你的手印。”
柳婉盯着那张纸,鲜红的手印,是在京城被那个嘴角有痣的妇人逼着摁上去的。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身份,到了我这儿的,就是我这的人。”
浓妆妇人把卖身契收进袖子里,“听话,有口饭吃。不听话,有板子吃。”
柳婉的腿一软,跪在地上。
“求求你,我儿子。他……他还小……”
“小怎么了?小了养几年不就就大了。再说了,又不是现在就要他去。”
浓妆妇人看了她一眼,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行了,别废话了。春花,带她下去吧。”
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从后头出来,穿着一件桃红色的褙子,脸上带着笑。
“走吧。”
柳婉跪在地上没动。
“不走?”浓妆妇人挑了挑眉,“春花,去叫大壮来。”
“别别别。”春花赶紧摆手,弯腰去扶柳婉,“姐姐,你就别犟了,你犟不过妈妈的。先起来,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柳婉被她扶着站起来。
周握瑜跟在她后头,小手攥着她的衣角,攥得死紧。
春花领着她们进了另一间小屋。
“你们就先住这儿了,等会儿有人送饭来。”
春花说完,转身要走,柳婉手快的一把拉住:“姑娘,你能告诉我这是在什么地界吗?”
“江州。”
春花说完就出去了,锁了门,还有人在外面看守着,应该是怕她们娘俩跑了。
柳婉脑子嗡嗡的。
江州?
她本就是江州人。
刚才听着一股子熟悉的口音还以为碰上了什么老乡,没想到她们娘俩到江州了。
她说着不回江州柳家的,没想到兜兜转转的还是回来了。
还是这幅样子。
浓妆妇人等人走了,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是过了几个手,到她手里的休书。
她看完,嗤了一声,掏出火折子,点了,等全部化成灰,然后才扭着腰出去继续招呼客人了。
靖安侯府门口,冯大牛又来了。
这回他学聪明了,没坐台阶上,躲在对面的巷口,探着脑袋往侯府门口张望。
赵门房一眼就看见他了,没理他,让小厮去去叫了孙芳姑娘。
孙芳拎着门闩出来,站在大门口,朝巷口看了一眼。
冯大牛缩了缩脖子,没动。
孙芳走下台阶,朝他走过去。
冯大牛往后退了两步,又停住了。
他想着这回没闹事,就站这儿看看,总不能这也打吧?
孙芳走到他面前,门闩往肩上一扛。
“又来了?”
“我、我就站这儿,不碍着谁……”
“你站这儿就碍着我了。”孙芳把门闩从肩上拿下来,在手里掂了掂,“再敢瞎叫唤,毁方娘子名声,我把你腿打折了送官。”
冯大牛看着她手里那根门闩,上次挨打的肩膀又开始疼了。
“我就是……”
“你是什么?”孙芳往前走了半步。
冯大牛又往后退了两步。
“你再不退,我现在就送你去顺天府。你前头休了妻,后头又跑来闹,这是讹诈。顺天府的大人最近闲得很,不介意多审个案子。”
冯大牛的脸白了。
讹诈官眷,这罪名不小。
“我走,我走还不行吗?”他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回头,“你别以为我怕你,我是不跟女人一般见识!”
说完他就跑。
孙芳站在原地,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嗤了一声,拎着门闩回去了。
冯大牛跑出巷子,拐了个弯,扶着墙喘了好一会儿。
喘完了,又回头看了一眼侯府的方向,骂了一句,缩着脖子走了。
这回是真走了。
方招娣在小厨房里忙活,不知道外头的事。孙芳也没跟她说,那种人提起来,多说一句都嫌脏。
晚饭摆上了桌。
四菜一汤,外加一碟子桂花糕。
江怀瑾吃得认真,啃排骨啃得满嘴油,腮帮子鼓鼓的。
江凝月看他那副吃相,忍不住笑了一下。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江怀瑾嚼了两下,咽下去,端起汤碗喝了一口,又继续啃。
吃完饭,江凝月歪在榻上消食,
春桃端了碗山楂水过来,搁在小几上。
“夫人,喝点这个,助消化。”
江凝月端起来喝了两口,酸甜的,确实舒服了些。
她放下碗,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原主有一个别人都不知道的隐藏小属性,看着细皮嫩肉的,力气是不小的。
上辈子她当拳击教练,打沙袋打了那么多年,也没原主天生力气大来得实在。
她刚穿过来的时候,一开始是弱的,但是挡不住她类似于出淤泥而拍打至吸收。
给继承了,要不然怎么能一拳一个,打的那么爽。
只不过原主从来不显。
怕人说不够女人,怕人说三道四。
嫁了人以后更是藏着掖着,是个娇弱的。
都知道了吧,读者宝宝们!
春桃把碗收了,又端了盏灯进来,放在桌上,退出去的时候脚步轻,没发出声响。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灯花偶尔爆一下,“噼啪”一声,火星子溅起来又落下去。
江怀瑾趴在桌上写大字,写完一张拿起来看了看,不满意,揉成团扔在一边,铺了张新的继续写。
江凝月看他写了几个字,笔锋还算稳,比刚来那阵子进步了不少,就没再盯着了。
她起身去里屋换了身利索的衣裳,深色的,不显眼。
头发重新挽了个紧实的髻,用根素银簪子别住,又翻出一块黑布揣袖子里。
上次那块系在脸上跑丢了,回来以后她又裁了一块。
春桃在外间听见动静,掀帘子探头看了一眼,看见夫人换了身深色衣裳,头发也重新梳过了,愣了一下。
“夫人,您要出去?”
“嗯”
江凝月摆摆手。
“我出去溜达溜达,你们就不用跟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