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矢士死的那天,涩谷下了一场从时间裂缝里漏出来的雨。雨水不是透明的,落在地上会泛起极淡的品红色涟漪,像谁把整个世界的镜子都打碎了,碎片混着水一起从天上坠下来。
斯沃鲁茨是在涩谷站地下商业街的旧运河遗址动手的。月读的身份已经彻底揭开,他的妹妹,原生时劫者,体内流淌着和他同源的时间之力。斯沃鲁茨要把她的力量全部抽出来,注入异类帝骑的驱动核心,用来打开通往全骑士融合计划最终阶段的时空之门。庄吾和盖茨赶到时,月读已经被他掐住喉咙举在半空,未来平板摔得粉碎,身体像一面正在被强行撕开的胶片,从中间裂出银灰色的光。
“放开她!”
庄吾按下Zi-o II手表,时王二阶的金色装甲展开,最强极限剑劈向斯沃鲁茨。斯沃鲁茨甚至没有回头,异类帝骑的品红装甲直接从空气中浮现,单手抓住了剑刃。紫火沿着剑身往上烧,庄吾的装甲从手腕开始崩开细密的裂纹。盖茨从侧面切进来,时间严斧裹着复活者刚烈的红色能量砸在斯沃鲁茨的肩甲上。斯沃鲁茨反手一挥,品红色的次元壁如刀锋般劈在盖茨胸口,将他整个人砸进旧闸门的铁架里,斧头脱手。装甲碎了一半,沙漏手表从卡槽里弹出来,落在积水里幽绿一闪。
苏晨是在这时赶到的。他穿过地下商业街入口时,看见整条坡道都在品红色的雨中扭曲变形,像一幅被水浸透的画。月读被斯沃鲁茨捏在半空,脚离地面半尺,银灰色的时间之力正从她裂开的身体里被抽离。庄吾和盖茨都已经挂彩。苏晨没管他们,拍下腰带Slap Switch,超越形态的金色装甲在雨幕中展开。契约卡划过刷卡槽,“Advent。”南洋大兜虫镜怪物撞开地下商业街的天花板。角冲裹着金色轨迹顶向斯沃鲁茨的后背。
斯沃鲁茨没有躲。品红色的次元壁在他身后张开,像一张贪得无厌的嘴,把苏晨的契约兽吞了进去。镜怪物在南洋大兜虫纹章的闪光中消失,苏晨的拳头随后砸到。超越形态的金色拳劲轰在次元壁上,壁面炸开蛛网裂纹。苏晨的右拳穿透进去,指尖已经碰到斯沃鲁茨的背甲。斯沃鲁茨终于松开了月读。月读摔在地上,身体不再往外渗光,但整个人像被抽掉了发条,蜷缩着,呼吸又轻又乱。苏晨看见她颈侧有一道银灰色的纹路在慢慢扩散,从锁骨向脸颊蔓延。那是时劫者血脉被强行激活的痕迹。
“来得正好。”斯沃鲁茨转过身,品红色的复眼在雨中亮起来。他的声音从异类帝骑的面甲下传来,和门矢士一模一样,又比门矢士冷,“我要集齐的门,缺你这一面镜子。”
苏晨没有回答,左手旋转昆虫仪,骑士拳的劲风砸向斯沃鲁茨。品红装甲的次元壁再次展开,苏晨的拳头打在壁面上,整堵次元壁像玻璃一样碎裂,品红色的碎片在雨中乱飞。斯沃鲁茨的肩甲被砸开一道口子。他反手抽卡,“AttackRide。”品红色的光弹在苏晨面前炸开。苏晨后仰,弹片擦过面甲,划出金红色的火花。身后不远处,士从雨幕中走了出来。他还活着。没有变身,只穿着那件被雨淋透的品红色衬衫,眉头皱得像刚吞了一口发酸的咖啡。他看了一眼被苏晨砸碎的次元壁,又看了一眼被斯沃鲁茨捏碎过的手腕,最后把目光停在斯沃鲁茨那张和自己共用同一个频段的脸。他说,“你用得不太顺手。”他说这话时没有笑。
斯沃鲁茨再次张开的次元壁,在士面前裂开,将两人同时卷了进去。苏晨看得清楚,士在被卷进去之前,左手在背后比了个手势。他要苏晨先带月读走。庄吾和盖茨已经退到苏晨身后,庄吾的时王二阶都碎得差不多了,盖茨的斧子断了柄,拿在手里像柄铁片。苏晨抱起月读,对庄吾和盖茨喊了声“走”。四个人沿着来时的坡道往外撤。身后,品红色和紫红色的两道次元壁同时炸开,冲击波从地下商业街一路追着他们轰到地面。苏晨把月读护在怀里,超越形态的金色装甲扛住冲击,背甲灼得发烫。他听见里面传来门矢士和斯沃鲁茨交手的响动,像两面镜子在同一条走廊里互相砸碎了再拼起来。最后是一声枪响。
不是斯沃鲁茨的枪,也不是士的。是diend。
海东大树出现在坡道尽头,举着diend驱动器,枪口还冒着淡淡的蓝烟。他朝苏晨点了点头,然后头也不回地冲进地下商业街。苏晨把月读交给庄吾,说:“你们先去朝九晚五堂,叔公会照顾她。”庄吾不肯走,说士在里面。苏晨说:“所以我去。”
雨还在下。苏晨冲回地下商业街时,旧运河的水面上浮着一层品红色的光。士倒在水闸下方,胸口血肉模糊。斯沃鲁茨站在他旁边,正从士的腰间取下decade的驱动器。海东的枪口对准斯沃鲁茨。斯沃鲁茨说:“你上次也是站在这里,用枪指着我。”海东说:“这次我会打中。”斯沃鲁茨笑了一下,把decade的驱动器按进自己胸口,消失。海东没追。他蹲下来把士抱在肩上,朝苏晨大喊:“愣着干嘛!来搭把手!”
苏晨冲过去,和海东一起把士抬到地下通道外的巷口。士已经没了呼吸。海东跪在雨里,从怀里掏出那半张折得发脆的照片,放在士的胸口。照片上是一个品红相框,相框里没有人,只有一道光。苏晨站在旁边,拳头捏得发白。海东说:“拿上我。”苏晨没反应过来。海东说:“把你的卡给我。”苏晨从卡盒中抽出契约卡递过去。海东把契约卡按在士的胸口,diend的次元壁在两人之间缓缓展开,品蓝色的光包裹住士,像一层被撕碎的星空重新拼合。士的手指动了一下,接着是呼吸。他活了过来。海东把他拉起来,士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伤,又看看苏晨和海东,说:“我死了多久。”海东说:“不到三分钟。”士说:“我的驱动器呢?”海东说:“斯沃鲁茨拿走了。”士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更得拿回来。”苏晨把decade驱动器从斯沃鲁茨手里接过来,把时王手表往前一递:“先用这个。”士看了苏晨一眼,接过去按在腰间。品红色的装甲重新覆盖全身。士没说话,只是活动了一下手腕。三个骑士站在雨里,金色的、品红的、品蓝的。他们没再说话,同时转身,朝飞流的尖塔方向踏出步子。身后的雨已经停了。品红色的水渍沿着巷口的斜坡往下淌,最后汇进多摩川,流进一个他们很快就会回来的夜晚。