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检测到有人说不想上学！
赖天音警铃大作。
不过看起来仁菜有自己的想法，还是先听她说完吧。
“那一天，我正式提出要退学……”仁菜收敛了一下身边的刺刺，开始诉说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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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离开熊本之前，井芹家中，仁菜和她那背对众生的老爹，一站一坐地争吵着。
井芹宗男没有看他的女儿，只是一根又一根地抽着，烟灰缸挤满了抽干的和抽了一截就掐灭的烟头。
浓重的烟味裹着沉闷的气压，压得人喘不过气。
图2.146.1 仁菜的家人与争执
“高中就辍学的话，将来你能选择的路会窄很多。有了自己的目标以后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宗男瓮声瓮气地教育着。
“很简单——”
仁菜挺胸抬头，冲着背对她的老爹呐喊道：
“我考上大学不就是了？”
说完，她一身黑刺终于不再掩饰，显露而出。
直接辍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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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教育家，这方面倒是没有认知偏差；”赖天音颇为赞同，“考大学也不是必要的，它只是能让你多点选择的余地。”
“中学辍学的话，以后的路会很难走吧……”仁菜低头小声说着，“所以我要好好自学，然后考个好大学。”
“确实啊，辍学的话，看不起你的人就是会看不起，唯学历论是这样的。”桃香心有戚戚焉，她也是跟仁菜一样的年纪选择的退学。
“先不提看得起看不起的问题，没有毕业证的话，找正式工作都很难吧？”赖天音摇摇头，语气里颇为不是滋味，“到处打工打工，居无定所。上夜班多伤身体啊。”
“嗨呀，别说了！”桃香笑了笑，抬起手臂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肩膀，“我现在不是已经有工作了吗！只要店不倒闭，我就能干一辈子！”
“唔！”赖天音被她推的一愣，随后马上肯定到，“你能干一辈子，店就能开一辈子。”
“——你们两个！”仁菜急了，拿笔的手微微颤抖，“人家正在犹豫呢，怎么气氛突然变得这么好了！”
赖天音走上前去看了一眼，仁菜在报名表的“就学状态”一栏中的“在读、辍学、其他”中选了其他。就像跟在性别一栏的男女里选了“其他”一样，仁菜的内心无疑是纠结的。
图2.146.2 仁菜与桃香的争执
“啊，抱歉抱歉，话题走歪了；”桃香心情大好，也走到仁菜的另一边。
“学习的事情我也搞不懂，你就自己好好加油吧。我们还是来聊聊乐队的计划吧，我也不占用你太多时间，周五六日的晚上来跟我排练呗，在店内就行。然后说起店里打工的工时也要排班好，至少要够用你的房租、补课费和零花钱……”
“等下等下，我是不会玩乐队的！”仁菜挥舞着报名表，“要是考不上大学，我就完蛋了！”
“啊是吗，完蛋了啊……”桃香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就也不再劝说。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仁菜猛然醒悟——桃香也是跟她一个年纪辍学的，急得她连连摇头，“我是说我——”
“仁菜说得对。”赖天音笑着拍了拍桃香的肩头。
“对，对吗？”“不对不对！”两个女生都给出了自己的反应。
“桃香你和仁菜不一样，你是明确有自己的目标，追逐自己的梦想，才主动退学，来到东京度过摇滚人生的——”他两手一摊，“当然，够不够摇滚就另说了。”
“嘁！”桃香笑了、又拍了回来，“过去的事情就不提了，我保证未来会很摇滚的！”
“桃香小姐……”仁菜看着桃香的笑容，放松了一些。
“你松个什么劲，你这个年纪正是需要拼搏奋斗的时候！”赖天音夺走了她手里的报名表，“桃香有自己的目标，你有吗？你没有的话，考不上大学那确实完蛋。毕竟你人生之前的十几年，我估计从来都没想过自己将来要干什么吧？”
“将来吗，的确是没有考虑过啊……”仁菜有气无力地垂下双手，“那确实是……咱总是被家里人、学校老师们推着走，他们说什么，我就做什么。但之前、我终于觉得，大人们说的也未必都是对的……”
“你有自己的想法，这很好。”赖天音和桃香都有些欣慰。
“但是，我要是退学后，就此沉沦，什么都不干，那不就相当于认输了，证明了老师家长的理论才是对的吗、然后，欺负我的人也就赢了……”仁菜喃喃道，“我不想认输，只能去考大学了。”
“既然你考大学也是找不到自己想干的事情，那不如直接来组乐队，那不就一下子找到新目标了？”桃香弹了一段空气吉他，“还少走了4年弯路，一步到位！”
