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川言简意赅，目光却落在凌洛的喉结上，怎么都移不开：“好。”
池怀衍舌尖舔了舔下唇，立刻表态，“我都听你的，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凌洛点点头，转过身，继续迈着轻快的大步朝外走去，背影挺拔，充满了阳光活力的少年感。
傍晚温热的风从游泳馆大门吹进来，带着夏日的喧嚣。
路边的临时停车位上，一辆黑色宾利轿车安静地停在那里。
后车窗缓缓降下，露出池怀泠那张冷艳精致的侧脸。
她已经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套裙，长发挽起，恢复了商界强人的凛然模样。
池怀泠目光淡淡地扫过门口的三人，从陆泽川没什么表情的脸，移到池怀衍瞬间有些僵硬的嘴角，最后落在凌洛带着些许惊讶的俊朗面容上。
“凌教练。”她开口，“我临时有个紧急会议，就不跟你们吃饭了。”
凌洛连忙点头，笑容干净：“好的池姐，工作重要！路上注意安全！”
池怀泠对他微微颔首，车窗无声升起，黑色宾利很快就汇入了傍晚的车流。
池怀衍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忍不住张了张嘴，想对凌洛说点什么。
比如“我姐就那样，工作狂，别在意”，或者更直白的“我姐有病，少跟她接触”，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怕池怀泠知道了会揍他，而且以他姐的手段，揍他还算轻的，于是池怀衍只能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发。
“走吧！”凌洛似乎看出他有点心不在焉，很自然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力道带着兄弟间的熟稔和安抚，温热的掌心隔着薄薄的衬衫贴在池怀衍的肩头，像一团小小的火。
“烧烤要排队，去晚了真的没位置了！”
“那家的烤牛肠可是一绝，去晚了就吃不上了，限量呢！”
池怀衍看着那只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心里的那点烦躁突然就散了。
算了，他想，来“日”方长。
姐姐再厉害，也得讲究个你情我愿不是？
感情这种事，可不是商业并购，靠威逼利诱就能成的。
他池怀衍看上的，还没失手过，这次也一样！
“走走走！”池怀衍重新挂上那副信心满满的笑容，趁机揽握住凌洛裸露在外的小臂。
掌心的触感温热又光滑，像握着一块被阳光晒暖的玉石，让他心里微微荡漾了一下，有些心猿意马。
三个人很快融入了傍晚喧嚣的街道，朝着凌洛说的方向慢悠悠走去。
凌洛兴致勃勃地介绍着那家店的招牌菜，烤牛肠要用特制的酱料腌制，烤五花肉要配蒜片和青椒，烤茄子要多放蒜蓉。
陆泽川认真地听着，句句都有所回应。
池怀衍则插科打诨，想方设法地把凌洛的注意力拉到自己这边来。
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拖得很长，影子们短暂地交织在一起，又随着步伐分开，竟意外地和谐。
此刻，游泳馆二楼的某扇窗户后面，一道清隽挺拔的身影已经在那里静静伫立了许久。
温念洛背光而立，整个上半身陷在室内沉郁粘稠的昏暗里，只有镜片偶尔反射窗外路过的车灯，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他攥着手机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像是在用力握住什么快要从指缝间溜走的东西。
温念洛今天特意提前结束了工作，绕了大半个城市，去买凌洛前几天随口提过想吃的那家蛋糕。
他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站在长长的队伍里，听着周围年轻情侣的嬉笑和窃窃私语，心里一直在想象凌洛吃到蛋糕时可能会有的表情。
老天奶眷顾，店里最后一块提拉米苏被他等到了。
温念洛原本是想偷偷给凌洛一个惊喜。
他特意带了蛋糕来游泳馆，想等凌洛下课了一起回家，然后在车上像变魔术一样把它拿出来。
那双漂亮的凤眼会一下子睁圆，然后弯成愉悦的月牙，或许还会用那总沾着阳光气息的嗓音拖长了调子说“阿念你也太好啦”。
光是想象，就让温念洛心感到无比地甜蜜幸福。
可就在他最兴奋最期待的时候，看到凌洛正和两个男人有说有笑地走在一起。
手机震动了一下。
温念洛低头，看到凌洛发来的消息：
【晚上我不在家吃饭了，不用等我】
冷冰冰的。没有说去哪里，没有说和谁去，更没有说几点回家。
温念洛站在窗前，看着那条街上三个渐行渐远的身影。
凌洛走在中间，陆泽川和池怀衍一左一右，将他牢牢地困在中间。夕阳落在他们身上，像是一幅精心构图的画。
而他站在画外，一个人，站在这个空荡荡的走廊里。
温念洛喉咙发紧，那个画面好刺眼，刺得他眼眶发烫鼻子发酸。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蛋糕盒子，奶油已经有点化了，从包装纸的缝隙里渗出来，沾在他攥得死紧的手指上，带来一种令人作呕的黏腻感。
温念洛把盒子举到眼前，看了一会儿，然后一根一根地松开手指，任由盒子从掌心滑落。
“啪嗒。”
盒子落在地上，丝带散开，盒盖弹开一角，露出里面塌陷的蛋糕。
提拉米苏的可可粉混着融化的奶油，糊成了一团棕色的泥，像一颗被人踩得稀碎的心，无力地摊在冰冷的地砖上。
温念洛没有弯腰去捡。
他重新抬起头，穿过傍晚喧嚣的街道，牢牢锁定在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上。
凌洛正回头跟池怀衍说着什么，侧脸在夕阳下被照得发亮。
温念洛的嘴角慢慢弯起，像一条蛇缓缓张开了嘴，露出里面的毒牙，在暗处闪着幽冷的光。
他嗤笑一声，蹲下身，用手指挖了一块已经摔成一滩的蛋糕送进嘴里，慢慢地咽了下去。
可可粉的苦涩和奶油的甜腻在喉间翻搅，甜得发齁，苦得穿心，恶心得让他胃部抽搐，却又带来一种自虐般的尖锐快意。
温念洛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那些人...
他们是没有家，还是没有属于自己的老婆？
为什么总是喜欢，不知死活地觊觎别人的爱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