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又一口腥臭的黑血,如同喷泉般从皇帝周乾的口中狂涌而出,溅满了身前的龙纹战甲。
他的身体在华丽的战车上剧烈地抽搐着,双眼圆瞪,死死地盯着前方那片由无数兵器组成的“钢铁坟场”。
那是他的京营!
是他最引以为傲的二十万大军!
现在,他们全都背叛了他!
“反了……都反了……”
皇帝周乾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神涣散,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想不通。
他明明是天子!
是这天下的主宰!
这群贱民,这群丘八,他们怎么敢?!
“你们……你们这群乱臣贼子……”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想要发出雷霆之怒,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了一股无力的呜咽。
站在皇帝身侧的京营总指挥使,大将军赵康,此刻面如死灰,浑身冰凉。
他看着眼前这二十万士兵自发的哗变,看着对面那个如山岳般屹立不倒的男人——楚渊。
赵康的心在剧烈地颤抖。
楚渊说的十条罪状,他比谁都清楚,那都是真的!
甚至有些事就是他亲手去办的!
坑杀数百无辜百姓,是他带的兵!
克扣北境军饷,是他签的文书!
这些年,他为了荣华富贵,为了头顶的乌纱,早已将良心喂了狗。
可今天,当楚渊将这一切血淋淋地揭开时,他发现,那颗被喂了狗的良心,竟然又开始痛了!
“将军!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一名副将颤抖着声音,凑到赵康身边。
怎么办?
赵康惨然一笑。
还能怎么办?
军心已溃,兵无战心!
这二十万人,现在别说去打对面的楚家军,恐怕只要楚渊一声令下,他们会立刻调转枪头,将自己和皇帝剁成肉泥!
“咔嚓!”
赵康缓缓抽出了自己的佩剑。
周围的亲兵顿时紧张起来,以为他要负隅顽抗。
然而,赵康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战车上那个已经奄奄一息的皇帝,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怨恨,有不甘,也有一丝解脱。
他猛地举起长剑,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哐当!”
宝剑落地的声音,清脆而又决绝!
“传我将令!”
赵康的声音沙哑,却传遍了整个中军。
“京营二十万将士,放下兵器,原地待命!”
“我赵康……不为昏君效死!”
轰!
如果说之前士兵们自发的哗变是暗流涌动,那么总指挥使赵康的这道命令,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它彻底宣告了皇帝周乾的败亡!
“将军英明!”
“不为昏君效死!”
“我等愿降!愿降楚大将军!”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从京营的军阵中爆发出来,一浪高过一浪。
原本剑拔弩张的两军阵前,此刻竟出现了一副诡异而又和谐的画面。
二十万大军,彻底倒戈!
楚渊身后的楚家军将士们,一个个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惊天的欢呼声!
“赢了!”
“我们赢了!”
“将军威武!”
不费一兵一卒,仅凭一篇檄文,就让二十万敌军倒戈卸甲!
这是何等的气魄!何等的威望!
楚渊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那个在战车上不断抽搐,生命气息飞速流逝的皇帝。
兔死狗烹,鸟尽弓藏。
若非他将自己逼上绝路,自己又何尝想走到今天这一步?
楚落落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眼前这壮观的一幕。
她的小脑袋瓜还不太理解什么叫“不战而屈人之兵”,但她看懂了。
那些凶凶的叔叔,不打爹爹了。
坏皇帝,要死了。
她扯了扯楚渊的衣角,奶声奶气地问。
“爹爹,我们,赢了吗?”
楚渊低下头,看着女儿那张纯真无邪的小脸,心中的冰冷与杀意瞬间融化,化作了无尽的温柔。
他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声音前所未有的柔和。
“对,落落,我们赢了。”
就在这时,对面的皇室战车上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太医!快传太医!”
“陛下!陛下他……他没气了!”
一名贴身太监用颤抖的手指探了探皇帝的鼻息,随即吓得一屁股瘫倒在地,裤裆里一片湿热。
皇帝死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战场上瞬间的死寂之后,是一片更大的混乱!
皇帝的亲卫们乱作一团,不知所措。
而京营的士兵们,则是彻底放下了心理负担,甚至有人开始高呼“楚将军万岁”!
楚渊的眉头紧紧皱起。
皇帝在这个时候死了,事情变得更复杂了。
他正要下令,准备接管混乱的局面。
突然,一道尖锐而又充满怨毒的声音,划破了长空!
“楚渊!你这个弑君的逆贼!”
只见一名身穿蟒袍的年轻人,从皇帝的战车后冲了出来。
他正是当朝太子,周显!
周显面目狰狞,指着楚渊,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父皇乃是天子!你蛊惑三军,逼死父皇!罪该万死!当诛九族!”