【如果是之前的我，应该会支持她考大学的吧？因为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未来了……但是现在，我有非常充足的信心把乐队搞好！】
桃香转头盯着赖天音，那笑脸看得他感觉怪怪的。
“这，这对吗？”仁菜快被这俩人绕晕了，感觉好像都有道理，考大学的信念在桃香的一句句劝说下有点动摇了。
嗯，只有一点。
“好了仁菜，别想太多了。”他不自觉揉了揉仁菜的脑袋，这高度刚刚好合适。
“那天音，你说怎么办啊？”仁菜低着头，任他蹂躏。
“仁菜，不要活在过去当中赌气，仇恨与悔意分泌的皮质醇纵然能让你一时间发狠忘情，但终究没有后劲让你持续前进；”
他用指关节托起仁菜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的双眼。
“去为了未来而活吧，为了能让自己幸福的目标，让快乐的多巴胺催使自己，在美好的每一天里，一步一步一点一滴地切实前进。无论做什么，都别让自己为了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伤心。”
“我我我我我我知道了——”
仁菜小脸通红，她看着那双漆黑的眼睛，眼神慌慌张张地想躲开，又被视线牢牢吸住，整个人早已变成了蒸汽姬。
“啊不好意思，顺手的事儿；”赖天音收回手，差点被烫伤了。
“总之，我的意见是，大学肯定必须要考，但人生又不是只有学习一条路。我觉得跟桃香组乐队的意见就不错，当个课余生活娱乐项目怎么样？毕竟她把吉他都送你了。你总不能讨厌桃香吧？”
“(＾－＾)V！”桃香闻言，悄悄给他比了个耶，一脸“我就知道你会帮我说话”的意思。
“才不会呢！”仁菜抬头看看桃香，小声说道，“能跟自己的偶像一起组乐队什么的……反正不会讨厌。”
“那还等什么呢，我们赶紧回店里吧，这就开练！今天先教会你c和弦，将来当个吉他主唱！”
桃香一言不合就想释放忍术，我夺取毕业证！
“不行不行，我的大学还在等我——”仁菜表面上很抗拒，“天音快帮帮我！我担心我没能力兼顾大学和乐队啊！”
“好了好了，我们走吧，”赖天音顺手将报名表揉成一团，扔进了废纸篓中，“你放心，我会一直盯着你的，保证你在东京过的每一天都非常的‘充实’。”
“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仁菜听得更害怕了，“那你把报名表丢了，我怎么上补习班啊？”
“这边的太远了，我刚刚查了一下，这也就是个二三流的私塾，还离家远；”赖天音牵着仁菜走出了大门，“我找好了，涩谷那边有一家全东京综合评价前五的，还离家近，坐车十分钟就到了。别让通勤浪费你人生。”
“可是我没有钱啊！好的私塾肯定很贵吧！”仁菜懵了，“就算现在这家，我也一周只能去两次的样子！”
“你都说了要独立生活了，自然要将如何规划金钱也纳入考量范围啊？”赖天音耸肩无视，“走吧走吧，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先把学费交了，回去再好好排班挣钱。”
【虽然我有大把钱，直接给她包了也可以，上学的费用……不过仁菜就想独立，那就应该让她好好体会一下独立生活的基本要求吧、工作学习生活都得兼顾好才行。这样、她多少也能成熟一些，应该。】
他觉得人和人的差距真的很大，仁菜比起他在东京认识的同龄女生真的要纯真很多……噢，并不同龄，还大了两年级，果然生长环境的不同影响很明显。
“放心吧，我会狠狠给你加工作的！”桃香兴冲冲地跟在两人背后，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得意的坏笑。
“不要哇——”仁菜一边被牵着走一边痛苦地嚎叫着，但脸上却透露出一丝对新生活的期待。
……
三人来到涩谷的私塾，给仁菜办好了报名手续。
“咱的钱包——”仁菜哭丧个脸，包里空空如也，只剩下几个钢镚了，涩谷的补习班实在是有点超出预算，“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
“没事，咱们今天回店里就上工，直接日结，保证饿不着你；”桃香拍拍胸脯，“店里没客人的时候，我就教教你吉他，正好还能作为揽客项目！”
“诶，要不就说桃香是成熟的社会人呢，这主意好，我赞成——”
赖天音还没说完，手机的特别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滴滴滴！”
他拿出手机扫了一眼，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0.2秒，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激动，很快又变回平静的表情，只是嘴角往上挑了点、职业选手来了都压不住。
“怎么了，有好事发生吗？”仁菜懵懵懂懂地问。
“没事没事，就是明天你们俩好好看店。”
“听这个意思，你要出远门？”桃香也好奇了。
“——嗯，去一趟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