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海卫衙署内烛火通明,案上摊着威海卫全境舆图,曹安立在案前,指尖重重点在舆图上威海卫城的位置,
“吴良才。”
“威海卫的处置,就按我说的来。”
吴良才立刻拱手道:
“大人请吩咐,下官听令。”
“此地是滨海良港,地势绝佳,日后要做我水师核心驻地,容不得半分闲杂人等,城中百姓、旧卫所兵眷,全数迁出去,整座城彻底划归水师,不留一户闲人,往后这里就是水师扎营、操练、囤军械的重地。”
吴良才眉头微蹙,斟酌着开口:“大人,清迁百姓事关重大,安置不妥恐生乱子,还有这卫所建制……”
“卫所早烂透了,直接废除。”
曹安打断吴良才的话,抬手敲了敲舆图城郊位置,
“民政归你管,迁出去的百姓就近安置在城郊良田处,拨粮分地盖房,务必安抚妥当,绝不能出流民乱事。”
“下官明白!”
吴良才心头一凛,连忙拱手应下,眼中满是敬佩,
“大人,行事雷厉风行,又思虑周全,下官即刻去办,清迁、安置、民政梳理,一并办妥,全力保障水师驻地事宜。”
曹安脸上露出一丝赞许:
“地方民政交给你,我放心。水师是海疆根基,威海卫城必须干干净净,粮草物资调配,你务必盯紧。”
“下官遵命,定不辱命!”
两人又快速敲定清迁细节、布防衔接,诸事议妥,吴良才不敢耽搁,躬身告退,立刻去部署各项事务。
曹安看着舆图长长舒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不愿多留,迈步走出衙署。
夜色微凉,海风带着湿冷气息扑面而来,沿街皆是亲卫营士兵持枪戒备。
曹安径直往周府而去。
此时的周府早已被亲卫营牢牢掌控,府内外亲兵林立,往日的富贵闲适荡然无存,满院肃杀。
曹安刚走到廊下,就见石头来回急踱,一瞧见曹安,石头立马快步迎上,满是焦躁:
“曹帅,周凌云还是没踪影!”
曹安脚步未停,淡淡瞥了石头一眼:
“全城搜遍了?”
“搜了!里里外外三遍!”石头语气满是憋屈,
“威海卫城就这么大,犄角旮旯、民宅客栈,连城外破庙都翻了,那老小子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曹安停下脚步,扫了眼周遭的青砖院墙,开口说道:
“石头,还记得济南城被清军围困,咱们是怎么脱身的?”
石头一愣,脑子飞速一转,猛地拍了下脑门,眼睛唰地亮了:
“地道!是地道!”
“没错。”
曹安语气斩钉截铁,
“港口被封死,他出不了海,城里找不到,铁定藏在地下。”
石头恍然大悟,暗骂自己糊涂,这么关键的点居然没想到。
“周府财物查得如何?”
曹安又问。
“周家上下全看押了,一个都没跑,库房银子不多,也就几万两,明显是掩人耳目,大宗财物早被他藏了,这老东西早有准备!”石头连忙回禀。
曹安冷哼一声,眼神瞬间冷厉:
“去审,周家所有人挨个审,这事你亲自办,重点查周府和周边宅子的地窖、暗室,挖地三尺,也要把周凌云揪出来!”
“是!”
石头腰杆一挺,先前的焦躁尽数化为狠劲,抱拳领命,转身大步离去,立刻招呼弟兄们展开搜捕。
打发走石头,身后就传来赵守田局促的声音。
“曹帅,留步。”
曹安回头,见赵守田搓着双手,神色扭捏,站在原地吞吞吐吐。
曹安语气带了几分不耐:
“有话直说,别磨磨蹭蹭。”
赵守田咬了咬牙,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
“属下……属下擅自给您屋里安排了个伺候起居的人,没提前禀报,是属下的错。”
曹安眼神微冷,沉声问:“什么人?”
“是周凌云的儿媳妇。”
赵守田心头一紧,连忙辩解,
“曹帅恕罪,属下绝没强迫她!是她主动求我,说周家败了,她无处可去,只求留在这里伺候您换口饭吃,绝不敢耍心眼。”
赵守田挠了挠头,一脸憨厚直白,声音更小了些:
“再说……她长得确实标致,性子也温顺,留下来伺候曹帅,也能让您歇得舒坦些,属下绝无别的心思。”
说完,赵守田垂着头,大气不敢喘,心里七上八下,就怕曹安动怒。
曹安没说话,伸手推开房门,迈步走了进去。
赵守田见曹安没斥责,悄悄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躬身退到廊下值守。
曹安走进房间就看见,屋中立着一名女子,一身玉兰绫罗褙子,内搭素色中衣,下身麦色罗裙堪堪覆脚。最惹眼的是女子胸前被高高撑起,一股美熟妇的韵味从她身上散发而出。
烛火映着她的侧脸,眉眼精致,却满是怯意,见曹安进来,身子微僵,垂着头不敢直视,指尖紧紧攥着裙角,局促不安。
曹安径直走到太师椅上坐下,女子见状,连忙轻手轻脚走到桌边,提起茶壶,缓缓倒了杯热茶,双手捧着小心翼翼放到曹安面前,声音轻柔发颤:
“大人,请喝茶。”
曹安淡淡扫了她一眼,没接茶,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
“你是周凌云什么人?”
女子身子一僵,连忙屈膝福礼,垂首恭敬回道:
“回大人,民女是周凌云的大儿媳妇。”
曹安继续追问:
“既是周家大少奶奶,你夫君何在?”
这话一出,女子眼底掠过一丝黯淡,攥裙角的手更紧了,语气带着落寞与无奈:
“民女夫君是公公嫡长子,早年远赴辽东打理周家生意,常年驻守那边,一年也难回家一趟,民女嫁入周家十载,一直留府中侍奉公婆,从不敢懈怠。”
她怕曹安不信,连忙补充,语气恳切:
“民女所言句句属实,府中老仆都可作证,绝不敢欺瞒大人。”
曹安静静看着她,将她眼底的落寞、惶恐尽收眼底,心中暗自思忖,辽东局势纷乱,周家长子久驻不归倒也合理,可周凌云潜逃在外,这妇人到底是真不知情,还是刻意伪装,他并未全然放下戒心。
片刻后,曹安语气放缓,没了先前的凌厉:“我知道了,你既留下,便安分伺候,只要你无贰心、不耍花样,我保你平安。”
美妇如释重负,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带着感激:“谢大人恩典,民女定当安分守己,尽心伺候大人,绝不敢有半分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