他环顾四周,对着那些倒戈的京营士兵们怒吼。
“你们这群叛徒!蠢货!”
“他楚渊能给你们什么?!”
“本宫乃是储君!父皇驾崩,本宫即刻登基!尔等现在迷途知返,随本宫诛杀逆贼楚渊,本宫既往不咎,人人封赏!”
不得不说,太子周显还是有几分急智的。
他想用皇位继承人的身份,重新拉拢已经崩溃的军心。
然而,他高估了自己的威望,也低估了楚渊那十条罪状的杀伤力。
京营的士兵们只是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老子都死了,儿子还能是个好东西?
还封赏?
我们不把你抓起来献给楚将军就不错了!
看到无人响应,太子周显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他气急败坏地拔出腰间的宝剑。
“好!好!你们都该死!”
“来人!护驾!给本宫杀了楚渊!谁能提来楚渊的头颅,本宫封他为万户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几个还忠于皇室的禁军护卫,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疯狂,提着刀就想冲向楚渊。
楚渊身后的楚天风和楚天林两兄弟,立刻横刀立马,护在父亲身前。
一场新的冲突,眼看就要爆发。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奶声奶气,却又冰冷无比的声音响了起来。
“太子哥哥,坏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个被楚渊护在怀里,粉雕玉琢般的小女娃,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地上。
楚落落歪着小脑袋,看着状若疯癫的太子周显。
乌黑的大眼睛里没有丝毫孩童的纯真,只有一片末世大佬的漠然。
她慢吞吞地伸出小手指,点了点太子。
“你,吵吵。”
“落落,不喜欢。”
话音刚落,楚落落的小身子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在场几乎没有人能看清!
只看到一道小小的残影,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瞬间划破了数十米的距离!
那几个刚刚鼓起勇气准备冲向楚渊的禁军护卫,只觉得眼前一花!
“砰!”
“砰!”
“砰!”
几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响起!
那几个身高体壮的禁军护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像是被一头远古巨兽迎面撞上,一个个口喷鲜血,倒飞了出去!
他们身上的铠甲寸寸碎裂,胸骨塌陷,落地时,已然没了声息!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呆呆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一个三岁半的女娃,一瞬间,秒杀了数名身经百战的禁军护卫?!
太子周显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小小的身影,在自己眼前停下。
楚落落抬起头,那双不含任何感情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
“爹爹说,斩草,要除根。”
她慢吞吞地说着,声音软糯,内容却让太子周显如坠冰窟!
“你,就是根。”
太子周显吓得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手中的宝剑都掉在了地上。
他想跑,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不……不要过来!”
“你这个妖怪!你别过来!”
他惊恐地尖叫着,手脚并用地向后挪动。
裤裆下,一股骚臭的液体,迅速蔓延开来。
堂堂太子,竟被一个三岁半的女娃,吓尿了!
楚落落皱了皱小鼻子,似乎有些嫌弃。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就要去抓太子的脚踝。
“落落,回来!”
楚渊威严的声音及时响起。
楚落落的动作一顿,有些不解地回头看向自己的爹爹。
爹爹不是说要斩草除根吗?
楚渊看着女儿,眼神中既有震撼,又有无奈的宠溺。
他知道女儿力大无穷,却没想到,她的身手竟然也如此恐怖!
这孩子,到底还隐藏了多少秘密?
“抓活的。”
楚渊沉声下令。
“是!”
楚天风和楚天林两兄弟立刻领命,飞身上前。
他们一左一右,像拎小鸡一样,将已经吓傻的太子周显给提了起来。
看着被擒的太子,再看看地上那几具死状凄惨的禁军护卫,京营的士兵们,眼神已经从敬佩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敬畏!
这一家子,都是怪物啊!
老的能言善辩,一言可退二十万大军!
小的更是恐怖,三岁半的女娃,杀人如捏蚂蚁!
楚渊的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望向了远处那巍峨的京城城墙。
皇帝已死,太子被擒。
接下来,就是接收这座天下的中枢了。
……
可就在这时,城墙之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钟声!
紧接着,城门缓缓关闭!
无数手持弓弩的士兵出现在了城头,明晃晃的箭头,对准了城下的楚家军!
一道身穿凤袍,雍容华贵却面带决绝的女子身影,出现在了城楼之上。
正是当朝皇后,周显的生母,王皇后!
她扶着城垛,看着城下的一切,眼中充满了怨毒与疯狂!
“楚渊!”
她的声音尖利刺耳,充满了歇斯底里的恨意。
“你弑君杀夫!如今还想染指我大周的江山吗?!”
“我告诉你!只要我王家还有一人在!只要这京城还有一名忠臣义士!”
“你就休想踏入这京城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